喬汐看見趙才華渾身是血的樣子,頓時淚水滂沱而下喊著:“趙才華,你怎麽了?”說著又對著身旁的醫護人員道,“他怎麽樣了!” 此時雙目緊閉的趙才華聽見喬汐的聲音微微睜開雙眼,才稍稍安心,心中一陣酸楚眼淚奪眶而出。
趙才華看見喬汐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道:“雖然......他們說你已經......已經沒事了,”趙才華努力忍者腰間傷口的疼痛,繼續道,“但......還是......還是自己看到了才放心。”
喬汐此時早已泣不成聲,在她見到趙才華傷得如此之重的時候,便已經為自己剛剛對他的輕蔑懊悔不已。她努力忍住眼淚,哽咽道:“我沒事,一點事也沒有。”
趙才華微微一笑,虛弱道:“我猜你現在已經不怪我了吧...…”說著,朝喬汐眨了眨眼睛,“我趙采花這下劃算了,英雄救美博得美人淚……哈…”
喬汐被他逗得“噗嗤”一聲,淚水卻大滴大滴的往下流:“你別再說話了。”
“好啦,別哭了……”趙才華說著,抬頭看向身旁的護士,“讓她……下車…...回家吧。”他怕再過一秒自己便會疼暈過去,他不想喬汐這輩子都活在對自己的愧疚之中。
“最好這輩子也不要再遇見我了。”趙才華心中暗自說道。
喬汐淚水漣漣的流下來,滴在趙才華鮮血染紅的白色擔架上。她雙手緊緊拽著擔架的布角,遲遲不願離開。
“你回去吧,他不會有事的。”護士看著喬汐,淡淡得安慰著。
此時,梁若歆正站在趙才華的救護車外看著裡面發生的這一幕,無數個猜測在腦中浮現。她看著車中依依不舍的女兒,目光移到她滿是傷痕的臉頰,心中不由再次一陣絞痛,面上卻裝作無事一般,微笑道:“來,小汐。”
喬汐看著不遠處的梁若歆,心想,在自己被綁架的八個小時之內,媽媽一定擔心瘋了。這才慢慢下車,叫了一聲“媽媽”後將頭埋在梁若歆懷中大哭起來。
梁若歆將喬汐抱在懷裡,撫摸著她的頭,柔聲道:“已經沒事了...沒事了。”說著,她看向救護車內的趙才華眉頭緊鎖,心想:“剛剛這八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
次日,海濱第一人民醫院。
梁若歆坐在喬汐的床頭,看著她紅腫的雙頰,心如撕裂般的疼痛。忽得鼻子一酸,她仰起頭止住即將要掉落的眼淚。此時,小汐微微睜開眼,看著雙眼泛紅的梁若歆,忍住想哭的衝動,微微笑道:“媽媽,我已經沒事了。”
梁若歆見喬汐已經醒了,便柔聲道:“要不要吃點什麽?”
喬汐知道,如果自己不調整好心情,即便回來了媽媽也會很擔心。於是她咧著嘴笑著道:“想喝媽咪做的雞湯。”每當喬汐撒嬌的時候,總會叫梁若歆媽咪。
梁若歆見喬汐笑得如此坦然,便知道她現在是不想讓自己擔心了。她揉著喬汐的腦袋:“這就讓李嫂送過來。”
喬汐看著梁若歆,輕聲道:“媽媽,我想見外公。”
梁若歆微微一愣,六年以來喬汐一直不願意跟梁忞德多說話,現在怎麽又吵著要見他了?昨天事發突然,自己又因為害怕爸爸年紀大承受不住,就沒敢告訴他。
“為什麽突然想見外公了呢?”梁若歆關心得看著喬汐。
“只是覺得自己這些年沒有做到孫女該做的。”喬汐拉著梁若歆的手,
“媽媽,你就把外公叫來吧,我已經沒事了。” 梁若歆見喬汐如此想見便點點頭道:“好。”
…
六年前
“小汐,來。”梁若歆端著一個便當盒朝坐在地上玩樂高的喬汐招了招手,“把這個交給爸爸,讓爸爸吃飯好不好?”
小喬汐雙眼笑成月牙,點點頭,笑著答應道:“嗯!”
喬汐端著便當盒來到喬歐裡的書房,她甜聲道:“爸比,吃飯了。”喬汐見喬歐裡手中的筆在紙上快速的計算著什麽,繼續道:“爸比,你已經有兩天沒吃飯了。”
喬歐裡看到寶貝女兒走了過來,他頭也不抬繼續算著。見喬汐並沒有因此離開,便說道:“小汐,爸比不餓,你下去陪媽媽吧。”
喬汐搖搖頭,固執得端著便當盒不願離開:“爸比不吃飯,小汐就不走。”
見喬汐一直站在身旁,突然變得極為暴躁。他拍掉喬汐手中的便當盒:“那麽簡單的數學題教了那麽多遍都不會做!現在還過來煩我,你媽媽是這麽教育你的嗎!”
第一次見到喬歐裡發怒的喬汐一下子愣在一旁,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轉身便跑出書房。
梁若歆只聽見一陣哭聲從二樓傳下來,立馬向樓上爬去。九歲的小喬汐扶著欄杆,一邊哭著一邊一層層的下樓,見到梁若歆後一把撲到她懷裡哽咽道:“爸比好凶!像怪獸一樣!哇!”
梁若歆揉著喬汐的腦袋,安慰著。原本以為喬歐裡會看女兒的面子上稍微吃點東西,沒想到連女兒送去的飯都摔。梁若歆越想越氣,幫喬汐將身上濺到的湯汁擦乾淨之後便上樓了。
“喬歐裡,你反了天了是吧!”梁若歆看著奮筆疾書的喬歐裡,他似乎什麽都沒聽到一般繼續在紙上寫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公式。
“喬歐裡,你聾了嗎?!”見喬歐裡一句話都不說,梁若歆更加生氣了。
喬歐裡放下手中的鉛筆,看著怒氣衝天的梁若歆:“我這麽做不都是為了你跟小汐嗎?!你朝著我吼什麽吼!”
梁若歆這輩子最恨別人對自己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這樣的話。她冷笑著:“行,你說是為了我們好,那你說為什麽!”突然,似乎又想起什麽繼續道,“別跟我說要帶我們去拉維特星球這樣的話!”
喬歐裡眼中的怒火突然變成一股濃烈的失望:“為什麽,你就是不信我。”
梁若歆苦笑著,滿眼的痛苦與期待。痛苦為何喬歐裡一直如此不切實際,期待他能為自己做一絲改變。
她看著喬歐裡,聲音溫和,似乎在回憶美好,卻又像不願提起一般:“當年我們在費爾班克斯,你指著滿天絢爛的極光告訴我那道光來自你的家鄉,我當你情難自控,是對我所說的蜜語甜言;
你擅自使用NASA的設備尋找你回家的路,被發現後永遠剝奪了去美國的資格,我當你是年少輕狂,不願為他人左右;
你拿著一道道微積分讓小汐去做的時候,或許你覺得小汐的智商與你一樣高,才會如此。
你說我不相信你,我曾經相信你!我幫你去尋找宇宙所謂的“奇點”,可結果呢?奇點在哪裡!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相信你是被一對美國夫婦領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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