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啪地一聲巨響,一個東西砸到了大門上。顯然,女鬼知道有人要開門進來了。
我嚇得一哆嗦,硬著頭皮開了門。
我怕女鬼又砸東西,小心地把頭探進屋裡。
只見客廳裡一片狼藉,不但東西全砸碎掀翻了,連牆上的畫也被扯了下來。
那個女鬼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背對著門。
我懷裡好象揣著幾隻小兔子,心驚膽戰地進了屋。定了定神,對女鬼說:我茅門道士在此,女鬼還不速速跪拜。
女鬼慢慢地轉過頭來,她只有半邊臉,面目極其猙獰可怕。
我嚇得朝後退了一步,心想:怎麽只有半邊臉呢?
再一想,我明白了,那半邊臉被車子碾碎了。
你茅山道士難道助紂為虐嗎?女鬼騰地站了起來,氣呼呼地朝我走來。
你,你給我站住。我又往後退了一步,驚慌地叫道。
在明亮的燈光下,我清楚地看到:那隻僅存的眼睛裡迸射出殺氣騰騰的凶光。半邊嘴裡裸露著一寸多長的獠牙,半個腦袋上的頭髮象被狂風吹散開來,樣子恐怖極了。
我心想:這個女鬼看來並不是善良之輩呀,前幾日,她沒傷人,也許只是想多耍幾日,耍夠了,再取了將軍肚的性命。
你們這些下三爛的道士,只會騙錢,今天,我要取了你的性命。說完,女鬼縱身撲向我。
我想逃出門去,讓師傅來對付這個女鬼。但又覺得那樣太掉價了。今晚,是自己第一次出征,怎麽能落荒而逃呢。
我趕緊從懷裡掏出鎮鬼符。
就在女鬼撲到我面前時,我咬緊牙關,手一揮,把鎮鬼符貼在女鬼的額頭上。
女鬼楞了兩秒鍾,朝後退了幾步,抬手把鎮鬼符從額頭上撕了下來。
我驚呆了,沒想到鎮鬼符竟然如此不管用,貼在女鬼的額頭上,隻管了兩秒鍾,更可悲的是:連女鬼都能自己把鎮鬼符撕下來。
我心想:完了,女鬼肯定不把自己當一盤菜了,還會再次撲過來。於是,我把手按在桃木劍上,做好了拔劍的準備。
女鬼望著我,問:你真是茅山道士?
當然了,我是正宗的茅山道士,難道你以為我是冒充的不成。我義正詞嚴地回答。
你知道我為啥到這裡來嗎?女鬼幽幽地問。
當然知道啦。你是將軍肚的情人,一次你倆逛街時,遇到了熟人,你害怕被熟人看見了,就匆匆過馬路躲避,沒想到被一輛車撞了。我回答。
你就知道這些?女鬼不滿地問。
我還知道將軍肚不敢上前救你,讓你被第二次碾壓,才丟了性命。我繼續說。
既然你全知道了,為何要阻止我復仇?女鬼質問道。
你不應該過於責怪將軍肚,他也是有苦難言呀。當時,你被車子撞傷時,他沒上前去扶你,也是擔心被熟人看見了,但他並沒置之不理,而是立即打電話報了警。另外,將軍肚做夢也沒想到你會被二次碾壓,過後,他也是後悔莫及呀。我替將軍肚辯護道。
他打了報警電話?他後悔莫及?女鬼似乎不太相信。
是呀,這個不會有假。他打報警電話的記錄仍然在手機裡保留著,你若不信,我拿給你看看。我說。
今天,在黑狗裡,將軍肚曾對老道士說,出事的第一時間,他立即撥打了報警電話。老道士問:你打報警電話的記錄還在嗎?將軍肚立即掏出手機,翻出記錄給老道士看。
我不信。女鬼固執地說。
那你等一會兒,我把將軍肚的手機拿來,你自己看吧。我說完,走出屋子,對將軍肚說:把你的手機給我,女鬼要看出事時的報警記錄。
將軍肚把手機遞給我,慶幸地說:幸虧我沒刪掉這個記錄,不然,今天就口說無憑了,我和她的誤會也就永遠也解不開了。
我拿著將軍肚的手機回到屋裡,把手機遞給女鬼,說:你自己看吧。
女鬼仔細看了看,說:報警不假,但我死後,他連我的葬禮都沒參加,又做何解釋?
哎呀!這個還用解釋嗎?將軍肚若是參加了你的葬禮,豈不是不打自招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倆的關系不尋常呀。再說了,人死了,最好的紀念是把你放在心裡嘛。
難道他把我放在心裡了?女鬼質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將軍肚是否把女鬼放在心裡,所以,也就不敢瞎說。
我心想:我要是很思念一個女人,會怎麽做呢?
對了,我會經常聽她喜歡唱的歌;我會把她的照片放到手機裡;我還會在她的忌日對她說一聲:我想念你
我想到這裡,對女鬼說了聲:你稍等一下。
我又跑出屋,問將軍肚:你手機裡有沒有女鬼的照片?
有哇,還不少呢。將軍肚回答。
太好了。你趕快把相冊的密碼告訴我。我興衝衝地說。
將軍肚把密碼告訴了我。
我又問:女鬼喜歡聽什麽歌?
將軍肚回答:她生前喜歡聽鄧麗君的歌。
那你手機的音樂裡收藏著鄧麗君的歌嗎?我連忙問。
有哇,我也喜歡聽鄧麗君的歌呀。將軍肚回答。
我心中大喜,心想:有了這兩樣,足以證明將軍肚還是愛著女鬼的,也完全能夠讓女鬼心中的怨氣消掉一半。
對了,你手機裡還有什麽足以證明你懷念女鬼的東西?我又問。
當然有了。我的備忘錄裡有她的生日和忌日。每逢她的生日,我就會給他買一束紅玟瑰,每逢她的忌日,我就會買上一束白菊花,放到她出事的馬路邊。唉,我這麽做,既是對她的懷念,又是替自己贖罪呀。將軍肚哀歎道。
太好了!我興高采烈地跑進屋,對女鬼說:你呀,這次跑來找將軍肚鬧事,真是太冤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