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的初稿總算是寫完了，不過君信可沒有時間去修改了，因為程教授已經第三次的催促自己去與他見面。事不過三，所以君信在完成了自己的論文的時候，便走向程教授的辦公室。　　與胡教授的辦公室截然不同的是，程教授的辦公室裡面非常的整潔，左邊和後邊的是一排排書架，書架上的是一本本的參考書，另外還有一些期刊。而辦公室的右邊則擺放著兩個沙發和一個小茶幾，茶幾上整齊的放著幾個被子和一個茶壺。

　　“小君來了?可是終於有時間來見我這個老頭子了?”程教授看到君信進門後，和藹的說道。

　　“抱歉！”君信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有點靦腆的笑著說道，“前段時間忙著實驗，而這段時間則忙著寫論文呢，這不，論文剛寫完，我就來找您了！”

　　“坐吧！”程教授來到沙發上，指著空著的沙發說道。

　　“謝謝程教授！”君信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便坐了下來。

　　“早就想見你一面了！”程教授略一沉吟，對君信說道。“老胡對我說過，你的數學天分很高。其實我對數學的概念大概也就停在了大學高等數學的地步，並不是很了解。所以你或許成就很高，不過我不了解也不好說什麽。不過後來，你突然提出了申請實驗經費，而且還是化學經費的時候，我便對你感興趣了。”

　　“教授，您過獎了！”君信搖了搖頭，“應該是我早點過來拜訪您才對。”

　　“哈，小君，你又不是化學院的，估計這也就是客套的拜訪而已。”

　　“是真的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君信卻直言道。的確，他在準晶體的論文寫作過程中，參考了大量的論文，而很多的論文引用，都有程教授的名字。“程教授在材料學上的造詣確實很高，我拜讀了您的許多文章，有些地方確實還需要您的知道。比如您的一篇幾年前在JMC上的《……》，裡面的…，對我的實驗很有啟發，但，如果出現……這種問題，您該如何解決呢?”

　　君信和程教授之間的交流是學者之間的交流，而不是剛開始的學生和老師之間的交流。一般來說，進入到了問題討論中，學者之間的談話都會變得更加的嚴肅。而君信在面對這些大拿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開始與他們進入到學術的討論中去，從而獲得相對平等的交談地位。

　　程教授明顯的也是一位務實的教授，所以在君信提出了問題之後，也開始進入到了學術交流的狀態中來。

　　程教授是學部委員，本來按照他的工作應該被劃到工程院中的，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他被劃到了科學院中裡。是我國的材料學的奠基人。本人更是參加過國內的大多數的工程。如兩彈一星工程，程教授便是其中的材料組的負責人，為我國的崛起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程教授出身也是名門，他畢業於南洋公學(上交、西交的前身)的化學專業，後來轉道歐洲，在法國的裡昂大學有機化學專業學習，其導師是格式試劑的發現者，法國著名的有機化學家，諾貝爾獎獲得者格林。在裡昂大學完成了所有的研究生和博士學位後，又曾經遍遊歐美，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英國劍橋大學，德國的海德堡大學當過訪問學者。夠建國後回國，應水木大學邀請，稱為水木大學的化學院的教授。同時創建中國科學院化工研究所，並擔任副所長。

　　也是因為同在法國留學的緣故，程教授和胡教授的關系比較好，二人經常又私下的聊天。

　　程教授的學問篤實，君信問的問題是他自己曾經解決過的，自然很快的便回答出來，而且經過長時間的積澱，程教授的回答已經不局限於君信提出的問題，而是適當的發揮，拓展了問題本身的層次。

　　要不是之前查詢了許多的資料，君信還真的未必能跟的上程教授的思路，不過現在有著許多的資料，君信可以與程教授熱烈的討論著。

　　“……這樣的解決方式應該是可行的，我記得在近期《化學文摘》有一篇《……》對這個問題有所闡述，你可以參考一下。”

　　“謝謝程教授！”君信點了點頭，隨即將名字寫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然後終於將自己準備好了的論文遞給了程教授。

　　“這是我在陳教授的實驗室裡面完成的實驗，雖然題目說的是數學，不過內容應該是化學相關的，還請程教授斧正。”

　　“哦，讓我看看。”程教授對君信的成果表示很感興趣，在剛才的交流中他能夠感到君信對這些問題有了深刻而又創新的看法，所以對一個數學系得學生的化學論文，他是十分有興趣一觀的。便愉快的接過了君信遞過來的論文。

　　“《一種長程有序但不具備周期性的物質的數學結構》”論文的題目不長，但就論文題目表現出來的內容，程教授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裡昂大學出身的程教授對這個題目的認知自然很高，他能瞬間就察覺到了君信的論文的內容對於某些東西而言是一種顛覆，盡管他的專業是有機化學方面。

　　這篇論文很長，單就數學推導就有足足的有五六十多頁，對於這些，程教授直接略過，只看結論性的部分。而其他的化學部分也有接近四十頁的內容，著才是程教授認真觀看的內容。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兩個小時的時間轉眼便已經沒了，而坐在沙發上的程教授才剛剛看完了所有的實驗部分。

　　“小君，這將是一個炸彈！”程教授語氣凝重的說道。

　　“嗯！”君信點頭道，“我知道，但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實驗無論從設計，還是從結論上都沒有問題。而且重複性的實驗完全達到了統計學的要求，所以我認為這沒有什麽！”

　　“準晶體…”程教授喃喃的念叨著這個名字，“確實是一個注定引起風暴的名字。”

　　“所以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程教授的手指在桌上一敲一敲的，盡管心中湧起了滔天巨浪，但經歷的風暴之多，讓他完全的很快的壓下心中的驚訝，很快就在君信的期望中做出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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