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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道蒼穹》第4章 靈契
  沐塵像一塊石頭般,朝著地面迅速的墜落。  強烈的勁風撕開了沐塵身上的衣服,將他稚嫩的臉龐吹出一道道的血口子。沐塵微眯著雙眼,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地面,臉上閃過一抹堅毅的笑容。

  轉瞬間,沐塵便從剛才站立的懸崖旁一掠而過,朝著下方的雲海中衝去。沐塵銳利的目光,在怪石嶙峋的石壁上不停的搜索著,突然雙眼一亮,將全身微薄的靈力傾注到手上。在一閃而過的瞬間,伸手死死的抱住了一根攀附在崖壁上的粗大古藤。

  古藤攀附在崖壁上,已經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個年頭了。本應纖弱不堪的藤條,現在已經是粗如巨蟒,黝黑結實。

  現在被沐塵伸手死死的抱住,頓時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般,被沐塵巨大的衝力帶著往懸崖下方墜落而去。密密麻麻的藤腳被巨大的力量不停的拽斷,一股酸臭味彌漫在空氣中,藤汁如同下雨一般,朝著沐塵的頭上灑落下來。

  沐塵死死地抱住粗糙堅韌的藤身,身體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幾欲折斷。皮膚已經在不停的拉扯中被磨破,淋漓的鮮血順著藤身流下,被古藤不停的吸入體內。

  古藤吸收了沐塵的鮮血後,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反過來將沐塵死死的纏繞住。從藤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細小藤條,朝著沐塵的身上攀繞而來。

  此時,沐塵下墜的力道已經用盡。古藤如同一條巨大的蜈蚣一般,從藤身上蔓延出無數的藤腳,重新鑽入崖壁上的縫隙裡,將被拽落了接近百丈的古藤,慢慢的拉回了原來攀附著的地方。

  沐塵不停的擊打著緊緊包裹住他身體的堅韌藤條,但是古藤完全不為所動,密密麻麻的細小藤條有如活物一般,深深的鑽進沐塵的身體中。一股股鮮血順著細小透明的藤條,不停的被古藤吸收著。

  不到片刻,沐塵便損失了全身接近一半的血液。黯淡的雙眼無力的看著天邊一片火紅的雲彩,嘴角牽出一縷無奈的笑容。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掙斷了一片細幼的藤條後,意識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想獲得力量嗎?”無限的黑暗中,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沐塵的耳邊不停的呢喃著。沐塵陷入停滯的意識慢慢的複蘇過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黑暗的空間內,一個金黃色的小光點,不停的在自己身邊飛舞著。

  金黃色的小光點見到沐塵醒來,顯得異常的興奮,刷的一下就飛到了沐塵眼前,用稚嫩的聲音興高采烈的說道:“你終於醒過來了!”

  沐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居然是穿越過來前的衣服,那雙花了自己大半年零花錢買來的籃球鞋,還牢牢的穿在腳上。

  沐塵向周圍看去,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一片幽深的黑暗。自己就懸浮在這一片黑暗之中,要不是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微光,就算他醒過來,也是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看見。

  金黃色的小光點,似乎對沐塵無視它的存在很不滿意,飛到沐塵的眼前,生氣的說道:“我在問你話呢!你怎麽不理我?這個還未開啟的識海有什麽好看的?”

  沐塵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金黃色光點,開口說道:“識海是什麽?我現在因該被那根古藤給吸幹了才對,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金黃色的光點發出了一聲哀歎,用無奈的聲音說道:“OMG!你居然連識海是什麽都不知道?”

  沐塵沒想到,眼前這個金黃色的光點,

居然說出了地球上的詞匯。激動之下,伸手將光點抓在手中,大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個詞的?你也來自地球對不對?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金黃色的光點見沐塵神情激動,似乎有些害怕。嗖的一下就從沐塵手指的縫隙中鑽了出來,遠遠的繞著沐塵飛了一圈,疑惑的問道:“請問,你現在是在發神經麽?”

  沐塵想要上前將金黃色的光點抓到手裡,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腳雖然活動自如,但是身處虛空之中,根本就無法移動。

  這時,金黃色的光點見沐塵不像發瘋,晃晃悠悠的飛到沐塵的面前,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道:“沐塵,我問你,你想要獲得力量嗎?”

  沐塵無奈的看著在虛空中,不停飛舞著的金黃色光點,皺眉想了想,開口說道:“你先告訴我,你能夠給我什麽樣的力量?”

  金黃色光點見沐塵終於對自己的問話有所回應,顧不上害怕,激動地飛到了沐塵的肩上,用稚嫩的聲音大聲說道:“我可以給你無堅不摧的力量!永恆的生命!不論你想得到什麽!我都可以幫你一一實現!”

  沐塵轉過頭來,看著在自己肩膀上不停跳動著的金黃色光點。平靜的說道:“那麽,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夠得到這些東西?”

  金黃色的光點似乎更加的激動,在沐塵的肩膀上連連跳動,高聲叫道:“靈魂!隻要你付出自己的靈魂!你就能夠得到這所有的一切!”

  沐塵的嘴角一撇,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伸手一彈,將肩頭上不停跳躍著的金黃色光點,遠遠的彈到了黑暗的虛空中。口中嘲弄的說道:“靈魂給了你,我就算得到了那些東西,又有什麽用?”

  金黃色的光點見沐塵不為所動,似乎很是疑惑,低聲說道:“你們人類,一直所追求的不就是這些嗎?為什麽你會毫不心動?”

  沐塵無奈的聳肩說道:“即使是白癡,也不可能會被你給騙到吧?與其說是你給我這些東西,不如說是你鵲巢鳩佔,吞噬了我的靈魂後,徹底的佔據這具身體。”

  金黃色的光點似乎沒有想到,沐塵居然會發現自己的企圖,語氣驚慌的說道:“你為什麽會知道?我明明掩飾得很好的!為了更加的逼真,我甚至還特地翻閱了你所有的記憶,包括那些你在另一個世界裡面的資料!為什麽居然騙不到你?這不科學!”

  沐塵聽到自己的記憶,居然被這個金黃色的光點統統翻閱了一遍,腦門上爆出了幾根青筋。好半天才忍住爆揍光點一頓的衝動,朝光點招了招手。金黃色光點猶猶豫豫的飛了過來,落在了沐塵的手心裡,輕聲問道:“你想幹什麽?”

  沐塵猶豫了一下,將金黃色的光點放到肩膀上,開口說道:“我有很多問題,比如這個識海到底是什麽地方?你到底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裡?該怎麽出去?你如果能夠回答我的這些問題,我也可以答應你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怎麽樣?很公平吧?”

  金黃色光點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雖然不夠公平,但是回答你的這些問題,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說完,便飛到沐塵的眼前,輕聲說道:“這裡是你自己的識海,也就是修煉者第二元神的所在。但是你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所以現在還隻是一片混沌而已。”

  沐塵奇道:“那我是怎麽進來這裡的?”

  金黃色的光點得意的說道:“是我啊!你這次重傷垂危,無意中產生了一點靈識。我借著這點靈識,在你的識海內開辟出了這一方天地,把你沉睡著的意識給拉了進來。”

  沐塵看著歡快的在自己眼前飛來飛去的小光點,輕聲問道:“那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身體裡?”

  金黃色的光點聽到沐塵的問題後,沉默了下來,過了很久才低聲說道:“我是這個世界的祖靈。”

  沐塵見小光點似乎很不開心,也不說話,就這樣陪著它,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過了許久,金黃色光點才繼續說道:“我是這個世界古老的意志消亡前,誕生出來的一點靈識。本來我打算隨便附身在任何一個生命的身上,奪取他們的靈魂,佔據他們的身體,自由自在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就在我從虛無中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你帶著一身火焰從天而降,將我吞噬進了你的身體裡面。”

  金黃色光點說到這裡,似乎很是不忿,在沐塵眼前飛了一圈後,才重新落到沐塵的肩上,歎了口氣,悶悶的說道:“你的靈魂,根本不是在這個世界中誕生的。祖靈的力量對你的靈魂毫無作用,就連最簡單的吞噬都做不到。而你身上攜帶的那種火焰,具有非凡的力量。經過它的煆燒,我和你的靈魂之間,居然產生了某種聯系,讓我連離開你的身體都做不到。要不是這次你產生了一點靈識,恐怕直到我消亡為止,都無法和你直接溝通。”

  沐塵聽到小光點曾今想將自己的靈魂直接吞噬,不由得一陣後怕,憤憤然的說道:“要不是你吞噬不了我的靈魂,那我豈不是早就被你給殺死了?你還裝出這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幹什麽?”

  金黃色的光點似乎沒有想到,沐塵的反應會有這麽激烈,不解的繞著沐塵飛了一圈,奇怪的問道:“你們不也是殺死其他的生物,用它們的身體來滿足你們的需求嗎?為什麽別人這樣對待你們的時候,你竟然會如此的憤怒?”

  沐塵瞪了金黃色的光點一眼,開口說道:“那些被我們殺死的生物,也不是心甘情願的被殺死的。你現在站在我的面前說要吞噬掉我的靈魂,我作為受害者,自然會很憤怒了!”

  金黃色的光點繞著沐塵飛了一圈後,歡快的說道:“雖然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憤怒,不過我已經回答完了你的問題。你現在因該遵守承諾,答應我一件事情才對!不然我就不告訴你怎麽離開這裡!”

  沐塵沒想到,小光點會用這種辦法,來逼迫自己答應它的條件,無奈的說道:“不過分的要求我可以答應,所以你最好不要提出,吞噬掉我的靈魂一類的要求。”

  金黃色的小光點停在了沐塵的肩膀上,嚴肅的說道:“我不會再提那種要求了,我隻是想要你從你的靈魂裡面,分一些靈魂之力給我。這樣做對你也有好處,你分了靈魂之力給我後,我們之間的關系,就類似於靈寵和主人的關系,你所能得到的好處,可是相當的龐大。”

  沐塵驚訝的說道:“你不像是會甘心放棄自由的人,為什麽態度會一下子變得這麽快?”

  金黃色的光點鬱悶的說道:“你以為我想要放棄自由,成為你的靈寵嗎?隻是我被封在你的身體裡面這麽多年了,已經沒有力量繼續支撐下去了。如果不借著這種契約繼續存在下去,我再過一小會,就要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掉了。”

  沐塵見金黃色的光點,無精打采的在自己的肩膀上滾動著,似乎說的是真話。但是他實在是不想帶著一個,能隨時吞噬掉自己靈魂的家夥一起生活,斜瞥了金黃色的光點一眼,心中暗自苦惱不已。

  金黃色的光點看到沐塵眉頭緊皺,一臉嚴肅的思考著,似乎也知道他在顧慮著什麽。

  緩緩的飛到沐塵面前,輕聲說道:“如果這個要求讓你很為難,那就當我從沒提過這個要求好了。我隻是古老的意志消亡前,所誕生出來的不該存在於世間的東西。即使沒有被你吞噬進體內,也遲早會被外面的天地意志所不容。本來我隻是想在被消滅前,四處見識下,這個只在古老意志殘留給我的碎片中,所了解過的世界。現在雖然被束縛在你特殊的靈魂裡,不能離開,但是也借此避開了天地意志的感知。”

  金黃色光點在空中轉了一圈,緩緩的說道:“我在你的記憶裡面,看到了很多這個世界中見識不到的精彩,我真的很開心。即使注定要在今天徹底的消亡,我也並不後悔。這也許就是你那個古老的文明傳承裡面,所說的天意吧?沐塵,你不用想太多,遵從自己的心意就好。離開這裡的辦法,其實並不存在,因為這裡隻是我利用你的靈識,臨時開啟的一個空間。它馬上就要消失了。等到這個空間消失後,你就會蘇醒過來。再見,沐塵,我其實很高興能夠遇見你。”

  話音剛落,這個密閉的黑暗空間便開始攪動起來,無窮無盡的黑暗形成了一個半徑達幾公裡的漩渦,將沐塵向漩渦的底部迅速卷去。

  沐塵剛想掙扎,金黃色的光點便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急急的說道:“不要亂動!沐塵,你隻要進入了漩渦的底部,就可以出去了。你現在亂動,可能會對你的靈魂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沐塵,祝你下次測試可以順利過關,永別了!”

  這時,沐塵已經被黑色漩流裹挾到了漩渦的底部,向著一個閃爍著星河般光芒的黑色洞口中沉去。金黃色光點留戀的在沐塵沉入旋流的上方轉了一圈後,便往漩渦的頂部飛去。

  突然,一隻白皙的手掌,從一片幽深的黑暗中伸出,將金黃色的光點牢牢的抓在手中。光點驚訝的尖叫了一聲,才發現沐塵整個身體都浮出了旋流,屹立在閃爍著無盡星河的洞口上空。

  金黃色光點驚叫一聲,急急的說道:“沐塵!你要幹什麽?你這樣做,會對你的靈魂造成傷害的!”

  沐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將金黃色的光點舉到眼前,開口笑道:“你的存在不被天地意志所容,我的靈魂也同樣不被這個世界所接納。同是天涯淪落人,我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就這樣消亡掉!”

  這時,黑色的漩渦頂部已經開始崩潰,巨大的黑色浪濤,鋪天蓋地的向著漩渦底部奔騰而下。雖然沒有聲音,但是那種毀滅一切的氣勢,和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光景,讓人看著就心生畏懼。

  金黃色的光點本來打算送沐塵離開後,就靜靜的待在沐塵的識海內,等待著消亡時刻的來臨。沒想到峰回路轉,沐塵最後會下定決心和它建立契約,不由得開口問道:“難道你就不擔心,我以後會將你的靈魂給徹底吞噬掉嗎?你的靈魂相當的獨特,對我來說吸引力可是極其強大!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沐塵看了眼頭上如同山崩海嘯般,向自己撲來的數以萬噸計的黑色巨浪,笑著說道:“我也不會乖乖的等著被你吞噬掉,到時候鹿死誰手,尤未可知!不過現在咱們的時間可是相當的緊迫了!你還是快點說出建立契約的辦法吧!不然一切都晚了!”

  這時,宛若末日般的黑色浪濤已經近在咫尺,金黃色的光點似乎一點也不在乎,頭上如同天崩一般的可怖景象,飛到沐塵的眼前,輕輕地問道:“你真的想好了嗎?這種事情,可是沒有後悔藥吃的!”

  沐塵不耐煩的說道:“想好了!我隻想問現在該怎麽做!再遲就真的來不及了!”

  金黃色的光點輕笑了下,歡快的說道:“契約的建立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隻要你內心允許了我們之間的聯系,剩下的一切,就簡單得多了!”

  金黃色的光點說完,突然放出萬丈金光,黑色漩渦內的一切都突然凝固了下來,就連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距離沐塵頭頂不足一尺的黑色巨浪。也靜靜的凝固在空中,仿若藝術大師用黑玉雕成的雕塑一般,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金黃色的光點在沐塵眼前輕快的飛舞著,用稚嫩的聲音笑盈盈的說道:“你看,很簡單吧?我們之間早就存在著聯系,隻要你內心認可了我們之間的契約,我就可以直接掌控你識海中的一切!沐塵,你今天的靈魂之力損耗得太多了,還是趕快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面修養吧!等我將你的識海改造完了以後,你就可以隨時進來了!”

  話音剛落,已經凝固了的黑色漩渦重新卷動起來,在無形之力的引導下,化成一股股黑色的氣流,被金黃色的光點不停的吞噬著。

  金黃色光點吞噬的速度相當的快,不多時,沐塵頭上數以萬噸記的黑色巨浪,就被吞噬一空。巨大的漩渦也崩裂開來,重新化為一片幽深的黑暗。

  金黃色的光點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對著沐塵說道:“沐塵,我先送你出去,等識海改造完成以後,我會再把你拉進來的!”

  沐塵點了點頭,順著金黃色光點射出來的一縷金色光芒,迅速的沉入了一片幽深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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