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慕容鴻泰的笑容,葉青陽噗嗤一下就笑出了聲來。 “沒想到,青陽還在自作聰明,而這一切,卻早已經被將軍看穿。”
騎在馬背上的慕容鴻泰笑了笑道:“我那二妹性子有些刁蠻,但心眼不壞,還請公子善待。”
葉青陽一呆,愕然道:“啊?”
慕容鴻泰笑了:“七公子從房中出來時,顯然是剛整的衣冠,我二妹又在房中……”
眼神轉向葉青陽,慕容鴻泰的臉色漸冷,道:“若公子提了褲子就不認帳,那說不得,鴻泰就要與公子好好的切磋一番武藝,我雖然不材,只有靈道境五重的實力,但只是要打斷公子的兩條腿,還是不難的。”
葉青陽一聽,立刻苦笑不得,他真的很想說,我與二小姐只是擦了個藥,但這話都不用說,葉青陽就能夠猜到,這慕容鴻泰,是絕對不會信的。
而且仔細琢磨琢磨這事,就算是換成葉青陽自己,只怕也無法相信。
所以想了想後,葉青陽一笑,岔開話題道:“鴻泰將軍,這次我殺了那龐太醫,秀水的臣子在宮裡鬧的厲害?”
慕容鴻泰一笑,淡然道:“他們整天吵,今天吵糧草,明天吵律例,今天彈劾左相,明天彈劾右相,後天就改成學子選拔。”
“反正他們總得吵點什麽,否則,豈不是成了光拿錢,不做事的廢物?”
葉青陽笑道:“將軍看得透徹,這樣吵來吵去,才顯得他們憂國憂民。”
慕容鴻泰笑:“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也不喜歡,但每天都看到他們沒完沒了的爭吵,真是聽得耳朵都起繭子。”
“只是自打公子來到秀水後的情況變得有趣了些,每日裡聽那些大臣們哭訴,反倒比他們爭論稅賦有趣的多。”
葉青陽笑道:“那以將軍看,我殺了那龐太醫,秀水王上真的震怒嗎?”
慕容鴻泰笑:“他一點都不生氣,叫我捉你進宮,不過是擺個樣子,長公主還特意吩咐我,要像保護王上那樣的來保護你。”
葉青陽笑呵呵地點頭。
而就在這時候,慕容鴻泰話鋒猛的一轉,道:“只是這次入宮,公子務必多加小心,左相不在,右相和衛都司的鄒萬忠,似乎有意至公子於死地。”
坐在車裡的葉青陽笑了:“哦,終於要動手了嗎?”
……
十幾分鍾後,秀水,王宮。
葉青陽進殿的時候,朝堂之上,一面肅穆。
隨後葉青陽一眼就看到了不但一身白袍的慕容千鈺在,面容陰冷的柳思明也在。
除此之外,朝堂上,還有兩人是坐著的,一個是老將鄒萬忠,令一個年紀大概五十歲上下,面色白淨的老者,不用猜,就是秀水右相。
葉青陽進殿後,不卑不亢地給秀水王見了禮。
原本以為,接下來就要討論自己的問題,可令葉青陽玩玩沒想到的卻是,長公主讓人搬了個小木凳子,讓葉青陽靠邊坐下,隻說了一句:“我不讓你說話的時候,你別插言。”
葉青陽詫異地看著這一切。
而等到葉青陽做好了,虎榻之上的秀水王語氣有些無聊地說道:“好了,葉青陽也已經到了,現在你們可以繼續了。”
話音一落,站在右相身後的一名官員,立刻向前,對秀水王躬身施禮,隨後厲聲道:“那葉青陽身為驍騎營苦役,在驍騎營裡不乾活也就罷了,還四處招搖。”
“先是德勝樓引亂戰,隨後更是當街殺了太醫院院長龐太醫,
若不是慕容千鈺將軍督管不力,怎麽引發這些禍事?所以臣以為,將這葉青陽交給衛都司,才是杜絕此類事情再次發生的解決之道。” 他話音一落。
一身白袍的慕容千鈺秀面一寒,只是還不等他說話,柳思明就已經邁步向前,寒聲道:“門口胡言,七公子去德勝樓,乃是受了的柳思明的邀請,至於殺龐太醫,那是龐太醫咎由自取。”
“是他自己說的,若家父能活,他就辭掉太醫院院長的職位,並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給七公子當球踢,所以這些事情,七公子和錯之有?”
“更何況,若不是七公子到了,家父只怕早已經先去。”
右相身後又走出一人道:“荒誕,龐太醫一時的氣話,怎能當真?更何況,連混天宗的靈丹都無效,憑葉青陽那凡夫俗子的手段,就能夠令左相大人康復,這簡直就是笑話。”
之前那人連聲符合道:“不錯,藥石無效,開膛破肚反而好了,這種不著邊際的話,即便是三歲頑童都不會信。所以這一定是混天宗的靈丹起效,絕不是那葉青陽醫術的醫術超群。”
柳思明目光一冷道:“七公子醫術如何,無需你們判斷,我只知道,七公子才比天高,為人正派,他在驍騎營很好,完全用不著去衛都司。”
甲胄聲響中,面沉似水的鄒萬忠身後,走出一名武將,他甕聲甕氣地說道:“此言差矣,末將聽聞,那葉青陽在德勝樓,與慕容千鈺將軍摟摟抱抱,此事傷風敗俗,無恥之極,若繼續留葉青陽在驍騎營,誰也難保男盜女娼。”
“放肆!”
就在慕容千鈺面色鐵青,秀發無風自動之時,眯著眼像是要睡著了的秀水王猛然睜開眼,怒斥道:“吵歸吵,你這個小小驃騎,若再敢誣蔑慕容將軍,別怪本王翻臉無情。”
那武將連忙躬身道:“王上息怒,末將不敢了。”
見他認錯,秀水王的眼神又慵懶了起來,靠在虎榻上道:“繼續。”
朝堂之上,立刻就又亂了起來,而爭論的焦點,就是葉青陽在秀水,到底是應該在驍騎營的監管下,還是應該由衛都司監管。
這令坐在小板凳上的葉青陽,不由得冷笑。
要知道,衛都司指揮使鄒萬忠與葉家的關系是不共戴天,如果葉青陽由衛都司監管,那真是想都不用想,絕對是分分鍾就被玩殘,絕對會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局面。
而且,隨著他們的爭吵,葉青陽也漸漸地發現,朝堂之上,與鄒萬忠和右相為首的人,已經佔據了近乎於壓倒性的優勢。
幾乎朝堂之上,近三分之二的人都站在右相和鄒萬忠的那一邊。
而慕容千鈺柳思明,雖然代表了神將府和左相。
但畢竟神將戎邊,左相遇刺,而慕容千鈺與柳思明兩人,雖然知道重點,但威信不足,也不夠老奸巨猾,所以一時間,已經不只是佔據下風了。
在辯論上,幾乎已經被碾壓。
柳思明說葉青陽救了左相,他們就談當街殺人的罪過,攻擊慕容千鈺督管不力,柳思明談自己設宴相邀,那些人就講,外使赴宴,並沒有報備。
柳思明講葉青陽才比天高,詩詞無雙,他們就講世人皆知,華夏第一才子是山文傑。
慕容千鈺講,葉青陽身為外使,在驍騎營裡無需做苦力,禁足即可。他們就講,天子犯法與民同罪。
柳思明講,驍騎營擅護衛,地處秀水城內,不但方便秀水王召見葉青陽,也能提供保護。
他們就講葉青陽當街殺人。
於是,情況就變得越來越無力。
到最後,朝堂之上,就只剩下右相和鄒萬忠身邊的那些人聲討葉青陽,聲討驍騎營的聲音了。
這時,見火候差不多了,坐在朝堂下的右相微微擺手。
嘈雜的爭論聲立刻停止了。
隨後他起身,對秀水王施禮,道:“王上,如今的情況已經十分明朗,自打這葉青陽來到秀水後,城中就沒有寧日。”
“他先是殺害了平溪候世子,隨後又殺害了太醫院的龐太醫,若王上繼續留他在驍騎營,日後指不定還會闖出什麽樣的禍端,莫不如王上下詔,將這葉青陽交予衛都司看管。”
虎榻之上的秀水王, 眼皮都沒挑,淡然道:“你們都商量好了?”
右相身後立刻有數人站了出來。
“回王上的話,這葉青陽心黑手狠,頑劣至極,罪惡多端,考慮到他的身為外使,既然不能殺,也不能放逐,叫給衛都司管教,是上策。”
“不錯,此人一來,就攪得秀水民不能安,交給衛都司押到城外,城內自然就會重歸平靜。”
“是啊,現在城中已經有人在傳說這葉青陽,有神鬼難測的能力,能溝通陰陽,在留在他城中,難保他不會妖言惑眾。”
“嗯,有道理啊,連明明是混天宗靈丹救治了左相的功勞,都敢搶功,這葉青陽還有什麽事情是不敢做的?”
此時見柳思明,慕容千鈺都沉聲不語。
端坐在椅子上的鄒萬忠也站了起來,對虎榻之上的秀水王施禮道:“這秀水,是王上的秀水,而不是葉家的秀水,這葉青陽飛揚跋扈,目空一切,實乃禍患,請王上立刻下令,將這葉青陽交給衛都司!”
“請王上下令。”七八名武將異口同聲。
而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的葉青陽笑了,他邁步起身,大搖大擺地走到了秀水王的虎榻之下,冷笑道。“哦,真沒有想到,你們這群混蛋還知道這秀水是王上的秀水。”
見已經吸引了眾人的視線,葉青陽雙目一寒,厲聲道:“我葉青陽去驍騎營是王上的安排,你們這樣逼宮,是在質疑王上的判斷,還是想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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