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麽一個黑色夜晚,米霧蒙蒙,看似明朗,卻又聞到了秘密的味道。孫哲和卓航對視一眼,竟都知曉各自心裡都有秘密,不能說的秘密。 孫哲笑了笑,樹下的那凳子上坐下。卓航輕輕地走過去,他心知這是孫哲在給他考慮的時間。認識雖然不是特別久,但是他們已經經歷了生死,做過英雄,有過發自內心的交流。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已經有了飛躍。
注定了的,這是孫哲和卓航之間的緣分。當然,要算是李洋的那一份。只是這個時候,李洋敞不開那封閉已久的門,還是無法把彼此之間的心都拿出來看。
反過來想,朋友之間最好還是有些秘密。如果透明了,反而沒了什麽意思。孫哲就在等待卓航在堅守自己秘密的基礎上告訴他一些該說出來的事情。或者,有些東西如果不能一個人獨自承受,那就讓兩個人來。
孫哲遞給卓航一根煙,他本不接。但孫哲說:“抽一根,可以緩解情緒。咱們沒有煙癮,但是有時候抽根煙好過大哭一場。”
如此一說,卓航拿起煙點上,將自己掩蓋在了雲裡霧裡。
“今天,我不想問你太多事情,知道你也一時說不過來。如果你要跟我們說的時候,我們隨時都在你的身後陪著你。我也知道你的事情沒那麽簡單,也沒你那天描述的那麽輕描淡寫。我也不知道你和秦如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還是想說,別把什麽都憋在心裡。”孫哲其實是在提醒讓不要逃避。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問題越來越複雜。
卓航吹了口氣,把圍繞在周圍的煙霧吹散,露出他清晰的一張臉。他道:“我今天能說的是,我沒有通過我的關系去幫你爭取角色,這一點我可以告訴你,你不用為我擔心,我自有分寸的。”
孫哲笑笑,心裡也松口氣,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慢慢起身道:“謝謝你的支持,也謝謝你相信我。明天,我們要去錄製一個節目,南希幫我們聯系的,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卓航點點頭道:“能去,我一定去。只是,後天是我爸爸的葬禮。”
“葬禮啊,有些沉重,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我們陪著你!”孫哲給了卓航一個溫暖的笑,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看著孫哲離去,卓航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他看著天空的星星,看著頭頂的樹葉,看著地上被風吹起的紙屑,竟不知道自己也隨著風在黑夜中飄啊飄。
事情太過複雜,他理不清頭緒。時間太突然,他沒來得及準備。秘密太多,他沒來得及說清楚。
秦如知在窗口看了很久很久,從卓航和孫哲進來起,她就已經在那裡看著。看著卓航的背影,她早已經料到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在他的肩上,突然扛起了那麽多的事情。她不能說太多,害怕他會更加累。
所以,她只是遠遠地看著他,給他加油打氣。
孫哲離開時,特意把煙留在了凳子上。卓航一根根的抽,抽了不知道多少。當秦如知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腳下已經有了一堆的煙蒂。
“你怎麽來了?”卓航輕輕地道。
秦如知拉起卓航的手,溫柔地道:“外面涼,我們回家吧,有什麽,明天再說。”
卓航點點頭,跟著秦如知走進了大門口的那點燈光裡。進門的時候,盡管燈光照出了長長的影子,但影子旁邊有他的另一半,甚至不管怎麽論處,影子都是在燈光裡,都是在有光明的地方。
希望總是在前面,
雖然與黑暗想接,但終究不會與黑暗為伍。 孫哲回到家中,衝了個澡回到臥室,南希已經躺下了。床下,南希早已經幫孫哲鋪好了地鋪。孫哲輕輕躺下,看著天花板,回想卓航的表情。
假如八卦周刊說的是真的,那卓航是不是將面對一場大風暴呢。是不是代表,卓航有可能真的被趕出來,而且將失去所有的家產也變成一個落魄的少爺呢。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南希突然說道。
猛不期然南希這麽一說,倒是嚇了孫哲一跳,有種發毛的感覺。他道:“你怎麽沒睡,突然這麽一說話,嚇死我了!”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南希又道。
“什麽問題,說出來,我和你一起想。”孫哲道。
這時,南希翻個身,探出一個頭對著孫哲,很是嚴肅地說道:“卓航的爸爸死了,我覺得卓航作為他爸爸的兒子,盡管是離家出走,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得回家主持大局呢?我聽說他爸爸就他一個兒子,現在家裡出了事兒,他不是該回去處理家務事嗎?”
孫哲閉上眼睛,他也在想這個事情。南希以為他睡著了沒有聽,伸手拍了拍孫哲的大腿,道:“喂,你有沒有在聽啊!”
“聽著呢,別摸我大腿,很敏感的部位好不好!”孫哲推開南希的手。
“那你說句話啊,卓航的反應是不是很不正常。就算他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看重金錢,可是他爸爸死了,公司就是他的。公司如果沒有人主持大局,是會很亂的。甚至有人會衝虛而入搶了他的公司的!”南希又道。
南希就是聰明,總是能分析道很多問題。
可是,這時候,孫哲真的已經睡著了。南希自己分析著,分析著,也睡著了。
第二天,南希拉著孫哲和李洋再討論這個事情的時候,李洋帶來了另一個消息。他帶的消息就在這一天的娛樂周刊上。
孫哲和南希看著周刊的報道,心裡萬千的感受,果然周瑾如她說的翻雲覆雨了一次。昨天她還故意製造新聞說敗家子雲雲,今天她竟然接受了周刊的專訪,細說周瑾和孫哲的過往,甚至編制一些假內容說孫哲多麽壞多麽敗家。
看到這些,孫哲能坦然,但南希恨不得撕掉周刊抽周瑾倆耳光。孫哲笑了笑,其實他以前真的是這樣的。只是,南希看到現在的他,不願意相信那是他而已。
最讓南希受不了的是,周瑾還說,這一次孫哲與李洋有機會參與《地下鐵》的演出都是周瑾給孫哲爭取來的。因為和王佳偉有了一次合作,周瑾為了改變孫哲,力薦孫哲參與演出進軍娛樂圈。
最後,記者還問周瑾和孫哲有沒有複合的可能。周瑾卻說:“沒可能了,孫哲永遠都敢不上她的步伐了。”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南希立即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臭罵周瑾一頓,但孫哲立即製止了她。
孫哲道:“你忘記我跟你說的了,既然這件事是存在的,那就面對。面對這樣的新聞,最好就是不理,你要去描述那不是你,那你只會越描越黑。”
南希嘀咕了一句,道:“我只是氣不過而已。”
只是,想不到的是,周瑾自己打電話過來。南希在孫哲的提醒下,壓著火氣,倒是說了幾句豪言壯語:“等到時候進組了,請你吃飯感謝你的力薦。當然,我們到時候多溝通,把戲演好。”
最後電話到了孫哲手裡的時候,周瑾說道:“孫哲,你知道了吧,在這個圈子裡,我是能翻雲覆雨的。所以,你最好小心點哦!娛樂圈,步步驚心,我提前給你上一課。”
然而,事情的真相真不是周瑾說的那樣,她雖然可以抖動天上的烏雲,終究翻雲覆雨不了。這一次,她其實是吃了個敗仗。應該她的公司吃了個敗仗,本來想以周瑾退出為要挾的,哪知道王佳偉不吃這一套。如果她退出,提前他求之不得,而且他已經找到了其他的資金來源, 他沒了他們的投資照樣可以拍下去。
雙方各自有利器,於是折中回到原來的樣子。
值得另說的是,王佳偉走了步險棋,根本沒人願意給他投資,因為他的片子沒票房。
掛掉電話,孫哲讓大家把這件事情翻過去,不要再理會,現在最重要的是談論卓航的事情。卓航現在的情況很不明朗,雖然他自己不說,但朋友們都已經感覺到了。
幾個人正說著,這時候卻有人敲門。南希跑去打開門一看,竟然是卓航和秦如知站在了門口。兩人像是做好了準備,試圖坦白一切。
只是,他們沒有想好怎麽開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看他們有些沉默,孫哲開口了,道:“昨天南希跟我說了一個我也想不通的問題,盡管你是離家出走的,但是,你爸爸現在過世了,就算你多麽不愛錢,你也得回家主持全局,處理現在的家務事吧!”
說著,李洋拿出了昨天的八卦周刊放在卓航的面前,問道:“這上面說的,是真的嗎?”
卓航歎口氣,道:“這上面說的基本上是真的。但是,其實,情況比這個更嚴重。”
說到此,秦如知拉起卓航的手,讓他繼續說下去。卓航緩緩地說道:“其實,我們根本就不是離家出走,而是逃出來的。父親早就預計到小媽會搶財產,害怕她害我,所以早就安排我逃出來了。”
卓航的話一出,讓孫哲三人震驚了,尤其是南希,她覺得這麽逃出來,太沒氣概了吧。這麽大個集團,兩個男人怎麽就鬥不過一個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