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了?　　她試著動了一下自己的手，如同九歲小女孩的稚嫩的手顫抖了一下。她試著摸索了一下自己的魔杖，但只能碰到微暖的床單。

　　毫無疑問，她還活著。

　　為什麽。

　　...真是寫無可救藥的人，竟然讓我這個魔女活下來了?

　　“你應該慶幸。”

　　那個死神的聲音。魔女頓時一驚，轉過頭，便看到坐在床邊的死神的背影——側著臉，帶著隻屬於死神的笑容的表情看著她的黑音。

　　“你的白癡使魔向我許願了，讓我救你一命，”黑音不屑的冷笑著，“真是愚昧的願望啊，要是以前我肯定不會接下這種白癡的願望，但是，現在我正確他這種高質量的靈魂，所以我還是勉為其難的接下來了。慶幸吧，正好我心情好，而且，你的使魔似乎還對你有一些留戀呢。”

　　“...你是白癡嗎?”月詠不滿黑音滿是嘲諷的語氣，不由得皺眉。

　　“嘛，總之，好好珍惜你這第二條命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朱思娣手底下把你的‘殘骸’搶過來的。”黑音聳聳肩，“克勞莉婭可是很希望有一個魔女的身體來製作人偶呢。”

　　“......”

　　沉默了片刻，月詠坐起來，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嬌小的身體只有一處傷痕，是被朱思娣一劍擊殺，從左肩到腹部的傷痕。看起來朱思娣還留了手，沒有把她一刀兩斷。

　　她摸了摸殘留的傷痕，說道:“喂，黑音，你早就知道我會擅自行動了對吧?”

　　“嘛，也不算很早，”黑音微笑著，“是你在和你的使魔爭吵之後才知道的。”

　　“那不是一瞬間就知道了嘛?”月詠苦笑著，“真是的，到頭來還是成了你的墊腳石呢。愛麗絲那家夥...怎麽樣了?”

　　“她啊...或許暫時是沒辦法見面了吧。”黑音苦笑著，“順便，你對征服世界有興趣嗎?”

　　“哈?”月詠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黑音說著，站起來，“不用你參加任何戰鬥，就需要作為一個‘談判’的籌碼就夠了，以一個「強大的魔女」的身份。”

　　“聽起來你似乎並不打算動用你們博得裡安的魔物騎士團?”月詠一歪頭，“這可是個充滿挑戰的委托啊，我可不認為真的不會讓我不需要上場。”

　　“嘛，總會有用到的時候吧，那當然就是我們舉兵執劍，前往魔王城的時候了。”

　　“那行，算我一個。”月詠咧起嘴，“我，喜歡戰爭。”

　　“嗯，那就這樣說定了，我要說的就這麽多了，外面還有人等著呢。”

　　黑音說完，轉身走了。

　　外面有人?

　　“看來暫時還死不掉啊，月詠老師。”

　　一臉輕浮笑容的穆·德利忒。

　　“哼，真是一次歷史性的會面啊，”月詠癟癟嘴，“怎麽，現在你應該已經不需要我為你補充魔力了，那龐大的靈魂之力比我的半吊子魔力要強得多吧。”

　　“比起那個，你不打算換上衣服嗎?”穆古怪的笑著，“就這麽「坦誠相見」啊”

　　“別說的你好像對這具身體有‘興趣’一樣，”月詠毫不在意的挺胸，雖然基本沒有，“怎麽，難道你對這個洗衣板一樣的身材發情了?”

　　“...別說的我想是**一樣。”穆哭笑不得。

　　“薩巴斯神教也是有生殖自由的，你想的話，也沒有任何問題啊，來吧，

「坦誠相見」。”　　“...別鬧了，老·師。”

　　“這可是月詠老師特地為你準備的課後輔導。”月詠掛上嘲弄的笑容。

　　“......”

　　“啊啊，我知道了，你心裡還裝著那個公主對吧，啊，老師傷心了，”月詠趴在床上打滾，“啊，真是傷心，我的使魔現在還愛著別人，啊，我的心。”

　　“不要用那種半死不活的與其說這句話...”穆感到無比的頭痛。

　　“...穆。”月詠突然停下打滾，“謝謝。”

　　“你這麽正經我突然又不習慣了！”

　　“所以...作為我的謝意...”

　　月詠飛身掛在穆的脖子。

　　“快來生孩子吧！”

　　“......”

　　————

　　“奇牙，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去廣場接她了。”黑音說道。

　　“...為什麽是我。”奇牙皺著眉頭。

　　“我是不行的，”黑音搖搖頭，“我們，都是在面對了和伊麗絲同樣的傷痛之時，選擇了逃跑的人，我們沒有資格在她面前說‘堅強’。只有你，奇牙。只有你超脫了無盡的痛苦，來到了現在。”

　　“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

　　夜深了。

　　現在學園祭也是正熱鬧的時候吧。伊麗絲打開窗戶，冰涼的風吹起她的短發。

　　過了今天就好了，從今以後還是和過去沒有任何區別。今天以後，我還是伊麗絲，沒有任何區別...

　　“想去嗎?”

　　“！”

　　女仆娜拉。

　　“大小姐，您...想去嗎?”

　　“...反正已經快要結束了，”伊麗絲搖搖頭，“一切都快要結束了，晚了。已經...晚了。”

　　“...不，大小姐，我是在問，”娜拉搖搖頭，“您，想去嗎?”

　　“......”

　　“以您自己的意志，以您自己的想法，說出您自己的心聲。您希望和他們一起去嗎?去學園祭，去那個能夠快樂的表達自己的地方。大小姐，我希望您可以幸福。”

　　娜拉雙手背在背後，純淨的空之石在她手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我...”伊麗絲低下頭。

　　“...不需要猶豫了吧，我知道的，大小姐的話，一定會這麽選擇的。”

　　娜拉走到伊麗絲面前，伸出捏著雙手，握住伊麗絲的手。

　　“我知道的...因為這麽多年以來，是我一直在陪伴大小姐啊。”娜拉微笑著，“我也希望大小姐能夠擺脫主人的陰影，做大小姐自己啊。就算...就算以後再也沒有辦法陪在大小姐身邊，大小姐也是應該去追尋自己的啊。”

　　您就是娜拉的全部。

　　“好了，大小姐，您，是怎麽希望的。”

　　“...娜拉...嗚咕，我想去啊...但是我什麽都不想失去啊！！”

　　“是呢，大小姐，誰都是一樣的吧，誰都不想失去，”娜拉拍著伊麗絲的後背，“誰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也是，我也是不希望大小姐你失去任何東西，但是這不講理的世界總會奪走我們一些東西...所以，堅強吧，大小姐，一定，一定會有人願意陪著你的，就算娜拉不在...”

　　空之石，發出了更加耀眼，更加純淨的光芒。

　　“去吧，大小姐。”

　　人偶的聲音，仿若夢境。

　　聲音漸漸變成了歌聲，那是伊麗絲熟悉的歌——致十年後的我。無數的十年，無盡的壽命，宛如魔咒一般，讓她痛苦，無法逃離。

　　這個不講理的世界總會奪走我們一些東西。

　　她，聽著那個歌聲，掩面哭泣。

　　“保重了，大小姐。”

　　那是如此純淨的靈魂，以至於空之石的光芒也如此強烈，在溫暖的光芒中，伊麗絲手中握著的空之石，由原本的冰冷，轉化為了溫暖。就如同在母親懷中的溫暖。

　　她張開眼睛。

　　寂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的廣場，有些昏暗的燈光。

　　結束了，太晚了。

　　學園祭已經結束了。

　　“對不起...娜拉...”

　　伊麗絲沒法停下流淚，她痛哭著，緊握著空之石。

　　“伊麗絲，由於突發事件，演唱會改到明天了。”

　　“...唔?”

　　伊麗絲抬起頭。

　　背對著光芒的雪狼，而現今，存活下來的雪狼，理論上只有一個。

　　“奇牙...”

　　“大家都在等你的。”

　　奇牙，笑了。

　　“已經足夠了，你不會是一個人的，來吧。”

　　少女的眼淚，幹了。

　　她一手捏著空之石，另一隻手胡亂擦了擦眼淚。

　　然後，少女向絕望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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