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面容嚴肅的站在偌大的教室裡,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這幫小屁孩兒們好好談談政治了。 這幫學生太過份了,他帶著魏朝雨給他們來上課,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缺貨們竟然吹起口哨來了,嘴裡還嚷嚷著什麽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什麽的,段飛表面上雖然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可內心裡卻十分羞射的享受著這樣的轟動。 這也就算了,最讓段飛在意的是當段飛說安靜之後這幫學生竟然嚷嚷的更歡了,可當魏朝雨擺了擺手示意的時候。這幫學生立馬噤聲了。 這種落差讓段飛覺得很沒面子,他才是老師好麽?為什麽感覺魏朝雨的權威要比他還高。 段飛咳嗽了一下:“同學們,在上課之前我想先說兩句。談談人生和理想……” “這個不用談了,我們的理想就是嫁給像段老師這樣兒的人!” “我們要成為段老師這樣兒的人!這就是我們的理想!” 段老師的話音還未落,學生們當即就表示了起來,段飛微微的笑著,卻不說話,直到這群學生們一個個的噤聲之後,段飛才開口,男子聲音溫潤,每一句話落地卻鏗鏘有力: “同學們,老師在這裡說的人生和理想,不是單純的問你們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或者有著什麽樣的抱負。這只是組成人生的一部分,我想問的是,人生的另一種表現。 作為一個傳承了五千年文明的紅國人,同學們可否曾經思考過何謂脊梁,何謂涵養,何謂情懷?” 段飛炯炯有神的盯著這數百學子,他是不會突然想對他們這樣上綱上線,是是當段飛在張氏醫門競醫之後段飛心中忽然就明悟了一點。他是醫門之人,但他現在還有一個身份是老師。 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他要教給莘莘學子們的不光是古老醫門的傳承,他要教的,還有做人德行和涵養。 這個世界上,有才氣的人很多,可真正不恃才傲物的人卻很少。 五千年的文明奠定,活到今時今日段飛才發現作為紅國人他們,已經拋棄掉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已經沒有了真的文人情懷與武人氣概。 沒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沒有雖千萬人吾往矣。也沒有嵇康刑前的廣陵散,沒有詩鬼敲字撞高官。沒有溫酒一杯斬華雄,也沒有了李白鬥酒詩百篇。 說到底,還不是金錢至上的理念讓人們的價值觀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也許在最初的時候,少年時期,人們都是有情懷的。 想在這個世界嶄露頭角,卻終於在這錢來錢往的茫茫人海放棄了自己本心的堅持。 就像是張耀紅,段飛能從他最終跌坐在椅子上時嘴裡喃喃自語出的那兩句‘錯了,錯了’中讀懂他的懊悔。 也許在最初的時候,張耀紅初出醫門抱著的也是一顆赤子之心。可最終他卻迷失在了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 一句擇人而醫將他六七十年的道行全部損毀,也讓他養出了一幫傲慢不成器的張氏子弟。這種風氣長此以往繼續下去,段飛甚至都不敢去想這泱泱大國下一代的人會變成什麽樣子。 所以段飛決定要給他們好好上一課,在教授技藝之前,先教會他們做人! 果然,段飛的話音剛落,這一眾學生的眼神就變得有些畏畏縮縮起來,一個脊梁,一句涵養還有一聲情懷。 三句話重重的叩問內心,每個人都在思考。 終於有學生舉手了,舉手的人卻是魏朝雨。也只能是魏朝雨,有這位智商高達二百二的天才少女在,想來在班上也沒有人會率先回答問題吧! 段飛示意魏朝雨說話,女子起身施施然一笑:“富貴不能淫,
威武不能屈是為脊梁。貧賤之時不被人欺,富貴之日不被人嫉便為涵養。” 說道這裡的時候,魏朝雨忽然輕輕的咬了下嘴唇,就是那樣一個輕巧細微的動作,卻讓段飛的心中微微一動,明豔的女子再次張口,說出來的話卻讓段飛尼古拉斯瀑布汗: “如若段老師願意,等花紅雪落,共你我二人弄梅聽風,孤再與老師談談何謂情懷。” 魏朝雨一張清純的可以掐出水兒來的臉蛋上閃過一絲微紅的羞澀,這位天才少女竟然在課堂上明目張膽的約老師了! 一眾學生先是愕然,之後便是啪啪啪的一陣掌聲經久不息,連告白都可以如此溫柔長情,這整個紅城大學除了魏朝雨只怕也是沒誰了! 段飛嘴角在微微的抽搐,可他卻不得不扯出一個笑容, 男子等到這幫學生的手都拍疼了之後這才揮了揮手示意學生們安靜: “好,既然魏朝雨同學有如此雅興,那我們便等到來年臘月一起冬遊賞賞雪,好好的了解一下何謂情懷。現在我們上課吧。” 經過魏朝雨這麽一鬧,段飛也不好意思在給學生們上政治課了,他不著痕跡的瞥了魏朝雨一眼,想著等下課後給這不聽話的大小姐再好好的上一課,而魏朝雨卻回給了段飛一個挑釁的微笑。 你段飛是她白夜女帝看上的男人,躲得了初一,終歸是躲不過十五的。 …… 張氏草堂,張耀紅看著那塊兒被揭下來的牌匾,歎了口氣最終拿著榔頭狠狠的砸了下去。哢嚓一聲,那一錘砸在了門匾上,砸壞了那大氣磅礴的四個大字,卻砸出了裡面陳色的木料。 那一刻的時候,張耀紅有一種新的明悟,他被這一塊牌匾束縛的太久了,久到都忘記自己為何學醫,為何行醫。 張鵬遠就那樣看著自己父親將這塊載滿了他們張氏醫門四十多年榮耀的木板碎裂了開來。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輕松。 和他的哥哥不同,張鵬遠性子不焦躁,很內斂。他知道這些他們張氏醫門的人這般傲氣的擇人而醫是不對的,隻為權貴們治病卻不關心百姓疾苦。有的時候,張鵬遠也會在心裡覺得愧疚。 可那一筆一筆的金錢進了口袋,花起來的時候卻有一種暢快的感覺。 而直到現在這一刻,張氏醫門的牌匾被他們張家人親自摘下來,他們張氏醫門的人心中終於下定了一個決心,是時候該去學著做一個真正的醫生了懸壺濟世,以人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