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程曉波的破口大罵，沈十三能夠體諒，呵呵笑道:“喲，程兄這麽惦記我啊，大老遠就跟我打招呼。 ”

　沈十三這樣的大度，讓程曉波一口老血噴出來，尼瑪的裝什麽，你怒一個給我看啊。

　程曉波明顯是快被逼瘋了，沈十三任何開心的樣子，都能輕易讓他內傷，咬著牙道:“姓沈的，有種就殺了我，要麽就放了我，這樣算什麽，算什麽?啊~~”

　沈十三挖了挖耳朵，蹲下來說:“我這是養著你呀，我是個好人，供你吃供你住，有什麽不對。”

　“養尼妹，這他瑪是人住的地方嗎，吃尼妹，你給我吃的什麽東西。”程曉波想著這一個多月來的日子，眼淚差點就淌出來了。

　如果沈十三給他一個痛快也就算了，可他既不殺自己，也不放自己，把自己當狗一樣養著，這簡直比坐牢還痛苦。

　沈十三呵呵笑道:“我就是想看看狼牙的人多有骨氣，你真的很想死嗎?我怎麽不見得，你要真想死的話，絕食撞牆上吊都行，我的人好像隻阻止你逃跑，並沒有阻止你自殺。”

　程曉波當即就呆住，感覺一下被沈十三點了弱穴，氣焰頓時狂降，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來個低聲，說道:“沈十三，你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就是給我的可馨出出氣，也給麗美人出出氣，再就是給自己出出氣，狼牙不是很牛嗎，三番五次找我的茬，還敢綁架我的人，我剛好拿你研究研究，看狼牙到底是狼，還是一群狗。”

　程曉波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拿我研究幹什麽啊，這個世道從來就是明槍暗箭你來我往，你阻礙了狼牙的計劃，狼牙對付你是很正常的事，你有什麽不爽的。”

　沈十三微笑道:“呵呵，我就是不爽，誰叫我這個人心胸太狹隘，人家敢進我一尺，我要不還他一丈我會不爽，誰敢用卑鄙的手段對付我，我要不用卑鄙十倍的手段回敬他，我會更不爽，因為我並非英雄，充其量是個壞蛋。”

　程曉波看著沈十三，久久不能說話，他明白了，狼牙為何三番幾次在沈十三手裡吃虧，那是因為狼牙碰到一個比他們還不講規矩，比他們還流氓的人。很顯然，孔家這次與他的競爭，也撈不著便宜。

　“沈十三，你問，只要你能放了我，我什麽都願意回答你。”程曉波聳著腦袋說道。

　沈十三卻說:“我並不覺得你能告訴我多少，狼牙?呵呵，無非是個有著吞噬力的利益圈，一部分是利益熏心利益熏心的權利網，另外就是一群甘受驅使的工具，比如你，你興許在某個基-地受過訓練，但你現在肯定不知那個基-地在何處，你更接觸不到狼牙的核心地帶。”

　沈十三的話讓程曉波垂下了腦袋，因為沈十三說對了，自己對於狼牙的核心，知道的甚少，自己是受過訓練，可是，從那裡受訓‘畢業’的人，都是被特殊方式輸送出來，沒人還找到那個位置。

　程曉波很清楚自己對於沈十三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卻沒想，沈十三本人也很清楚這點。

　當某天，有錢的老板想找人出氣，於是就花錢請一群混混出手~~~程曉波他們，也就比混混們高級一點，原本，這個世界有這些混混跟有錢老板的組合就足夠了，然而！！

　然而，某些人達到了一定位置，卻依然有很多事他想去做又不方便去做的，而他又覺得請混混們不太保險，所以，這便促成了程曉波，以及他後面那個系統的衍生。

　其實，這也是買賣，一些特殊的老板跟各種財團向某基地或組-織提供資金，基地給他們清理道路的工具。這種買賣簡單，簡單到純粹，純粹到一方被鏟除，卻不會牽連到另一方，也查不到另一方。

　好不容易爬上去的美國總統，他也需要一些人為自己販賣軍火，因為他不想軍火上出現自己的指紋，而一旦軍火販沒有利用價值了，這位成天高喊人權自由的國家總統，會有上百種辦法讓這個軍火販徑直消失，且那些讓軍火販消失的辦法，永遠都不會牽扯到自己。

　如以上所述，程曉波落在沈十三手裡，狼牙也絲毫不怕受到威脅跟牽連，如此，沈十三也就根本沒想靠程曉波發揮什麽作用，所以，養了他個把月，真只是為寶貝可馨跟麗美人出出氣。

　……程曉波也許沒有想到，沈十三第一次來見自己，真就成為自己在這美好的世界呼吸空氣的最後一天，他真不是嘴裡說‘有種你殺了我’那般想死，他不想死，他總覺得自己還有件事沒有做。

　沈十三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的說:“程曉波，給狼牙留點尊嚴，像一匹真正的狼一樣去面對。”

　程曉波這才安靜下來，不在掙扎，不在求饒，且很平靜的看著沈十三，開口道:“我終於想起我還哪件事沒去做了，是王麗，我還來得及沒去找王麗，沈十三，你不會好過的，你跟王麗都不會好過的，我在地獄等著你們。”

　沈十三呵呵笑道:“也許多年後你能來天堂的話，興許能見到我們。”說完轉身，給自己點了顆紅雙喜，一邊嗒，一邊邁步離開，後面的程曉波，被阿忠等兄弟用一個很大的麻袋先套住了腦袋……

　我的麗美人，你到底在哪~~~王麗會成為狼牙的人，是因為她的老公，而她老公死後，王麗就決心脫離狼牙，所以，她反抗了！！！她的離開，她正在作出的努力，能抗拒並給狼牙反手一嘴巴麽?沈十三想~~她能，因為麗美人跟玉姐姐一樣，從未讓人失望。

　——

　如果說白養程曉波個把月不止是為了給兩個心愛女人出氣，那麽另一個原因，是沈十三清楚，如果殺了程曉波，狼牙就會派一個更厲害的人來對付自己。

　而如今，已經關了他一個月，狼牙便不會再期望這顆棋子能回去繼續為他們賣命。所以，他們肯定已派出另一個人鎖定自己。那麽，自己再養著程曉波， 只是浪費糧食。

　狼牙要派另一個人來對付自己，可自己真的就那麽好捏麽?似乎從一開始，受傷的一直是他們，而現在，沈十三微笑著把車開到俱樂部，費東在這裡修養。

　見面後，沈十三對他淡淡道:“是時候了，你該去上海了。”

　沈十三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混蛋，如老不死所講，孔家想落足臨海，派出兩撥先鋒，而自己要擴展，同樣派出先鋒去江浙，如今又要派費東去上海。

　派費東去上海，是他早就擬定的計劃，且當初跟魏風說過……待現在，魏風能夠獨掌臨海的局面，肥龍能控制遊輪，所以，費東去上海勢在必行。

　如果說自己跟孔家或者狼牙的人一樣都是混蛋，且自己比他們更流氓;這都是對付他們必須具備的條件。那麽，沈十三想，自己跟他們還有唯一的區別，那就是自己從來沒把費東他們當棋子，而是一條心的兄弟。

　當程曉波這些人遭遇意外，會被他們的人拋棄，而自己，卻永遠不會拋棄自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