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大都督府.?
大山岩和大鳥圭介,桂太郎三人相對無言,已經枯坐了半個小時.
也不知是不是命犯太歲,桂太郎不幸言中,石雲開果然再次生事.
上一次的事到目前為止尚在扯皮,現在又冒出這麽一檔子事,而且還是人證物證俱在.雖然人是死人,卻也足以證明生了暴力衝突事件,這是日本人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三天之內,金允值的手下逃走了17oo人,有些人已經被證實是投降了鎮武前軍,有些人是脫離軍營,不願意去黃州以北駐守.現在黃州以北,金允值的手下還有不到3ooo人,待在中和大營不敢出門,大同江沿線,現在實際上已經無人防守,如果不盡早應對,咱們將失去中和以北,甚至黃州以北的控制權."桂太郎聲音低沉,有說不出的苦澀.
"派一支部隊過去,用我們的士兵監視朝鮮士兵,恢復大同江沿線的防禦.派人搜捕逃走的朝鮮人,捉住之後全部吊死,這種行為絕對不能姑息."大山岩現在就是日本的李鴻章,成了拾遺補漏的補鍋匠.
"已經派出三好成行大佐的部隊進駐黃州,每一個碉堡都有兩名第19聯隊的士兵和十名金允值的士兵駐守.昨天晚上,有兩支小隊失去聯系,估計凶多吉少.因為沒有槍聲示警,所以懷疑是金允值的手下有問題,那四名第19聯隊的士兵故意已經玉碎."關於部隊逃跑事件,桂太郎已經作出應對,可惜效果不佳.
"巴……嘎!"
大山岩下意識爆了粗口.
大山岩最近爆粗口已經爆成習慣,剛才會議開始前,大山岩整整爆了半個小時.
"漢城內人心不穩,最近一段時間有各種各樣的流言傳出,令人防不勝防."三人中,大鳥圭介負責和朝鮮官吏的溝通.
"查!"大山岩只有一個字.
"很難,袁慰亭在漢城經營多年.三教九流都有他的眼線,如果要大肆追查,說不定會導致意外生."大鳥圭介也很苦,比黃連都苦.
"袁慰亭?他不是鎮武後軍的統領嗎?他會幫助石雲開?"清國內部還有日本人的間諜.大山岩對清國的人事調動很清楚.
"看上去不會,也沒有證據表明袁慰亭幫助了石雲開,但是在國家利益面前,這也說不定."大鳥圭介作為前日本駐朝公使,和前任清國駐朝通商總領事袁慰亭打過不少交道.對於袁慰亭的為人,大鳥圭介非常了解.
袁世凱的風評不佳,主要來自以後的百日維新"叛變",簽訂民四公約以及"洪憲稱帝",現在這些事都還沒生,袁世凱的風評還是很好的,否則也不會擔任鎮武後軍統領.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禮賢下士時.若是當時便身死,千古忠佞有誰知?
"不管袁慰亭會不會幫助石雲開,對於漢城,立即實行軍管.所有人只要敢傳播流言,全部吊死."大山岩殺氣騰騰,弄不過石雲開,打算拿朝鮮人出氣.
"那麽,這件事怎麽處理."饒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這件事,上報天皇,同時,請求國內增兵."大山岩不想再忍受無休止的敲詐,準備和石雲開戰一場.
大山岩已經下定決心.準備返回日本一趟當面說服睦仁.和石雲開打一仗有好處,打贏了能遏製石雲開的野心,打輸了,乾脆就讓出朝鮮.也免得在朝鮮這個坭坑裡越陷越深.
但是在這之前,大山岩不打算就此認輸,既然石雲開可以不擇手段,那麽大山岩也可以.
……
夜,大同江防線.
二十多個身影伏在距離江北碉堡群不過百余米的地方.
這些人頭戴白帽,臉上戴著白色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身穿白衣白褲,最外面罩著一件白色披風.伏在雪地裡,不走到跟前根本現不了.
這是大山岩派出的突擊小隊.
甲字八號碉堡,就是前幾日出事的那一個,現在已經換成了衛戍兵駐守,有六名士兵和一名班長負責這裡的防禦.
"頭,我怎覺得有點不對勁呢,渾身難受,就跟在山裡面被狼盯上一樣."一名士兵靠近班長輕聲說道.
第六感這種事,是很玄妙的,有些人天生就第六感敏銳,能夠預知到危險.
"別瞎說,這冰天雪地的,那有什麽狼?"班長嘴裡這麽說著,還是順著射擊孔往外面張望了幾眼.
班長是老兵,在勝軍時期加入軍隊,他是和日本人真刀真槍拚殺過的,見過血,殺過人,現在心裡也有點忐忑.
碉堡內孤燈如豆,一盞蠟燭燃在角落裡的空彈箱上.碉堡外除了北風還在肆虐的吹,沒有任何動靜.
"靠,淨瞎說,班長你別聽他胡咧咧."一名士兵起身,打開門出去方便.
碉堡門是木製的,外麵包裹了一層鐵皮,平時用粗大的門閂頂住,不從裡面打開,從外面很難打開.
"班長,我覺得不對,我跟你說班長,我以前上山打獵的時候,就有過這種事,可邪乎了……"士兵見班長不信,嘴裡絮絮叨叨個不停.
"噓!噤聲!"
班長急促的嗅了兩下空氣中的味道,突然面色大變.
血腥味!
"敵襲!"
班長突然撕心裂肺的喊,士兵慌裡慌張的想摸銅哨.
"嘭!"
碉堡門被人一腳踹開,一群白衣人如同地底鑽出的歷鬼,面目猙獰的衝進來.
他們手裡拎著長刀,上面還滴著血.
距離太近,操槍已經來不及.
"殺!"
班長操起一柄鐵鍬,不顧刺來的長刀,對準一名白衣人頭上狠狠劈下.
"噌"
鐵鍬砍掉腦袋的聲音乾淨利落,鮮血"嘩"的一聲噴出,碉堡裡到處都是,血腥味充斥在碉堡內,更令人血脈噴張.
"豁"
長刀入體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刺耳.
"呃啊……"
班長狂吼一聲,一肘砸開面前的屍體,然後鐵鍬上撩,格擋開一柄刺過來的長刀,順勢斜劈過去.
"鏘……"
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
"殺!"
五名士兵回過神來,拎著鐵鍬,步槍一擁而上.
噗!
不知道誰碰歪了蠟燭,碉堡內陷入黑暗.
什麽技法都使不出來,多高深的功夫都沒用,只能拿命去博,用手撕,用牙咬,用頭撞,用所有的攻擊方式,攻擊服飾不同的所有人.
窄小的碉堡中,十幾個身影滾作一團,如野獸般的嘶吼聲,粗重的喘息聲,拳拳到肉的擊打聲……
一切都生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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