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路面崎嶇,但因為有機動裝甲的輔助,所以走的也沒有很費勁,一路上二人都沒有說話,謝庚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左良辰則仿佛是有什麽心事一般,一直到走到山巔的神廟之前,左良辰才開口說了一句話:“我用刀走在前面,你在後面持槍”。 謝庚哦了一聲,端了端自動步槍,打開了保險。其實這是謝庚第一次接觸真槍,但昨天在星艦上對著那句屍體開槍之後,謝庚對槍械便沒有太多的抵觸了,反而覺得開搶也不過是如此,他今天還帶了一把彎刀,櫻子的特訓中也訓練了刀,但他這一手速成的刀法,還是不能和左良辰這樣十年鋒從磨礪出的世家子弟相提並論的。
所以左良辰讓他持槍他也沒什麽意見。
三百年的風霜之後,神廟其實已經相當的破敗了,牆壁上的漆裝已經完全剝落,裸露在外的斷壁上蒙著厚厚的一層灰,但從建築的布局中依稀尚可看出這座神廟曾經的輝煌。左良辰率先一腳邁入神廟的大門,而謝庚在抬腳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隱藏在厚重陰雲之後的太陽,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跟著左良辰踏了進去。
從來到地球開始,就一直有一種想法縈繞在他的腦海中,那就是,當年的人類真的是因為核霾和輻射的影響,無法進行生產才不得不離開地球的麽?他注意到了之前營地的布局,是呈環形對外的,呈現一種非常緊密而層次分明的狀態,如果說人類當年真的是面臨真生產枯竭的窘境,那營地應該是非常實用的。但現在所看到的這處營地的布局,卻是像是防禦型的,似乎是在抵禦著什麽東西的攻擊。
他回憶起了在幻境之中那些人類的表情,他們臉上焦急,並不像是因為資源的枯竭,而是仿佛被什麽東西追擊著,驅趕著逃離這個星球。
“你知道莫樞密為什麽會讓我們來尋找神皇陛下的鏡子麽?”在兩人走到神廟的坑道入口處時,左良辰忽然對謝庚說道。
謝庚楞了一下,不知道左良辰為什麽忽然這麽問,但左良辰背對著他,他也不看到左良辰的表情,不過尋找神無之鏡的目的肯定是不能真說的,所以他有點心虛地回答道:“不知道啊,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往前走吧”左良辰搖了搖,打開了戰術手電,向前走去。
但是沒走過多久,左良辰就有開口問道:“你的元力,是光麽?”。
謝庚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關於他的元力的事情沒什麽好隱瞞的,他在演武中已經用過一次了,再說這件事情也不可能是個能保守多久的秘密。
之後兩人一路往前探索,坑道裡的環境比較複雜,經常有一些破碎處和坍塌的牆面,漏出牆後的泥土,那些泥土裡甚至都長出了一些碗口粗的藤蔓,似乎這個星球的植物正在退化,曾經高大的喬木都已經看不到了,滿眼都是這些更加遠古時期的蕨類和藤類植物。
這些植物的藤蔓和坍塌的碎石合在一起,有時候會把道路封住,再加上有些承重的牆壁已經嚴重龜裂變形,顯得搖搖欲墜,單是這樣兩個人便已經走的很慢了,而之前在星艦上的遭遇,更讓兩人不由得小心謹慎,因此行走的速度更加慢。
一路上左良辰似乎進入了話嘮模式,不停地問東問西,讓謝庚一下子顯得非常不適應,但謝庚是個心機城府不太深的人,所以左良辰打開了話匣子之後,他也順著左良辰的話頭聊開了,甚至把一些不太應該說的內容都說出去了,比如他其實不是世家子弟這一條。
謝庚隻管自己說的爽,也沒注意到左良辰的情緒變化。 兩人就這麽一路攀談著,走到了坑道的底層,如之前的士兵描述的一樣,坑到底層是一個中空空間,空間並不是很大。和之前的坑道不一樣的是,這裡並沒有用鋼筋水泥進行加固和改造,而是仿佛從地下的岩層裡直接挖出來的空間,甚至挖的都不是那麽平整,橢圓形的璧還上到處是坑坑窪窪的碎石。
在空間中央,有一座石質的高台,高台上有一個人形的雕塑,三百年的光陰太久了,雕塑已經被剝蝕的非常嚴重,但是從雕塑已經模糊的眉宇和輪廓上,謝庚仍然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正是曾出現在自己的幻覺中的人。
“陛下!”左良辰微微躬身,對著雕塑行禮,神皇雖然不是華夏也不是羅馬的開國皇帝,但作為拯救了整個人類文明的英雄,卻仍得到了兩個帝國共同的尊重。因此面對神皇的雕塑,帝國的子民都會報以最高規格的禮儀,但此刻左良辰和謝庚甲胄在身,自然不用全禮。
“就是那面鏡子麽?”謝庚指了指嵌在神皇雕塑基座上的一面鏡子。
左良辰點了點頭:“應該就是了,沒想到會找的這麽容易,你去取下來吧”。
謝庚聞言,走上去取鏡子,他並沒有發覺,一路上都作為主官的左良辰,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讓他去取鏡子,而不是自己動手。
鏡子只是嵌在基座上,雖然因為時間太久,所以和基座的岩石產生了一點粘連,但並不是很難取下,從外觀上來看,這似乎就是一面造型仿古的,普通的鏡子,鏡面上落滿了三百年來的灰塵。
“這面鏡子很特殊麽?”謝庚這麽問道,雖然莫問已經說過了,這面鏡子為神無之鏡,通過這面鏡子,便可以學會神皇的終極奧義陽昊之井,但謝庚不管怎麽看,都覺得這不過是一面普通鏡子而已,根本不知道該從何學習,就像他的光屬性元力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左良辰走上前看了看,說道:“這鏡面三百年不朽,便已是神奇了,鏡子背後是水銀,三百年水銀都該蒸發了,但這面鏡子卻一點事情沒有,莫樞密讓我們取回這面鏡子,一定不是無無的放矢的”。
謝庚點了點頭,就想把鏡子收進機動裝甲的儲物空間裡,但他剛挪動了一下,就忽然怔住了,因為當鏡面產生了一點偏斜的瞬間,他忽然在鏡子裡看到了一張臉,那張臉就趴在他的背後不遠的位置。
那不知道是一張何等扭曲的臉,從五官的位置上,還勉強能說那是一張人臉,但不管是五官的形狀還是整張臉的輪廓,都跟人搭不上一絲一毫的關系,坑道裡的光芒極為昏暗,鏡中的臉也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謝庚咽了口口水,便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左良辰的橫刀已經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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