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庚轉身逃跑的瞬間,全場的人瞬間都一起愣住了,因為謝庚逃跑的姿態真的是落荒而逃,而不是聲東擊西、或者以守為攻,那丫的就是在逃跑!毫無懸念的、沒有任何想象空間的逃跑,一種讓人都無法給他的行為做一點辯解地逃跑。他跟隻被大灰狼追著的兔子一樣跑得嗖嗖的!這時候前面要是有棵竹子,謝庚就能成為守株待兔的人等待的那隻了! 這是月末演武的第一場啊!這是S級A級的戰鬥啊!所有人都等著看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決呢,可是S級居然一開場,就特麽跑了?!
“這……這莫非是,謝庚的戰術麽?莫樞密,足下的侄子這戰術……”齊亮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地看向莫問。
而莫問則直接閉上了眼睛,偏過頭去,掩耳盜鈴一般裝做自己根本看不到下面發生了什麽,莫問心裡苦啊,但是莫問不能說啊!這丟人孩子啊,這可怎整啊,齊亮可是看在眼裡了,這回去跟其他郎將那麽一叨咕,誰還要謝庚啊!
失信在華夏帝國是死刑沒錯,臨陣脫逃在華夏軍中的‘處刑量’其實也差不離啊……
看台上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相顧無言,畢竟誰也不曾想到,月末演武的第一場對決,居然會是這麽個開局,擊鼓的鼓吏都微微有點愣神,這尼瑪看台上怎麽這麽安靜,演武台上也這麽安靜這往年月末演武第一場可不是這樣的啊,有幾個人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連打鼓都忘記了,甚至包括演武台上的左良辰都楞了一下,這丫的剛才屁股蛋上插雞毛撣子裝大尾巴狼呢!現在就這麽竄了?!前後反差也忒大了點吧!
全場只有龍牙會的眾人還保持著比較淡定的態度,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很淡定,葉繼勳看著這場面就有點坐不住了,問旁邊的穆曠雲:“我說曠雲,你確定……你確定這有用?”。
“不確定,但這是唯一的辦法”穆曠雲依舊笑了一下,表情嚴肅,沒有太大的變化。葉繼勳捂著臉往座位裡縮了縮——這就是他訓練了一個月的成果啊,說出去簡直是砸自己的招牌啊!
謝庚並沒有注意到全場的異常,因為這就是龍牙會眾人給他制定的戰術,準確地來說是穆曠雲給他指定的戰術,雖然這戰術看起來無賴了一點,但這真的是戰術沒錯啊。按照穆曠雲的說法,土行的人,不管是哪一道,不管修煉怎麽樣的武術,其都無法克服的一點都是笨拙和遲緩,就算左良辰是修煉的太極雲手,動起來非常迅速,但仍舊不靈巧,比如他那一拳雖然快如雷霆,但卻只能橫衝直撞,而不能靈活地轉向,因此謝庚掉頭這一跑,左良辰還就真的沒打著他。
而穆曠雲的全套計劃則是,謝庚通過不斷的逃跑,來消耗左良辰的體能,同時激怒左良辰的情緒,等到左良辰情緒失控的時候,也就是他容易露出破綻的時候。土行的人一般都會注重防禦,在謝庚沒有辦法運用元力的情況下,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通過肉體的攻擊突破左良辰的防禦,對左良辰造成任何實際的傷害。但只要左良辰還沒有達到元體的境界,那他的防禦就會存在罩門,所以當左良辰露出破綻的時候,謝庚就可以擇其罩門進行攻擊,一般而言,沒有元力防護的罩門都是非常脆弱的,和平常人的身體沒什麽兩樣,星河時代可以改變的人的基因,但還沒有發展到能把人的身體強化到桐皮鐵骨的地步,謝庚就可以憑借著訓練中練習的殺招,給左良辰沉痛一擊。
躲開了左良辰的第一擊之後,謝庚騰騰地跑出了老遠,如果這個時候他再賤一點,就可以一邊跑一邊大叫你來打我呀,來打我呀,這樣左良辰的情緒應該很困就會失控,因為現在左良辰的臉就挺黑的。
他確實是土行,家族長輩為了克服土行元力速度上的缺陷,特意為了他請了太極雲手的宗師,提升他在瞬間爆發出的速度和柔韌的不足,但不管如何,人是沒有辦法完全破解元力的屬性桎梏的,他確實不靈巧。
若是戰場之上,正面抗衡,左良辰自信不輸於任何人,當謝庚根本就不和他打,而是全力逃竄,這樣一來,左良辰還真有點打不到他。
在他嘗試了三次無果之後,看台上已經開始響起了小聲的議論和隱隱約約地噓聲,眼看這場戰鬥就要變成一場搞笑的雞肋對決,左良辰真的開始有點急了。謝庚不要臉,那是他**絲慣了,所以不在乎,可他左良辰不行啊,他堂堂A級,青州左氏的翹楚,遠近聞名的天才,他本是要借著這一戰揚名立萬了,可現在,就算他打贏了,恐怕也沒多少光才可以言了!謝庚把自己變成了小醜,如果他左良辰這麽陪他玩下去,那他自己也就變成另一個小醜了,小醜打贏小醜有什麽光彩的?!
這邊的謝庚還在馬不停蹄地逃跑,不得不說龍牙會的訓練還是有作用的,謝庚全速跑了這麽久,非但沒覺得累,還越跑越歡暢了。但左良辰卻不再追他了,他站在演武台中央,冷冷地看了一眼滿場撒歡,像小醜一樣的謝庚,冷哼了一聲。
然後他的眼神中忽然閃爍出了一絲異樣的光芒——這不是形容詞,是左良辰的眼睛裡真的閃出了一絲光芒,然後他彎下身體,本來精瘦健壯的身體忽然膨脹開來,雙臂上肌肉虯扎,青筋暴起,然後一團團褐色的、古奧森嚴、繁複神秘的符文就從他胸膛上蔓延而出,迅速爬滿了他全身,像是一團團褐色的花朵在他身上盛開,褐色的花開到了他臉上,沿著下顎爬上額頭,那些暴起的肌肉漸漸縮了回去,同時一團光在他一周若隱若現地繚繞,如同呼吸一樣忽明忽暗地起伏。
回復了正常體型的左良辰重新站直了身體,在起伏的光芒之中,威嚴仿若天神,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渾身的谷歌發出一連串劈啦啪啦的脆響。
“元神級!傳言是真的”看台上的韓瑾深吸了口冷氣,皺著眉頭說道:“果真實在入學前就達到了元神級,繼勳,這進度可比你還快啊!”。
“那又怎麽樣?要是老子在場上,一樣把他揍得媽都不認識他!”葉繼勳哼了一聲,但眼神中的嚴肅卻已經說明了他也已經收起了心中的輕視。
激活了元神狀態的左良辰眯著眼睛看了看還在逃跑的謝庚一眼,神色中滿是憐憫,然後他似乎是預判了一下謝庚的走位,繼而口中默念了一句什麽,而正在跑著的謝庚在左良辰的眼神落到自己背後的一刻,忽然像是感覺到被一支利箭鎖定了,那種感覺讓他的心頭一涼,忍不住地就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看到了左良辰那張英俊,但此刻卻多少顯得有點猙獰的臉,那張臉已經離他近在咫尺了!而同樣近在咫尺的,還有左良辰那在視野中不斷變大的拳頭!
“縮土成寸啊!好小子,了不起!”看台上的齊亮拍案而起,大聲讚歎。
即使是元體級的武道高手,也絕無可能能達到如此地速度,左良辰剛才的速度已經幾乎要突破音障了!即使是風屬性的元神級武道高手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左良辰顯然不是單憑著武道做到這一點的,他如此速度的行動並沒有引發音爆證明了這一點,同時他行動前口中念出的一串咒語,則說明了他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那是土行,術道者的法術,縮土成寸,憑借元力,瞬間打破空間的桎梏,就像星河戰艦的躍遷一樣!
元力三道並不是絕對彼此獨立的,武道者也會用氣,術者釋放元力時,身體素質也會增長,氣道也可能會兩手法術。但那一般都是輔助作用,比如武者用氣一般是進行范圍或者遠程攻擊,不可能像氣道高手那樣揮手撫平一座小山,氣道用術,也不可能造成毀天滅地的恐怖效果。並且這種學習是非常艱難的,因為三道所秉承的信念是完全不一樣的,而縮土成寸雖然不是個威力特別巨大的術,但難度確實極大的,因為其極為複雜。
但左良辰卻能以一個咒文就激發縮土成寸,使用的如此熟練,並且他看上還那麽年輕!這個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齊亮心中想到。
這個時候,全場的注意力都被左良辰吸引了過去,倒是讓莫問得償所願,但老頭兒卻沒有絲毫的高興,只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至於左良辰,他也並不高興,他的這一手,本來是作為殺手鐧藏起來的,沒想到在第一月末演武中就被逼了出來。
那一刻謝庚逐漸遮蔽了整個視野的拳頭,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當下一刻,這支拳頭打到自己臉上時會是個怎樣的結果。他其實也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從沒有奢望自己真能打過左良辰,穆曠雲的戰術,他看不到什麽希望,只是抱著癩蛤蟆趴腳上,不咬人惡心人的態度將之用了出來,也是出於一種報復。
其是左良辰沒做錯什麽,世家子弟之間的競爭,本來就是如此的,但問題是謝庚不是個世家子弟啊,他是個一窮二白的**絲啊!他努力了半輩子,還縮在三十平米的狗窩裡,他最愛的女孩要跟別人結婚了,而他只能喝醉,然後被歹徒捅死,連見義勇為獎都沒花成,那可是自己用命換來的錢啊!出去買二兩二鍋頭也好啊!他什麽都沒有,而左良辰,生來就擁有他努力一輩子也用不了的一切,那怎麽能不惡心他一下呢?
這樣有點邪惡,但是謝庚本來也不是什麽高尚的人啊,可是他就算卑鄙、就算下三濫的手段也用出來,卻還不是左良辰的對手,連他一根汗毛都碰不到。他不甘心,雖然他知道自己會輸,甚至都在心裡告訴自己輸贏是無所謂的,自己肯定打不贏,他努力了他問心無愧他成長了他不後悔, 但是真到事兒頭上,真是要輸了,他又怎麽能甘心呢?
他這一次真的傾盡全力啦,每一天都榨幹了自己最後的一分精力啦,而他也真的感覺到自己成長啦,可是依舊連個毛用也沒有啊,還是被對方一個照面就拿下啊,連惡心一下對方的能力都沒有啊!
怎麽能這樣啊!都說了羊毛不能擱著一個薅啊!真薅得跟禿毛葛優似的,誰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啊!狗屁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啊,有這麽玩兒人的嗎!為啥每次他覺得自己看到了一點希望,命運都要派一隻攔路虎,把他拍回谷底啊!他到底做了什麽孽啊,要這麽懲罰他嗎?
這一刻,左良辰就是那隻攔路虎,他大半輩子的人生中,所有的攔路虎的形象,都在一個瞬間匯聚到了左良辰的身上,一瞬間,積攢了三百年的委屈、心酸、苦悶、憤怒,全都匯聚到了謝庚的心頭,化作一股洪流,瞬間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啊!”謝庚發出了一聲野獸一般的怒吼,黑色的雙眼之中忽然放射出了一絲異樣的光芒——這不是形容詞,而是真正的光芒!與此同時,一團光芒也凝聚在他的右手上,光芒有如實質,謝庚怒吼著,迎著左良辰的拳頭,向前猛撲,揮拳打向左良辰的胸口!被灼灼光芒包裹著,如同流星!
狗急了,是真會跳牆的,兔子急了,真的是會咬人的,就算謝庚是隻病貓,逼急了他也真跳起來撓你一臉血啊!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