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拍手相慶,史謹宸、趙司炫等人認為大西軍不足為患,建議楊磊一鼓作氣長驅直入,率部直驅潼川州,攻打成都府。 而楊磊在一番感慨之後,連連搖頭,怎麽殺人惡魔張獻忠及其大西軍如此孱弱?
楊磊以張能奇、張定國、張文秀率重兵駐防保寧府(包括閬中、南部與如今的廣元市,綿陽市),張獻忠主力猶存,忠義軍雖然剛剛克服各州縣,基礎還不牢固,更是面臨流寇、土暴子的威脅。
楊磊任命原儀隴知縣黃輝為廣安州知州,達州舉人唐階泰為蓬州知州,達縣知縣楊日升為達州知州,李時開為渠縣知縣等,以在轄地大規模進行屯田,安置流民,推行以清丈土地,清理戶口,施行身份證管制的新政。
而此時內閣大學士,四省總督王應熊奉南明皇帝朱由崧之令駐節遵義,在建立幕府,確定剿敵方略之後,王應熊以雲貴為依托,現正收集四川大明殘部與雲貴兵馬,以剿滅佔據四川腹地的大西軍皇帝張獻忠。
四省總督王應熊四川重慶巴縣人(巴縣為重慶倚郭),川陝總督樊一蘅四川潼川州人(現在四川遂寧人),當然對四川環境十分熟悉。
這四川本來就是一個盆地,而重慶則是盆口,長江經過重慶蜿蜒從三峽流出,若是明軍佔領重慶,就相當於堵住盆口,如此大西軍就被團團圍住再也動彈不得。
圍剿重點,就是要先建立重慶,然後再糾集其他各路兵馬一擁而上,如此大勢可成亦。
經過半年籌備,在今年二月四川巡撫馬乾、參將曾英率領川軍殘部與貴州援軍組成聯軍,先是攻佔黔江,然後兵圍涪陵,最後奪取重慶。
明軍氣勢如虹,眼看涪陵將下,突然大西軍都督張廣才率領潰軍殺到,穩定局勢,稍稍挫敗攻城明軍。
收兵回營之後,曾英心中那份惱恨可想而知的,派出斥候出去打聽,居然聽到忠義軍崛起,短短半年事件在川北攻城略地,不但斬殺大西軍左都督馬元利,更是光複順慶、達州多個州縣。
忠義軍現在已經攻佔嘉陵江上遊的武勝縣,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有收兵不打了。
曾英也是前任四川巡撫陳士奇手下愛將,曾聽陳士奇提起過楊磊,現在聽到這個消息,一面派出斥候前往順慶府聯絡,希望共同出兵,夾擊重慶之大西軍,一面派人向四省總督王應熊報告。
突然接到這樣一個天大喜訊,四省總督王應熊根本也不敢相信,掂著書信嘲諷道:“這,這怎麽可能?
曾英乃川中名將,這次糾集如此多的人馬沒有光複涪陵就算了,居然編排出一個楊磊,這,這怎麽可能呢?”
旁邊參軍,戶部員外郎范文光一聽,邊找公文邊說道:“大人,十天前總督衙門曾經接到這樣書劄,我等也曾經向總督大人報告順慶府之事。
當時大人認為又是那個狂生編造出來的謊言,想趁著我們與川北道路阻隔,趁勢索要官職,根本沒有搭理他們.”
王應熊拍了拍腦袋,自嘲道:“哦,老夫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你看看,大概公事繁忙老糊塗了。
當時老夫這幾天熬夜太多,居然難這樣重要的事情就忘記了。
那份文扎頗為奇怪,不但蓋了順慶府官府印綬,還有人冒前任順慶知府史謹宸、順慶同知趙司炫與四川解元鄒簡臣之名。
難道,難道老夫真的錯了嗎?川北居然有如此豪傑,不但將土暴子從蓬州、達州驅走,而且還光複順慶府?”
旁邊禦史錢邦芑想了想,
說道:“大人,曾英在信函中一再提起這個楊磊,逢前任四川巡撫陳士奇之命募集兵馬,過去也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好手啊。” 王應熊拿起信函再次看了看,然後又從范文光手中接過公文看了看,良久歎息道:“這,這雖然匪夷所思,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若是忠義軍現在真的光複順慶府、達州大部,若是能夠順流而下,如此重慶方向大西軍不難平定啊。
我等若是攻佔重慶,如此川東、川北連成一氣,再加上在川南的雲貴大軍,如此大勢可成亦。”
眾人一聽,紛紛起立,表示恭喜。
王應熊搖頭道:“但,但這個楊磊不但善於帶兵打仗,而且還是一個刺頭。
大家想想,光複順慶府之後,居然自任順慶知府,將前任知府史謹宸、同知趙司炫擺在一邊。
老夫料定這個楊磊必然是一匹烈馬,不好降服啊。”
帳中眾人一聽,紛紛懇請前往順慶府效命,畢竟大家一天到晚呆在幕府之中受到約束,遠非到地方舒服。
王應熊站起來,來回渡了數步,停下來,看了看身邊范文光、錢邦芑停下來,說道:“兩位先生,本督自從受命以來,雖然竭盡所能,但雲貴兩省太過偏僻,民眾生活困苦,現在才如此人馬。
兩位可以前往川北,若楊磊所言屬實,以加強忠義軍實力為名,錢邦芑以禦史身份擔任軍中監軍,范文光以戶部員外郎身份擔任同知,協助其領兵打仗,治理地方。”
兩人一聽,拱手稱是,但心有疑慮,詢問道:“大人,那麽朝廷將給這個楊磊什麽官職呢?”
王應熊想了想,說道:“他不是自請為順慶知府,參將之職嗎?既然如此,老夫就以欽差大臣的身份任命其為順慶府知府,參將之職吧。”
范文光想了想,搖頭道:“大人,這大概不妥吧?參將一般統兵不過三千,這個楊磊自稱手下有精兵九營,所部兵馬過萬,若只是任命為參將,是不是有點?”
王應熊搖頭道:“國家名器,豈可輕易與他人,你們一個是朝廷禦史,一個是戶部員外郎,也不要被別人騙了。
你們化妝前往,若是真的如公文上所說,宣旨就是,若不是,可不要宣旨哦。”
兩人對視一眼,拱手稱是。
錢邦芑、范文光兩人回到家裡,帶上幾個信得過的家丁,化妝成商人模樣,如此足足用了二十天時間,才在四月中旬趕到順慶城。
而此時,在成都的大西皇帝張獻忠怒氣匆匆,整個人顯得一籌莫展。
如果說去年是自己人生最為得意的一年,那麽今年就是失意的開始。
去年率部進入四川,一路之上過關斬將,輕易奪取重慶、成都這些重鎮,仿佛整個大明江山都在向自己招手。
雖然郫縣縣令趙佳偉挖開都江堰,但大西軍搶先一步進入成都城,很多大明援軍被洪水淹死,而大西軍損失十分有限,那種免遭大災大禍心情是何等舒暢。
其後大敗大順軍四川總兵馬柯,斬殺兩千余蒙古騎兵,將大順軍勢力逐出四川,從今以後不但不再不受李瞎子的窩囊氣,而且還與李瞎子分庭抗禮,當時心情,可以說是張獻忠一生之中最為得意風光的。
但自從去年年末以來,霉運仿佛一直跟隨自己,無論自己如何努力,一切都顯得那麽徒勞無功。
先是四川各地流傳詆毀張獻忠,詆毀大西軍的謠言,謠言製造者手段之卑劣,連張獻忠這些大老粗都看得一清二楚。
為了打破謠言的賭咒,張獻忠一面將潛在反對者,各地富戶,各地秀才、舉人遷往四川首府成都,一面讓手下大將積極出動,以贏得更大勝利,消除民眾不安。
誰料到李瞎子臨時換將,漢中大軍更是有所裝備,自己兩位最為得意的義子,一個兵敗而潰,另一個未經交戰就倉皇而逃。
在那以後,左都督馬元利率部攻打蓬州,因為叛徒臨陣倒戈,萬余大西軍精銳為忠義軍所敗,左都督馬元利兵敗被殺,而忠義軍趁亂佔領順慶府城。
現在,也就是前兩天,南明殘部突然在川東卷土重來,他們一舉攻下黔江,兵圍涪陵,幸得都督張廣才率領廣安方向潰兵馳援,否則重慶幾乎不保.
如此局勢變得陡轉急下, 整個大西軍陷入明軍團團包圍之中,在川南,四省總督王應熊駐節遵義,川陝總督正在川南招兵買馬,他們依托雲貴兩省的精兵強將,躍躍欲試,欲卷土衝來。
在川東,明將曾英正糾集昔日明軍殘兵敗將卷土重來,重慶乃川東門路,更是整個四川盆地的盆口,若是重慶有失,就相當於截斷大西軍退往湖廣的退路。
在川東北,楊磊率領義軍義軍突起,現在已經佔領順慶等地,威脅著大西軍另外一條生死要道金牛道的安全(歷史上殷承柞等率領義軍光複順慶府,後張獻忠親自率軍反撲,順慶府失而復得)。
在漢中地區,大順軍將領賀珍佔領漢中,遏製大西軍通往的陝甘的大道,從漢中到陝甘,一路之上險關重重的,當年諸葛武牧七出岐山而無功。
而聽到大西軍漢中戰事失敗,明軍準備卷土重來的時候,各地遺老遺少一個個跳了出來,發動民眾反對大西軍起義,可以說整個大西王朝再次面對人民再起義。
去歲大西軍佔領成都城,四將軍、五大都督在外面攻城略地,四川各縣望風披靡,不到數月功夫全勝百余州縣基本上全部投降大西政權,完全一副秋風掃落葉的景象。
為了鞏固統治,大西政權向地方派了知縣與少量護衛,就像歷朝歷代朝廷派出的官員根本不能控制地方,為了保持地方安寧,他們多依靠朝廷的權威,借重地方鄉紳與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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