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明關賦征收比例,貨物需要繳納5%的關賦,攜帶貨物價值足足超過四十兩銀子,如此需要繳納2兩銀子。 按照過去習慣,范文光準備繳納幾錢銀子的關賦,然後拿幾錢銀子給衙役花俏。
但令大家驚訝的是衙役不但斷然拒絕隨行家丁所給的紅包,而且堅持按照估價的5厘征收關賦。
看到衙役如此,范文光也不以為意,反正自己不過是裝扮成商人,這2兩白銀也不是太多。
收好白銀,過秤之後,衙役撕了二張1兩銀子的發票,一個勁提醒,若遇到其他關隘,只要遞上這個發票,就不需要再繳納什麽關賦。
除此之外,這發票可以抵丁賦,按照比例原則,這2張1兩銀子的發票足足可以抵1錢丁賦。
范文光站住了,看著活字印刷的發票,看著發票問道:“差役大哥,這,這東西居然能夠抵丁賦?”
差役笑了笑,說道:“是啊,我們大人說了,通過發票避免一些人亂來,更是培養大家繳納賦稅的意識。
大爺,你是讀書人,你看看,這北面有戶房的印章,更是特別注明,不給發票少給發票,屬於貪汙行為啊.”
范文光顯得頗為驚訝,看著這個差役問道:“那,那你們收繳的關賦,是不是全部都繳納官府嗎?”
差役笑笑,點頭道:“當然那,每天我們會登記做帳的,上面官員查得緊,現在那個敢亂來哦。”
離開關卡,范文光笑著對旁邊的錢邦芑說道:“這,這個楊磊有意思,看來其是一個理財能手啊。老夫在戶部多年,也未曾想到這種法子啊。”
拿著手中的身份憑證,錢邦芑搖了搖頭,歎息道:“大人所言不錯,這個楊磊非易於之輩啊。在我大明土地上居然公開恢復商鞅的法子,這,這實在匪夷所思了啊。”
想了想,范文光笑道:“錢禦史啊,別的不說,這法子還是有用,就像你錢禦史就被發現破綻,差點被當作細作抓起來。
錢禦史你想想,你尚且如此,那些大西軍細作,土暴子細作呢?”
想到剛才窘境,錢邦芑哈哈大笑不語。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家丁指著遠處一片岩石道:”大人,你看看,有人居然有石灰在岩石上寫東西,這,這真的奇怪了。”
一路之上,每隔十多裡左右都有岩石被刷上各種標語,主要是田賦、丁賦、商賦征收有關宣傳標語,與丈量土地,清理戶口、身份證有關宣傳標語,以及流民安置有關標語。
看到這些,錢邦芑也忍不住大笑道:“這個楊磊,土辦法還是蠻多的,自古以來就是講究政務公開,各個衙門前面南牆貼著朝廷各種詔令。
楊磊可好,居然將田賦、丁賦、商賦這些征收額度明明白白的寫出來。
如此這般,大家知道朝廷征收額度,就不怕下面的官吏胡作非為了。”
范文光轉頭看了看面露笑容的錢邦芑,笑道:“錢禦史,你,你不想再彈劾這個楊磊了?看你架勢,好像準備彈劾楊磊似的?”
錢邦芑呵呵笑了笑,指著正在田間乾活的農人,笑道:“老夫本想彈劾這個楊磊,但看到老百姓還算安居樂業,也打消了念頭。
你看看,現在四月份,農戶正在插秧,不論是在遵義府,還是在重慶府,當地拋荒甚多,很多田地都長半人高的草了。
你看看,我們經過這幾個鄉鎮,大家都在插秧,大家都在拚命的乾活。
在這亂世之中,
就衝這一點,老夫暫時也不會彈劾這個楊磊啊。” 眾人大笑,雖然官軍剛剛恢復武勝縣、南充縣不到兩月,但一路之上毫無亂世動亂景象。
只是在最初關卡交了一次關賦,在其他關卡只要拿出當日繳費憑證,不需要再繳納什麽關賦。
明朝小說特別流行,范文光曾經讀了一本小說,說的是一個人學做生意,連續碰到十多個關卡,繳納賦稅遠遠超過貨物價值,到最後只有扔掉貨物,血本無歸。
除了關賦
錢邦芑苦笑不已,基本上每到一個集市都被查大家也習慣了,現在既然離府城不過二十余裡,乾脆征收之外,道路上也清靜多了,明末天災人禍,地方上打家劫舍的甚多,大家在重慶境內都被搶了兩三起,但在忠義軍轄境,足足走了兩百多裡,未曾遇到什麽劫匪,這大概是不幸的大幸。
眼看明天就要到順慶府城,大家準備到集市旁邊旅館住下,以待明天進城。
一個衙役從身邊走過,看大家是陌生人,當即要求大家出示身份憑證。就說掉了,想看看衙役怎麽辦?
聽到有人沒有身份證,衙役面露喜色,讓錢邦芑站在一邊,然後仔細查其他人的身份證,查得很仔細,發現只有錢邦芑沒有帶,當即讓錢邦芑到鄉公所去。
衙役先是讓錢邦芑證明自己身份,旁邊家丁言辭鑿鑿,能夠證明錢邦芑的身份。
接著衙役讓錢邦芑補辦身份證,工本費2分錢,罰款3分,如此足足需要繳納5分銀子。
錢邦芑暗自驚訝,從衣角找出身份證,遞給衙役道:“差大哥,我,我身份證在這裡,剛才忘記了,不好意思。”
衙役一看,連連搖頭, 指著牆頭身份證管理條例,一本正經的說道:“大爺,你看,你雖然找到身份證,能夠證明你的身份,但你不是來鄉公所之前到的。
大爺,因為你的失誤,耽誤了我很多事件,所以這罰款無論如何也得交。
官府公文明文規定,在來鄉公所之後證明身份的,需要繳納5分銀子的罰款。”
錢邦芑百般解釋,但衙役不為所動,堅持罰款,最後隻得交完罰款了事。
回到客棧,說起被罰款之事,旁邊范文光苦笑道:“錢兄海內大儒,想不到今日竟然也被一個小衙役罰掉5分銀子,實在可喜可賀。”
錢邦芑正想辯解,旁邊店小二直搖頭道:“兩位客官,大人什麽都好,就是這身份證,雖然最初辦時不要錢,但身份證遺失什麽的,需要繳納5分銀子,趕集住店沒有帶身份證的,也要被罰5分錢。
聽說罰款這個罰款全部歸衙役所有,衙役一天到晚盯著身份證,被罰的怨聲載道的。”
錢邦芑笑道:“是啊,被罰的當然怨聲載道的,但看到身邊認識的被罰款了,或者自己被罰款了,大家出門的時候都會帶身份證,你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店小二連連點頭道:“這個是啊,一天到如此操勞也賺不到5分銀子,一下就被罰掉,那個會願意啊。
大爺,聽說你剛才也被罰掉5分銀子,你不心痛嗎?”
錢邦芑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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