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個時辰前,劉家莊被攻破,流民一擁而入,現在正準備搬運糧草。 若是等對方殺過去,如此必然殺散流民,要想再運走山寨裡面糧食必然要費一番功夫。
但另一方面,胡九思又對馬潮戰術頗為惱火,馬潮常常喜歡采用車輪戰,其外號叫六隊馬潮,也就是常常將部隊分為六隊,每次出一隊,如此用車輪戰術,讓你防不甚防。
九龍寨足足有三千擔糧食,其他的不過百余擔,想了想,胡九思還是決定全力保證九龍寨的安全,免得剛才攻寨部隊退走,袁韜幾乎要殺人立威。
果然,馬潮采用分兵疲敵之計,看到胡九思沒有反應之後,北邊那一路既然而然的退走,而東邊五裡處突然出現三十余騎,衝向正在攻山的土暴子。
看到騎兵殺到,必反王劉惟明頗為惱怒,擔心被對對方裡應外合殺一個人仰馬翻,雖然率部退回,全力迎擊,但還是被射殺數人,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溜走。
現在胡九思顯得非常篤定了,馬潮既然騷擾,自己那麽對其他方向的官軍騎兵不聞不問,駐扎在九龍寨腳下,只要你不靠近九龍寨,就沒事。
在這種戰術下,在午時時分,袁韜率部終於攻破九龍寨,而看到守寨無望的情況下,都頭卜大經下令焚燒軍糧,然後轉入巷戰。
這大出袁韜意料之外,亂世之中什麽最寶貴,糧食最寶貴啊。有了糧食,就可以多養活人命啊。
對方如此糟蹋糧食,這讓袁韜頗為惱火,一面令人滅火,一面如殺紅眼的瘋狗,逢人就殺,逢糧食就搶。
而看到土暴子如此殘暴,寨內男女老少紛紛拿起鋤頭,斧頭,鋼釺什麽的,與對方戰在一起,如此足足廝殺了半個時辰,二十名民壯,八十多名莊丁全部被殺。
整個山寨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煙霧,袁韜一面令人撲火,一面下令劫掠寨中民眾家糧食。
亂世之中人最多,到現在隻攻打下四個山寨,最大的就是當然是九龍寨,無論如何要將這些糧食運走。
強盜凶狠狠的撞開一間間房門,推開驚慌失措的婦女,闖入屋內,打開櫃子,打開壇壇罐罐,拚命的往壇壇罐罐裡面裝東西。
這可是自己命根子啊,婦女拚命抱著強盜的雙腿,懇求留下一份,如此自己好有活路。
小孩滿臉都是淚水,跪下嚷叫,留下自己保命的糧食啊。
一些強盜禁不住良心的折磨,有的揮舞著木棒,大刀掩飾自己的良心譴責,驅散因果循環的報應,整個山寨群魔亂舞,到太陽落坡前才慢慢恢復平靜。
一輛輛牛車套好,一輛輛獨輪車整齊排列在倉庫前面,強盜們發出一陣陣會心大笑,以相互之間鼓勵,相互之間打氣。
太陽馬上就要落山,馬車慢慢套好,袁韜顯得異常惱火,剛才看到一支近七百余人的隊伍現在正往這邊趕。
對方行動迅速,在離九龍寨不到一裡的地方陣形散開,大家高唱著歌曲,一個個神色激憤,有的更是聲嘶力竭,向九龍寨圍了過來。
袁韜雖然頗為驚訝,但根本沒有將對方這七百多人馬放在眼裡,看了看身邊的行萬裡胡九思,令其率部衝殺過去。
胡九思面露嘲諷,自己有三百余騎,對方只是七百余步兵,這不是手到擒來嗎?
今天被馬潮戲弄一番,大家一個個頗為惱火,聽到號令,一個個翻身上馬,吹著口哨,三五成群的,形成一道寬約一裡的洪流,向前面湧去。
看到對方三百余騎衝殺過來,楊磊也不敢大意,雖然十天前也進行過馬步對抗演練,現在看到三百余騎衝殺過來,內心也頗為忐忑不安。
楊磊看了看周圍地勢,這是典型的川北丘陵地形,當即一揮手,以大隊為單位,分別佔據前後六個小山丘。
迅速的,官軍開始布陣,火槍兵在兩側,各個殺手中隊站在在中間。
情況萬分危機,在對方騎兵衝到三百余步的時候,還沒有布好陣形,看著陣前立起四五根橫七豎八的削尖母刺。
看對方手忙腳亂的,衝在前面騎手面露喜色,對方布陣如此稀松,那不是等待屠戮嗎?
少數善於騎射的從馬背上取下弓弩準備射擊(土暴子騎兵不可能像張獻忠等人精騎兵,也不可能像蒙古騎兵那樣那樣善於騎射。在古代,善騎射是考驗一個武將功夫高低最重要的指標),大多數人抽出馬刀,準備盡情砍殺。
前面一座山峰上火光閃起,一朵朵火花從炮筒裡面蹦出,飛到半空中,然後落在前面的空地上,彈丸橫飛,飛沙走石,一匹倒霉的戰馬剛好就在旁邊,整批戰馬被翻到在地,戰馬與馬背上的騎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官軍足足有六門虎蹲炮,隻一輪射擊,足足射翻了兩匹戰馬,另外有三匹戰馬受傷,不聽顛簸著,以消除傷痛所帶來的陣痛。
一些經驗豐富的騎手被震懾住了,自己騎馬縱橫數載,何曾遇到如此猛烈的炮火?
但大多數騎手則不這樣考慮,騎兵是陸戰之王,雖然大家騎術不太高明,難以輕松靈活的在馬背上騎射,難以在馬背上行動自如。
但騎兵的驕傲早已經深植眾人心中,騎兵是陸戰之王,面對數倍的步兵,騎兵完全可以戰而勝之。
大家不為剛才那輪齊射所震懾,很多人可能根本沒有注意到炮擊的威力,繼續打馬狂奔,約莫百余米的時候,前方濃煙滾起,火光滅處,一枚枚鉛彈如離玄之箭,帶著火星蹦出槍口,飛向前面。
戰馬雖然行動迅速,但戰馬體積非常大,一輪射擊之後,前面倒下數匹戰馬,被射中的戰馬倒在地上,狠狠的將馬背上騎士摔下來,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音。
後面的騎士感到不忍,臉憋過去,遠遠的衝殺過來,槍聲再次響起,更多馬背上的騎士倒在地上。
馬蹄聲陣陣,震得人的心臟怦怦直跳,看到騎兵逼近,在小隊長帶領下,各個殺手小隊了衝出來,橫在火槍中隊前面。
弓箭手拚命的射箭,弓弩雖然耗費體力,雖然精度不高,但射擊速度是火槍的數倍。
面對密集的箭雨,一些不願拚命的騎手紛紛勒緊馬韁,大家只為了混口飯吃,大家怎麽又有什麽深仇大恨一定要拚命呢?
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騎手任憑戰馬的慣性往前面衝,遠遠的,看見對方陣前橫起一根根長約五丈的狼筅。
狼筅手身體前仰,將狼筅抵在地上,迎向衝過來的戰馬,狼筅四周都是鋒利的鐵刺,被掛中之後必然開腸破肚。
數匹倒霉的戰馬被撞在狼筅上面,發出一陣陣哀鳴聲,驚醒過來的騎手紛紛勒緊馬韁,受驚的戰馬嘶鳴不已。
狼筅稍稍擋住大多數戰馬的衝刺,少數幸存下來的戰馬瘋狂的往裡面衝刺,但面對更加密集的長矛,鏜鈀。
看見戰馬衝殺過來,鏜鈀手扔掉弓弩,揮舞著鏜鈀向馬脖子打過去,戰馬嘶鳴,戰馬迅速擺動脖子,以躲避打擊。
少數被打中的戰馬仿佛一下被閹割似的, 發出長長的哀鳴聲,有的更是被打得金星四射,整匹戰馬一下倒在戰場之中。
戰馬與馬背上騎手拚命往前面趕,姚黃的騎手可不像精騎兵那樣可以盡情的在馬背上騎射,馬背上功夫不錯,能夠自由廝殺就是不錯的騎手了。
伍長、藤牌手紛紛湧上去,用大刀,用盾牌擋住戰馬的衝勢,步騎對抗時經驗告訴大家,面對衝刺的戰馬,任何單打獨鬥都是徒勞,一個戰鬥小組是一個命運共同體,大家只有互相掩護,才能保證彼此的安全。
當然,也有被戰馬衝刺嚇破膽的,不由自主後退的,但這個時候小隊長,伍長的高叫聲震懾著大家,中隊長揮舞著明晃晃的鋼刀讓大家心寒。
正在進或退掙扎聲中,旁邊鳥銃聲再次響起,對著近處衝刺受阻的騎士,四五把鳥銃一打一個準,一輪槍擊之後,在一片哀嚎聲中,騎手從馬背上滾下來,周圍發出一陣歡呼聲。
一些人分明感覺到姚黃騎士的孱弱,他們不但沒有騎士殊死拚殺,置之死地的勇氣,在馬背上,弓弩,刀劍,槍法也不嫻熟,至少不像馬步對抗演練時所遇到的騎手那樣。
他們只是馬背上的步兵,但即便這樣,馬背上居高臨下的優勢還是讓一些人信心倍增,迎著衝過來的步兵,大家揮舞著鋼刀,來回砍殺著。
楊磊站在山崗上,看見雙方形成十多個廝殺戰場,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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