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梵暗笑不已,他好像已經看見老和尚被方丈叫去談話和寫一萬字檢討的場景,那畫面太美,讓他流連忘返。 “師兄,這都怪我管教無方,一時疏忽,致使他犯下如此大錯。”老和尚仰天長歎,道不盡的滄桑和無奈。
好演技。林梵不明所以,不知道老和尚口中的他所指何人,這節奏是要栽贓嫁禍啊。林梵感覺自己又長見識了。突然,他渾身一震,朝四周瞄了瞄,貌似這裡除了自己也沒有人可以讓他栽贓嫁禍的。
果然,下一秒老和尚的眼睛就停在了林梵身上。
“戒色,還不快向師伯認錯。”老和尚苦口婆心諄諄勸導,“戒色,為師知你頑劣不化,平日調皮搗蛋不服管教,為師念你年少無知,才一再姑息,想不到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私藏這等****書籍,真是氣煞我也。”
林梵目瞪口呆,不知其所言,這和尚太不要臉,把徒弟推出去擋槍,這樣真的好嗎?
“戒色,你可明白為師為何替你起這樣一個法號?便是希望你能夠了斷紅塵,一心事佛,不要貪戀女色,如今你倒好,做出這等有辱佛門之事來,縱是為師往日如何偏袒於你,也不能坐視不理,任由你胡鬧。”
戒色中的色不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色嗎,怎麽成了貪戀女色的色了?
老和尚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模樣,旁人一看還真以為他在勸導徒弟。林梵眉頭挑了挑,恨不得一巴掌拍飛他,自然不會甘心被老和尚冤枉,急著辯解道:“方丈師伯,這書不是我的,是——”
“不是你的,難不成是我的?”老和尚怒目圓睜。
就是你的,林梵很想點頭。
老和尚繼續開啟飆戲模式,悲苦道:“師兄,這都是我的錯,我願意與戒色一同受罰。”
方丈點點頭,子不教父之過,徒弟犯戒師父同罰,這也在情理之中。於是林梵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坐實了私藏小黃書的罪名。
方丈走後,老和尚就地一坐,拿起小黃書又專心致志的看了起來,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那認真專研的模樣讓林梵自歎弗如,考慮著要不要把方丈師伯叫回來看看,好給自己洗清冤屈。
“臭小子,還呆在這裡幹嘛,既然犯戒了,還不快滾去領罰。”居然想告發我,老和尚微眯起眼睛。
“師.師父。”林梵非常不願意叫這個連自己徒弟都坑的和尚師父,但現在沒辦法,以後得跟他混,不打好關系那怎麽行。“你不一起去嗎?”
問完,林梵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嘴賤!
老和尚怒了,我說說而已,還真以為我會和你一起受罰?於是身子一挺往地面一躺,奄奄一息的道:“為師昨日寅時才睡,今日巳時就起了,睡眠嚴重不足,你知道為師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你這個做徒弟的應該多多體諒才是。”
這丫不要臉的樣子和老瘋子頗為神似,你這也太假了點吧,可不可以走點心?寅時就睡,巳時才起,睡了十幾個小時還睡眠不足,能不能更無恥些。
“該.該如何體諒?”林梵膽戰心驚的問道,生怕老和尚口出狂言,又坑他一次。
“你小子這麽緊張乾嗎,我又不會吃了你。”老和尚對林梵的反應很不滿,依依不舍的合上書,小心翼翼的塞進懷裡,一個翻身就站了起來。
這還叫身子骨不行?
老和尚滿面春風的道:“其實也沒什麽,你不用怕,此次犯戒不嚴重,懲罰無非是挑水砍柴而已。
” “真的?”林梵很不相信。
“出家人不打誑語。”老和尚嚴肅的道。
鬼才信,林梵翻個白眼,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起來。
“我一個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個條件。”他咬了咬牙道。
“什麽條件?”
“我要改個法號?”
“改法號,戒色不是挺好的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多有內涵。”
你剛才分明不是這麽說的。林梵額頭青筋隱現,很想過去揍老和尚一頓。
老和尚不知從哪裡突然掏出一個酒瓶,仰頭就是一口,道:“換也行,那就叫戒酒吧。”
林梵差點沒抽過去,大爺的,這換沒換有什麽區別?
走在去柴房的路上,林梵揉著腦袋瓜子,心中有無盡的怨念,怎麽進個幻境也能遇到這種奇葩事。
算了,忍忍就過去了,不就是砍一天柴挑一天水嗎,男子漢大丈夫,從來就不知道怕字是怎麽寫的。
“對了,忘了提醒你。”背後傳來老和尚懶洋洋的聲音,“此次犯戒受罰半年,好好乾,我看好你。”
林梵頓時愣在原地,小臉立馬變得和白紙一樣,吞了吞口水,嘴唇哆嗦著問道:“半.半年?”
老和尚點點頭,“期間還不能使用真氣。”
說著,老和尚伸出一指往林梵身上虛點一下,下一瞬林梵覺得自己氣海被封,已經無法調動真氣了。
林梵真的怕了,這貨坑死人不償命,砍半年的柴挑半年的水,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居然還不可以使用真氣。這不是故意把我往死裡整嗎?
“那我不去——”
“戒律院弟子慧安、慧靜拜見圓覺師叔。”話沒說完,兩個聲音從院外傳來。
接著,林梵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耳邊風聲呼嘯,便感覺自己飛了起來,等到回神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院外,面前杵著兩個年輕和尚。
“就是這小子,帶走吧,好生看管。”
兩個和尚答應了一聲,二話不說,架起林梵就走,完全沒有考慮林梵這個當事人的感受。
什麽情況?林梵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就發現自己被人架著兩腳拖地,在地面留下兩道痕跡。
這倆和尚說自己來自戒律院。
這是要帶他去服刑的節奏啊。他一下子驚覺,徹底明白了,便立馬掙扎起來。
可是,現在他的氣海被封,真氣全無,哪裡是慧安和慧靜的對手,無論他怎麽掙扎,慧安慧靜巋然不動,一臉漠然的架著他往前走著。
林梵絕望了,這下黑鍋要背到底了,他一臉神傷,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敵意,他垂頭喪氣鬱鬱不樂,道:“師兄,就算我破戒了,但也是有尊嚴的,你們覺得這樣架著我合適嗎?”
“放心,我是不會跑的。”
慧安慧靜對視一眼,這才放開林梵。
“方丈師伯。”林梵朝著一個方向恭謹的道。
慧安和慧靜急忙轉身,低頭紛紛道:“弟子見過方丈。”
這智商真是讓人捉急。林梵見慧安和慧靜低著頭,前面空無一人,差點沒笑噴出來。趁這個空當他拔腿就跑。
老和尚再看到林梵的時候,很是驚訝,心裡頓時漾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剛想說話,就看見林梵啪地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刷刷的往下流了起來。
“師父,弟子不孝,不能在你身邊伺候你了。”林梵聲淚俱下,令人聞之傷心見之流淚,外人見了,肯定會默默在心中讚一聲師徒情深。
老和尚一愣,心生感觸和一絲內疚,自己坑了他,他居然不生氣,反而還一心替自己著想。
有徒如此,夫複何求?
“師父,弟子不在的半年裡,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委屈了自己。”林梵淚眼朦朧,無論是哭泣的節奏,還是語氣的輕緩以及感情的抒發都恰到好處,繼續道:“師父,你喜歡看的小黃書,弟子把它們放在你書房的經書之中,至於如何找到,想必師父已經知道。你喜歡喝的女兒紅放在茅房之中酒窖裡,你說這樣可以掩去酒味,師父之高見,令弟子頂禮膜拜心悅誠服。至於你喜歡的女人,暫時住在隔壁老王家中,師父且放心,老王是個厚道之人,決不會對師娘有非分之想的,你喜歡的——”
場面一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林梵。你確定你這是在表達不舍和孝心,不是在故意爆料?
老和尚徹底愣住,呆立在原地,整張臉陰沉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誰把小黃書放在經書之中了,誰把酒放在茅房了,誰把女人放在隔壁老王家了?
呸,老子沒女人!
老和尚氣的差點吐血,白瞎了我剛剛好一陣感動,感受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異樣的眼光,他滿嘴苦澀,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旁邊看熱鬧的僧眾,滿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一臉興奮的樣子好像打了雞血,這些小和尚整天呆在寺廟中,哪裡會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
還有什麽?大家都在等著林梵繼續說下去,紛紛猜測接下來會是什麽?
這時候,慧安和慧靜終於反應過來,發現被林梵騙了,頓時羞怒交加,怒目圓睜著大步流星的跑來,二話不說抓著林梵的領子就走。
林梵心頭大爽,也不掙扎,任由慧安和慧靜拖走。
眾僧暗歎可惜,下文呢?
“——男人!”林梵顫顫巍巍的擠出兩個來。
眾僧一愣,冷汗直流,驚呆了,看著圓覺渾身發怵。
老和尚臉頰不自主的抽了一下。
開玩笑,我林梵是個隨便讓人坑的人嗎?擦去眼角的淚水,他得意的哼一聲,心情大為愉悅。
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他的刑期從半年延長至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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