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玩票大的?

　　我真傻，真的……

　　面對著電視機裡直播的新聞現場報道，畢文謙卻幾乎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心裡翻江倒海著祥林嫂式的怨念。

　　運籌帷幄個屁啊！分公司才招了多少人進來?整個RB有多大?80年代RB的通訊方式怎麽可能像10年代的中國那樣便捷而普及！

　　“經理……”寧之怯生生地縮在畢文謙身邊，捂著嘴，指著電視機，“怎麽辦啊?”

　　怎麽辦……涼拌啊！

　　整個RB各地都有年輕人不約而同地自發組織起來遊·行，我怎麽辦！

　　“你還不明白嗎?寧之……看看那些人怎麽說的——打著‘黎華大阪後援團參上！’的橫幅，接受采訪，張口就是‘我們大阪人的氣概絕不會輸給東京的！’;南到九州，北到劄幌，還有自稱‘山裡人’的……”畢文謙死死按著額頭，遮著眼睛，“連留著山本頭的暴走族都騎著摩托，把黎華的畫像做成旗幟，插在摩托後面的靠背上，上街呼嘯而過！從廣島到神奈川！”

　　“經理……”

　　“寧之，這已經不僅僅黎華一個歌手的事情了。昨天發生在港區的事情不過是一顆火星，那些電視台的報道點燃了火藥桶！我以前就告訴過你，RB是一個等級森嚴而基礎教育比較發達並且一般生活條件相對優渥的社會。這種社會既賦予了大多數年輕人思考和理想的基礎，沒有饑寒交迫的經歷，又沒有真正發展上升的渠道——這是一個精神上非常壓抑的社會！黎華以打破RB傳統規則的外來者形象闖進了RB年輕人的視野，無論是她的作品內容還是出道以來的軌跡，都宣揚並實踐著他們心裡渴求卻連訴說的膽量都沒有的願望！”

　　“然而，RB唱片協會不承認黎華是最受RB年輕人歡迎的歌手——無論RB唱片協會在評獎時究竟是出於什麽原因，至少，RB的年輕人如此覺得。或者說，港區的遊·行給這個事情訂上了標簽！如果RB政府昨天立即取締了港區的遊·行行為，那麽骨子裡習慣了服從強權的RB人很可能繼續壓抑著，但RB政府沒有那麽做，相反，那些媒體卻自覺不自覺地推波助瀾著，這給了RB年輕人一個心理暗示——這麽做是對的，不會受到懲罰！”

　　“結果，寧之，你便看到了……RB各地的年輕人，不同的圈子，都站了起來，方式也不再局限於遊·行了，甚至是他們自己習慣喜歡的方式，表達著自己對黎華的支持——我已經說得很好聽了。”畢文謙從指縫兒裡看向坐在另一邊默不作聲低頭研究著劇本兒的黎華，“非要說幸好的話，倒是目前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些行為在各個地區之間存在組織聯系，也沒有出現什麽違法事件。不然，RB政府的態度也許就值得擔心了。黎華，你有什麽想法?”

　　黎華抬頭微笑著:“你不是說你們負責這件事嗎?”

　　“但我首先要傾聽並尊重你自己的意見。”

　　“我?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果出現了無法挽回的壞結果，那我們回國就是了。”黎華口吻淡然，“也許以後不能再以歌手的身份在RB賺錢了，但你提出的偶像歌手對於社會的影響作用，我、還有國內關注的人，都將近在咫尺的見識一次，這是寶貴的經驗教訓，會對我們將來在國內培養偶像歌手發揮重要的作用——這比賺了多少錢，更為重要。”

　　畢文謙啞然。

　　“黎華……你今天回來之後，

和國內通過電話了?”　　“這是大家的共識。”黎華笑吟吟地看著畢文謙，“如果這半年多在RB的事業要放棄，的確可惜，但也只是可惜而已。”

　　畢文謙琢磨了一會兒:“你是說，無論我怎麽做，你都會支持我?”

　　“我相信你不會胡來。”黎華繼續低頭看劇本兒了，還握著鉛筆在上面勾勾寫寫著。

　　“你們……”

　　寧之看著兩人，臉上寫滿了忐忑。

　　“怎麽?寧之，你已經喜歡上唱片公司經理這個兼職了嗎?”畢文謙調侃了一句，卻在她回應點兒什麽之前，繼續說了下去，“其實，說到底，RB不是我們的祖國，我們沒有必要鹹吃蘿卜淡操心。今天這事情，發生的土壤本就存在著。黎華不過是一個契機。如果沒有她，也許幾十年都不會發生，也許RB人會永遠壓抑下去，但那又怎麽樣呢?從國家層面來說，和我們並沒有切身關系。”

　　寧之的視線在畢文謙和新聞畫面之間不斷來回，直到突然迸出一句幽幽的話來:“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我說，寧之，有點兒進取心好不?”畢文謙起了一絲摸她腦袋的想法，但想想，畢竟不是夏林，還是算了，“如此難得的社會科學實踐的機會，不玩票大的怎麽行?要知道，真正的科學精神，從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創造。只不過，在創造的過程中，由於經驗不足而造成了破壞，這是需要從容接受的。”

　　這番話把寧之說得一愣一愣，倒把黎華逗笑了:“行啦！文謙，你到底想幹什麽?”

　　“先等著。等RB電視台，或者RB政府的什麽部門來找你。”

　　“然後呢?”

　　“無論是誰來找，你都要求由電視台做一期面向全RB的你的直播訪談節目。這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並且加深你的影響，並且避免被人斷章取義的危險。”畢文謙看著黎華手裡的劇本兒，“黎華，還記得我在京城直播時的發言嗎?”

　　“怎麽?”

　　“我很喜歡你叫我‘親愛的師父’，我也希望有機會叫你一聲，‘親愛的徒弟’。”

　　黎華思索了一會兒，手中的劇本兒漸漸合上，最後放在了身前的茶幾上。

　　“其實，我有些奇怪，如果是在國內，政府早就該聯系作為當事人的我了。”

　　“但這是RBRB的官僚體制， 畢竟和我們中國不同。”畢文謙沒辦法向黎華“科普”將來福島事故裡RB政府令人大跌眼球的“精彩”表演。

　　“好吧……如果我真上了直播，我應該說些什麽?需要說到些什麽?需要回避些什麽?”

　　“不要針對RB政府的任何行為有負面批評;不要對RB年輕人的行為進行否定，他們是樸素的;可以對RB社會進行一定程度的分析，但不要下任何結論;不要被代入到RB地方之間的地域歧視的分歧，更不能隨便表態;著重表達你作為一個年輕人的人生態度，以及對RB年輕人作為個人的期待和鼓勵;感謝他們的支持，讚賞他們表達心聲的勇氣，希望他們表達的方式有禮有節，不影響自己和他人的日常學習工作生活。”

　　這個時代的RB昭和男兒的末尾，平成死宅即將到來——如果沒有穿越者的影響的話。畢文謙不知道自己的建議會給予黎華怎樣的啟示，但他不可能把話說得過於分明。他更無法判斷這會對整個RB的將來產生怎樣的蝴蝶效應。

　　但是，作為穿越者，在機會來臨的時候，不玩兒票大的怎麽行呢?

　　終於，畢文謙將手按在黎華肩頭上。

　　“現在，整個RB的年輕人，甚至整個RB都在關注著你。我們無法強求RB社會、RB政府真的給你一個外國人，給你一個向全RB發聲的機會，但如果真的機會來臨了，你要明白，這是一個成為RB一代年輕人偶像的機會，而不再僅僅是偶像歌手，或者藝人。”

　　“師父……”

　　“我為你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