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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雲長歌》序章・北山
  卡勒斯洛大陸的南部半島有一片廣袤的森林,從歷史記載以來,這裡一直都少無人煙,偶爾冒險進入的探險者都無故失蹤,不知道究竟是生是死。所以,在後來人對這裡偎若如虎的情況下,這片森林有了自己的名字迷途森林。  但是,在大概兩千多年前,情況發生了變化。究其原因,是因為一個龐大帝國的建立,龍族人的飛龍帝國。在他們近乎殘暴的統治下,後來被稱作風族人的民族為了逃離被奴役的命運,不得不進入迷途森林,以此來躲避天空中四處巡視的飛龍。根據遺留下來的文獻描述,風族人是直接翻越聖山“厄斯穆托”進入森林的,這也成為了大規模翻越聖山唯一成功的例子。後來隨著逃入森林的人越來越多,風族人憑借著頑強的意志和生命力,在此建立了大陸上唯一一個風族人的自由領。所以,這裡在不成文的稱呼中又多了一個名字自由之地。

  盡管在飛龍歷833年之後,後世的七大部族陸續起兵反抗龍族人的統治,並最終把龍族人從大陸上趕了出去,建立了現有的七大國家,但風族人奴隸的角色卻沒有得到絲毫改變。原因眾說紛紜,但在七大國的歷史記載中,之所以在廢除飛龍帝國其他殘暴法律的同時,延續風族世代為奴的條例,還是因為風族人本身自己的問題。

  飛龍歷902年,也是王歷元年,七大國正式建立,並且同年攻下了飛龍帝國的國都。但之後龍族人陸續撤離到了南部半島,依靠著南部天險四百裡回廊,苟延殘喘了近百年之久,直到王歷102年,才被完全趕出大陸范圍。本來在王歷元年的時候,七大國聯合軍跟風族之間簽訂了一系列互助條約,但在龍族退守南疆之後,風族卻做了縮頭烏龜,並未從迷途森林中出兵攻打龍族人。正是因此,就直接導致了聯合軍在近百年的時間裡直面四百裡回廊這個天險,丟下了數以萬計的士兵的生命。因此在飛龍帝國的余孽逃亡海外,卡勒斯洛大陸一片歡騰的時候,也就不難想到為什麽七大國要規定風族人繼續為奴了。

  再後來的一千多年中,南部半島的統治王國捷斯亞數次出兵,希望能將整個半島劃入囊中。但風族人一方面憑借著迷途森林險峻的地形,另一方面依靠自己得天獨厚的兵種魔弓手,讓捷斯亞的軍隊每次都飲恨敗北。在總是出兵攻打無果的情況下,捷斯亞王室也就默認了這個獨特的存在。然而在其他國家的記載中,捷斯亞之所以放棄了對迷途森林的軍事行動,是因為這片森林是魔木唯一的產出地。以和平的方式,捷斯亞人可以更加輕易的獲取價值不菲的魔木,從而獲得更加實質的利益,這才是放棄用兵的理由。當然,這個理由是捷斯亞王室不承認的。

  時至今日,依靠這種貿易的形式,和平維持了上百年,並且在雙方領地的邊緣都出現了數個民族混雜的村落。在靠近森林一側的一個小村落中,每天都有許多商人來往於此,熱鬧非凡。但像商人聚集的地方,很少有高階層的貴族存在,因此會識字的人在這裡總是能一呼百應。村落的東部,一個簡易的茅草房內,就有一位在平民看來極具文化的男人在此居住。而這個人除了義務教導村落裡的小孩外,極少露面,一般必須購買生活物品的時候都由他的養子包辦了。而顯然,現在他的養子似乎因為什麽錯誤,被人揪著耳朵帶到了門前。

  “咚咚咚!咚咚咚!霍拉先生!霍拉先生!”讓人感到相當笨拙肥胖的男人用他油膩的手敲響木門,

嘴裡喊著,而另一隻手抓著一個看似聰明並一頭金發的少年。  應聲開門的這個男人,長著一副剛毅的面容,瘦弱的肩膀下是一雙布滿老繭的手,一隻眼睛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並沒有在它該在的位置,留下一個深深的空洞。

  “哦!是奧利弗,有什麽事嗎?”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同時看到自己的養子被抓著,臉上一閃而過不滿的表情。

  “今天我家學徒看見這小子在偷東西,叫我給抓來了!畢竟您是我們村子裡的教書先生,說出去也不好,您看著自己處置吧!”一口咬定的說辭,似乎事實就是如此。

  “不是我!是卡奧偷得,我瞧見了,他冤枉我!”少年極力的辯解。卡奧就是奧利弗的學徒,在奧利弗的店裡已經學徒幾年了。少年試圖掙脫,但似乎沒有足夠大的力氣。

  “是這樣啊,好的,我會處理的,謝謝你了奧利弗。”從油膩的手裡拉過少年,扯到自己的身後,並不熱情的回應著。再也沒理會奧利弗的嘮叨,順手關上了門。

  面對自己身後的少年說道:“有什麽解釋的嗎?”

  少年毫不改色地面對養父的眼睛,說道:“你知道不是我!”

  “是的,我知道。”霍拉並沒有面對養子的直視,抬頭看向屋頂。

  “那你為什麽不說明這一切!”被冤枉的感覺並非好受,少年似乎更加委屈。

  “因為,這個世上有很多東西是解釋不清楚的。特別是對於比你自己笨的人,這一點我應該告訴過你了,你應該會學忍耐。”仍然是平靜的回答。

  “如果你準許我用你教我的東西,那我們為什麽要忍耐!他們冤枉我,我可以輕易的打趴他們!”少年的質問一聲比一聲響。

  霍拉並不打算直面這個回答,而是問到另一個問題:“你告訴我,四大職業是什麽?”

  少年說:“你沒有回答我!”

  霍拉回道:“你先回答我,然後我會回答你的。”

  少年似乎屈服了,說道:“四大職業:魔法師,魔武士,武士,召喚師。”

  霍拉接著問:“那它們的宣言分別又是什麽?”

  少年對這類問題相當清楚,沒有思考的說道:“魔法師是尊重理解,魔武士是博愛謙和,武士是高尚榮耀,召喚師是平等自由。”

  霍拉剛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說道:“那麽作為見習召喚師的你,為什麽不能忍耐?平等自由隻是你向上神說的謊話嗎?難道你打算欺凌什麽都不懂的平民,一個殺豬的屠夫?”

  “當然不是!可是  ”少年沒有反駁的理由,尷尬在那裡。

  “記住,我教會你這些能力,是希望你今後能夠做出一番自己的成就。不要因為你是孤兒就放棄成為高貴人物的可能,而一個真正高貴的人物,忍耐是必修課。”嚴肅地說完這一番話,然後一言不發的看著少年,盡管氣氛沉默,但從留下的一隻眼睛中可以看見期待的目光。

  “我知道了,父親。我為剛才的事向您道歉。”少年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好了,不要搞得這麽奇怪,我會受不了的。”再嚴肅的人偶爾也會忍不住調侃一下,“你去準備一下,今天該教你大陸史和兵法了。”

  “恩,馬上就來。”歡快的回答。畢竟是少年人,情緒的轉變讓人有時難以接受。

  “嗚~~~,嗚~~~。”突然,屋外傳來了號角的聲音。緊接著馬蹄聲由遠至近,一聲淒厲的叫喊從村落的北邊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聲長短不一的呼嘯。

  “不好,是盜賊來了!你快躲起來,我出去看看,除非我喊你,你不準出來!”霍拉的臉色一變,催促少年,同時衝到內屋從門後抽出一把有些生鏽的雙手大劍。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盜賊不是弱小!我可以打他們!”少年並沒有照做。

  “你怎麽不聽話!快去躲起來!聽到沒有!”霍拉聲音越發的急促,而屋外的馬蹄聲已經逼近了。

  “不行!我會召喚術!我可以幫你!”仍是倔強的回答,腳步根本不移動分毫。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打到少年的臉上,瞬間起了紅暈,“快滾進去躲起來!”

  少年無奈的像內屋走去,掀開床板,是一個可以容納幾個人的地洞。霍拉把床板放下來,說道:“不要出聲,我不喊你也不要出來!”然後一個人拿著劍推門走了出去。

  霍拉剛推開門,迎面一個盜賊騎著馬向前衝了過來,呼嘯著揮舞手中的長戢。霍拉一個圓圈式的轉身跪下,手中的劍抵在肩膀上向前一揮,馬匹應聲而倒,盜賊直接飛了出來,兩步追上,砍下了盜賊的腦袋。

  四周的盜賊發現這裡的情況,慢慢圍了上來,一個盜賊頭子樣的人物,騎馬靠近,說道:“想不到這裡的一個小村落還有一個二級武士啊,看你剛才用肩膀抵劍揮出的手法,應該是接近一級武士了吧。肥羊啊肥羊!”

  霍拉一聲冷哼,說道:“想不到現在的盜賊都這麽有素質了,眼光不錯!夠膽的上來,我看誰不怕死!”

  “嘿嘿,我可怕死!但是,武士大人,我記得好像武士是結【印】的吧?好像我還記得,魔法師剛好相反,是結【陣】的,剛好互相克制哦。但不巧,我剛好是個魔法師!”

  盜賊頭子話音剛落,四周的盜賊一擁而上,盜賊頭子趁機釋放咒語,霍拉的四周突然從地上冒出岩石牢籠,來不及反應,被困在了裡面,“武士大人,不用掙扎了,我是一級的,你跑不掉了的。哈哈哈哈~~~~”四周的盜賊都得意的笑了起來。

  “我是逃不掉,哼,算你狠!但是,你也沒完全到一級吧,不然我的頭不會留在外面,呵呵,告訴你,這是個錯誤!”

  霍拉冷眼看著盜賊,突然用力一咬,把牙齒從嘴裡掰斷,對準盜賊頭子的眼睛,一股氣“啵”的吹去。盜賊頭子根本來不及躲閃,被牙齒擊中,一聲痛苦的叫喊,落下馬背。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該死的!我要你償命!”盜賊頭子手指向霍拉一挽,從岩石牢籠裡冒出了熊熊火焰,將霍拉燃燒起來。

  “不!”少年從屋裡跑了出來,衝向霍拉,“父親!”

  被火焰已經快燒的不成人形的霍拉並沒有叫喊,但聽見少年的聲音,身體一震,罵道:“該死的!你出來幹嘛!”

  “把他抓起來!”盜賊頭子命令道。

  其他盜賊舉起武器向少年圍了上去。少年手臂有規律的揮舞著,高聲喊道:“以上神的名義,聽從我的召喚,出來吧森林野狼!”

  從他的手裡突然跑出了幾隻森林野狼,撲向靠近的盜賊。但是,盜賊頭子冷哼一聲,仍然手指一揮,一根藤條從地底冒出,纏住了少年的身體。

  “沒想到啊,一個武士,還有個召喚師兒子,可惜啊可惜,太弱了。”盜賊頭子面目猙獰的說:“不過,都得死!你們給我殺了他!”

  一個盜賊聽到命令,走上前去,舉起手中的刀,說道:“去死吧!”眼看著少年馬上命喪此地,霍拉喉嚨裡嘶啞的迸發出聲音來:“不~~~~”

  盜賊的刀落下的最後一刻,一把長戢突然從背後射來,刺穿了盜賊的胸膛。少年轉過頭,看見一隊穿著紅色鎧甲的人正騎馬衝過來,馬背上插著火焰三角旗。

  隻聽見盜賊驚慌的喊道:“不好!是捷斯亞王室的護衛隊,快跑!快跑!”

  四散而逃的盜賊,在騎兵的追擊下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像開始盜賊的入侵一樣被輕易的收割生命。盜賊頭子轉身上馬,朝相反的方向策馬逃去,卻被一個迎面而來的騎士用劍挑落。妄圖反抗的盜賊頭子用手一指,如同箭雨一樣的銀白色魔法從指尖射出,卻被騎士輕而易舉的用大劍斬落。少年只看見騎士突然從馬背上飛躍而起,一個漂亮的空中翻身,盜賊頭子的腦袋隨風掉落。騎士走上前來,用劍尖劃開束縛少年的藤蔓。少年瘋了似得跑向已經在火焰中沒有身影的養父,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衣領。

  “沒用的,他已經不行了,你過去會被魔法之火燒傷的。”騎士說道。

  無聲的淚從少年的臉上滑落,看著自己的養父在火焰的深處,漸漸成為灰燼。少年面向養父的骨灰跪下,頭重重的磕在地上。追逐盜賊的騎兵們陸續回到這裡,向騎士報告著這場始料未及的劫掠。

  騎士面露哀容,命令道:“把死去的人都埋了吧,可惜沒早發現這裡的情況。”

  然後,轉頭看著少年,說道:“人死不能複生,不要太過悲哀了。把你父親埋了吧!”

  少年無聲的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用雙手捧起養父的骨灰,埋在了自家茅草屋的門前。

  “你還有其他什麽親人嗎?”騎士問。

  少年的淚水無法停歇,搖了搖頭,說道:“隻有我父親跟我在一起,我是孤兒,他把我撿回來的。”

  騎士又問:“那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你一個人,不好生活。”

  少年拒絕道:“不,我要陪我父親!

  旁邊的一個騎兵走上前,說道:“不得對殿下無禮!”

  騎士搖搖手,示意不要為難這個才死去父親的孩子。仍然堅持問道:“我可以教你很多東西,以後你可以自己去復仇。”

  少年抬起頭,望著這個面容柔和,一頭黑發的騎士,突然問道:“我可以自己報仇?”

  騎士的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隻要你願意跟我學,你就可以,而且我相信,你也會成為一個正直的騎士。 ”

  “你是誰?”

  “我叫林克,是捷斯亞的王子,你今後可以叫我兄長!”

  少年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已經是一片狼藉。他對騎士點了點頭,說道:“我跟你走。我去收拾東西!”

  林克王子望了望森林的深處,說道:“恩,但不過快點,風族的士兵要快過來了,這裡畢竟對他們來說是屬於他們的自由之地,我呆在這裡太久不好。”

  少年走回屋子,收拾了一些常用的衣物,以及養父教導自己的幾本重要書籍。同時把自己養父遺落在地上的劍撿起,背在背上,對林克說:“走吧。”

  林克牽過自己的馬,把少年扶上去,然後自己側身上馬,對自己的護衛隊說道:“我們走,留下一封短信,告訴風族人這裡發生了什麽。”然後,策馬緩緩地走向森林的外面。少年回過頭,最後一眼看了看自己養父簡易的墳墓。

  心裡說道:“我不會讓您失望的,父親。”

  林克在身後問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回答:“父親說我是在聖山北坡被撿到的,給我取名――北山。”

  “哦,北山,很難得的名字啊。以後一定會被大陸上的人傳唱吧。”

  斜陽的余暉灑落在森林裡,讓整個森林的上空染成了一片金色,如同少年的頭髮。在馬匹行進的方向,對北山來說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但心裡的堅強注定了成就一段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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