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兩旁全是燃燒的房屋,除了百姓在慌亂的逃跑,不時有幾個叛軍出岔道裡衝出來,呼嘯著朝林克等人揮刀砍去。作為捷斯亞的王室子弟,是必須要學習武技的,而林克本身也已具備了大武士的頭銜。而北山在國都期間,除召喚術的練習外,也和所有王家子弟一樣在王室學院中學習同等的技能。並且,在出任格威特蘭的城主之前,本身就是林克的侍衛長,武技的能力並不遜色。一路的狂奔中,林克和北山的配合相當完美,幾乎在第一時間衝出來揮刀的叛軍,都被兩個人手中的劍飛快地刺傷,而跟隨其後的護衛只需簡單的用長戢結束叛軍的生命。 格威特蘭的城池因多年的擴建而相當的大,基本從城主府到沙灘上,哪怕是大武士這種級別的存在至少也需要近二十分鍾才可抵達,而一個突發叛亂的城市在二十分鍾裡可以發生無數的事情,因此林克與北山焦急的心情可想而知。本來如果在開闊地帶,北山可以通過召喚術召出馬匹,以此加快速度。但是像格威特蘭這種典型的商業城市,除主街道外,其他的街道都被商人們通過各式各樣的佔領而縮小至不足兩米的小巷,所以可以說不幸中萬幸的是兩人在武士的等級上也具備相當可觀的成就。如果是普通人在格威特蘭的街道上奔跑,毫不誇張的說穿城而過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而現在的兩人也無法提升到自己最快的速度,因為不是每一個護衛都具備足夠的能力跟上步伐。
在焦急的心情中兩人離海灘越來越近了,可以看見很多商人為了避禍已經將船隻駛離港口,海灘上所遺留的是混亂當中被踩的稀爛的各種商品。林克和北山遠遠望去,夜晚的天空下點燃的火把相當耀眼,兩人同時看到被侍從背在背上的諾伊,而侍從的身後是一隊蒙著面的叛軍正在追趕。無暇再顧及身後的護衛,兩人腳下突然發力,一個箭步像風一樣衝了過去。正在追趕儲君的叛軍突然聽見身後的慘叫,回過身來,看見林克和北山兩人正在用手中的劍斬殺自己的同伴。於是停下腳步,擺出一個正面防禦隊形,面對兩人。
一個叛軍指揮官的人物說道:“這不是國王陛下和北山伯爵嗎?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你們是誰?”林克感覺到這支叛軍不會太過簡單,幾乎有人教導,不然不可能一眼就認出自己和北山,更何況這支叛軍的素質完全是精英的反應。
“似乎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今天你們都必須要死!進攻!”指揮官一聲令下。
排成兩排防禦隊形的叛軍聽見命令,從容地改變陣型,小心翼翼的將兩人圍在一個圓圈裡。
“陛下,這不是一般的軍隊,看來王國裡有更上層的人在調動和指揮。”北山同樣感覺到了叛軍的特別。
“哼,等平息了叛亂,我看是誰,一定要查出來!”林克說道。
指揮官哈哈大笑的說:“陛下,伯爵大人,你們認為還有以後嗎?既然我們敢做這件事,就注定了你們必死無疑!給我上!”
四周的叛軍一擁而上,非常配合的從上下兩個方向揮刀砍出,根本無法躲閃。北山向林克喊道:“上!”
林克瞬間彎膝跳起,北山反手拖住林克的腳,“喝”的一聲使勁向上一推。而林克在空中被推起的同時,向後翻身,伸手抓住了北山舉起的手掌,用力一帶,兩人都躍出了包圍圈。在跳離包圍圈的一刹那,林克揮劍劈上,北山則退後幾步,嘴裡飛快的發出一個三階召喚術:“以上神的名義,
聽從我的召喚,我的夥伴,出來吧火焰雄獅!” 四隻綜發燃燒的獅子從手中的魔法陣裡跳了出來,直撲舉刀的叛軍,雖然這隻軍隊的素質的確不錯,但在三階召喚術和林克的夾擊下根本無力抵抗,被一一撲倒。脫身而出的兩人轉過身正要追趕諾伊,卻看見叛軍的指揮官已經追了上去,只差一步就可以用刀斬到侍從背上的孩子。已經無法追上救下,兩人心裡都慌了神,卻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飛出,一道銀色的閃光落下,指揮官被砍掉了腦袋。
“是泰勒!”北山驚喜的說道。
兩人快步跑上前去,林克問道:“怎麽樣了?”
泰勒說:“已經派人突圍了,這時候援軍應該快到了,但叛軍的大部隊正在向這裡移動,我們快走!”
不容思考的緊迫,北山從已經嚇軟的侍從身上抱過諾伊,說道:“我知道去哪裡,海灘西邊有一條小道繞出去!”說罷抱著孩子向西跑去,林克和泰勒跟隨在後。
格威特蘭的建立完全依靠著蘭亞思河,而北山等人跑向的城西的小道,是當地農民沿著河流為了抄近道而開發出來的,這裡本身平時就少有人來,更何況已經入夜之後。
北山等人順著海灘向西急速靠攏,不到一刻,便到了小道的入口,然而本以為可以安全撤離的幾人,卻看見小道的另一方火把通明,北山定眼一看,說道:“不好,是叛軍!”
對格威特蘭地形最熟悉的北山隻得另作思考,卻突然聽見身後一聲吼叫,緊接著劍碰觸的鐵質聲傳來。趕緊回頭,只看見林克捂著胸口,嘴裡留下鮮血,正面對著泰勒說道:“是你!”
北山用腳一點,身體彈回林克身邊,舉起劍面對泰勒。
“不錯,是我,沒有想到吧,王兄!”泰勒嘿嘿笑道。
“為什麽!”林克不敢相信。
泰勒看了看兩方趕來的叛軍隊伍,說:“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要承認風族人的自由地位!南蠻子怎麽能獲得自由!還想跟我們平起平坐,他們必須是奴隸!”
北山手中的劍一閃,準備衝上去,卻被林克攔住。林克說道:“沒想到你之前表現的那一些都是騙我的,但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嗎!我是為了捷斯亞人的血仇,為了光榮故土!”
“不騙你的話,你也不會親自出王都了。光榮故土憑借我們自己的力量就可以了,你卻妄圖用捷斯亞的土地換取南蠻子的支持!你是在出賣捷斯亞!”泰勒說道,身後的叛軍逐漸逼了上來。
“呵,原來如此,你錯了,泰勒!難道你就認為捷斯亞現在的力量可以抗衡亞尼法特亞和奧羅兩大帝國嗎!你就沒有想過你的叛亂會導致朝政不穩,內閣大臣會接受你這樣一個叛君之臣?”林克被泰勒偷襲的傷口正好在心髒的位置,說話的同時鮮血無法避免的從嘴裡流出。
“是嗎?我的王兄?那你看看,我身後的軍隊,那個最前面的人是誰?”泰勒嬉笑道。
林克的眼睛看向泰勒身後的軍隊,當看見帶領這隻叛軍的人的面容的時候,震驚的眼神說明了林克知曉來者的身份:“原來是他,是什麽時候的事?”
“這個嘛,準確的說,是你開始計劃承認風族人地位的時候,我就開始聯系朝中大臣了。”泰勒無不得意的對身後的人說,“你來說說吧,我們的內閣總理大臣!”
已經叛變的首席大臣走上前來,對著面露痛苦的林克說道:“陛下,如果不是您決意要承認風族的地位,也不至於到今天的地步。”
“可我還沒有這樣做,你卻先背叛了我!還有誰?”林克對於自己信任的大臣所帶來的背叛感到無比的痛心。
大臣受到林克的質問並沒有直接馬上回答,沉默了一陣,說道:“陛下,老臣在朝已經三代了,為王族所付出的也有很多,但為了捷斯亞我無怨無悔。可是,您登基之後,對風族人的態度越來越曖昧,竟然要準備承認風族人的地位,我的子嗣全部在跟風族的衝突中犧牲,我不能接受!我也不能看著捷斯亞毀在你的手裡!泰勒親王會帶領捷斯亞走向輝煌的!”
“你們,咳咳,你們才是毀了捷斯亞啊。”
無從說起,原本周密的計劃卻因為不知真相,就已經終結。本來是以此保密,可以在計劃實施的時候讓敵國措手不及,卻沒有想到造成這樣的結果,可是現在說出來還有用嗎?叛亂已經發生,而已經被大軍包圍的三人根本無力抵抗。
知曉真相的北山也沒有料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原來是最不可能的人:“難道這就是你們反叛的理由,背叛自己的國王!?”
“你們不用想了,所有的內閣大臣都同意了這次行動。本來還想等一段時間,在回去的路上解決的。結果哪知道要派你出海了,我可不想留下什麽隱患。所以,為了王國的未來,隻有請你們犧牲自己了。”泰勒說道。揮一揮手,示意身後的大軍圍上前去,泰勒相當清楚,這場叛亂的結局必須是這三個人已死亡為代價。根本無需再顧慮,林克已身受重傷,北山的能力是作為一個召喚師才有更大的發揮,在武士上並不能以一敵百,而諾伊?一個才五歲的儲君更加不用放在眼裡。
北山抱著諾伊,身後是心口流血不斷的林克,和捷斯亞最大的河流蘭亞思河, 似乎在一瞬間又回到了11年前的那個時刻。可是,那一次是林克救了自己,這一次還能有誰在出現呢?
不!隻有靠自己了!
反身抓住林克的手臂,說道:“陛下,是死是活就看這次了!”
四周的叛軍已經呼嘯而來,北山帶著林克和諾伊兩人無可去處,除了一點,身後的蘭亞思河!腳下用力一蹬,扯著林克翻身跳入河裡。這時的南疆正值夏季,蘭亞思河的水流一直暴漲不斷,剛一接觸到水流的瞬間就被強大的力量帶入河底。
泰勒沒有料到北山會如此選擇,根本不會水性的三人跳入奔騰的河流幾乎不可能生還。但是,還是在岸上大聲喊道:“快!放箭!放魔法!一定不要留下活口!”
幾百隻箭羽和不等階級的魔法應聲而出,照亮了格威特蘭西邊的天空,飛速的落入已經看不見人影的河流。泰勒在岸上焦急的看著軍隊的攻擊,希望能看見三人的屍體浮出水面。
“殿下,看,那裡有血!”有人在身後說道。
寬闊的蘭亞思河面上,緩緩地飄起一條細長的血帶,流入南方的大海。
“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泰勒命令道。
一輪明月在天空中被烏雲漸漸遮擋,似乎在向世人說明這裡正在發生的一切。而落入河流被箭雨和魔法攻擊的三人,沒有露出過水面。突然一陣風吹來,呼嘯著,不知道預示了什麽,是光明?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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