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被整個李家嫌棄，惱怒自不必多言。　　萬氏院內，李智雲很是頭疼，面對一個擔憂孩兒的母親比對付陸秀秀這種刺客更難。幾番想要告辭，全告失敗。

　　“夫人，老爺來了。”

　　萬氏聞言自要出去迎接，李智雲緊隨身後，見李淵便是一拜，”父親，此次出征我想隨軍出發。”

　　“不行，你才多大，哪裡上得了戰場。”萬氏語氣決絕。

　　李淵剛答應了李世民，此時自不會向著萬氏說話，“十四已經算大人，該當磨練一番。”

　　“謝父親。”李智雲連忙補上，哪有萬氏開口的機會。

　　萬氏百般不願，李淵讓李智雲離開，自己私下安慰勸說了幾句。

　　剛回到自己院子，李智雲屁股都沒有坐熱，郭大膽說是馬周求見。

　　“不是被裴寂趕回來吧?這裴寂連我的烤全羊都吃了，翻臉不認羊嗎?”李智雲瞎猜道。

　　一旁可沒人再敢接話了。

　　馬周進來一見李智雲，便是拱手大拜，“小子馬周，拜見五爺。”

　　“不好好跟在裴寂身邊，你怎麽有空來我這打晃?”李智雲真的擔心，怕他是被趕回來的，這讓李智雲自己的面子往哪放。

　　“小子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特來向五爺請教。”馬周臉上有藏不住的尷尬，說話時都不敢正視李智雲。

　　李智雲當場就怒了，問道:“裴寂想怎麽著，徒弟有問題他都不講解嗎?來來，隨我去他府上問一問，天下哪有這般事。”

　　馬周連聲說不是，然後對李智雲講明事情經過。裴寂十分看重馬周，近來是寸步不離帶在身邊，倆人正點算物資時，劉文靜突然回來了，而且帶著突厥送來的幾千匹戰馬。這時馬周就問，為何突厥不趁太原兵力空虛時攻打，反倒資助戰馬數千。

　　當著劉文靜的面，裴寂沒說什麽。也怪劉文靜找事，得知馬周是裴寂的學生後，當面嘲諷了兩句說裴寂不會教弟子。這一下裴寂不高興了，他也不能衝劉文靜發火，卻對馬周道想不明白就不用回來了。

　　李智雲看了看馬周，“你真的不知道?”

　　馬周這個糟心啊，他道:“我倒是想出一個理由，卻不知對是不對。”

　　“說來聽聽。”李智雲道。

　　“是因為留守大人(李淵是太原留守)答應奉上所得所有財物，始畢可汗因財帛而動心。而且・・・而且咱們還向突厥稱臣。”馬周都不敢說，因為送錢也好、稱臣也罷，可都不是什麽露臉的事，還很丟人。

　　李智雲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太膚淺了，你還是年輕啊。”

　　“請五爺指教。”馬周來就是找人討論來的，自然希望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突厥不動兵是很聰明的做法，因為他們不想將自己與我們的矛盾，凌駕於我們的內部矛盾之上。”

　　馬周脫口就問道:“我們?是指我們嗎?”

　　“我們是指整個大隋。那整個大隋的內部矛盾又是什麽?”李智雲問馬周。

　　“這・・・”馬周心說我是來問問題的，怎麽又變成回答問題的了。他支支吾吾道:“是隋煬帝與各地起義軍。”

　　“差不多，那你說突厥與我們的矛盾是什麽?”

　　馬周出汗了，動腦子也是一見很累的事啊！“彼此是敵國，有血海深仇。”

　　李智雲鼓掌，道:“聰明人就是聰明人，這話我要是問郭大膽，得讓他想到頭髮白了。”

　　“少爺，俺・・・”郭大膽就站在李智雲身邊，俺了半天沒接下去。

　　馬周仿佛被電擊了一樣，立馬向李智雲告辭。

　　“別走啊，留下吃飯啊！”李智雲還喊呢，人都見不著了。

　　・・・・・・・・

　　“學生想明白了。”馬周來見裴寂，劉文靜也在。

　　劉文靜就對裴寂笑道:“你這個徒弟不賴啊，出去跑了一圈就想明白了。”

　　裴寂撇了眼劉文靜，暗道馬周太沒眼力勁。擋著劉文靜的面，你說對了還好，要是說錯了讓我臉面往哪擺。

　　“說吧，不對我再糾正。”裴寂也不能不讓馬周說，隻好先給自個留個後路。

　　馬周道:“第一是突厥人貪婪，視財如命。第二是劉文靜先生能言善辯，說服了始畢可汗。”

　　“說得好。”劉文靜道好。

　　“好個屁，一句重點都沒有。”裴寂自然不道好，心說你馬周到底是誰的徒弟?是我裴寂的還是他劉文靜的?

　　馬周緩了緩接著說:“重點是內外矛盾。”

　　裴寂與劉文靜都愣了愣，同時問道:“什麽內外矛盾?”

　　“大隋內部矛盾便是各地起義軍都想問鼎中原，彼此攻伐不斷。突厥屬於大隋的外部矛盾，一旦他也參合進來，起大軍南下，必然會引起各地起義軍的主意，甚至是聯合抵抗。放眼天下誰也不能單獨應對突厥，唇亡而齒寒。想必突厥人也看到了這點，所以才扶植我們幫他掠奪財富，而不自己前來。”馬周覺得無懈可擊，完全沒有漏洞啊！

　　劉文靜道:“從哪找的徒弟，宰相之才啊！”

　　裴寂很欣慰，哪怕馬周說的不全面，忽略了突厥內部的問題沒談。對一個十六七的少年來說，已經著實不容易了。

　　送走了劉文靜，馬周沒敢對裴寂隱瞞自個找李智雲的事。

　　裴寂眼珠子瞪的老大，“這是李智雲點撥你的?”

　　馬周道:“學生不敢撒謊。”

　　李智雲了不得啊！裴寂心說李家要是得不了天下才有鬼了，李智雲才多大，比馬周還要小幾歲就有這般見識了?更別提前面還有李建成、李世民了。

　　沒等過夜，裴寂就去找李淵，將此事告訴了他。

　　“五少爺深藏不露，實乃人中翹楚。”

　　“該不會是他從別處聽來的吧！”李淵也拿不準，他平日對李智雲也沒怎麽上過心，三個嫡子都管不過來呢！

　　裴寂道:“我也曾有此猜測，可想來定是五少爺有這見識，非是剽竊他人。”

　　“為何?”李淵道。

　　“河東逃回來算一件事、五原縣遇刺客是一件事、點撥馬周是一件事，三件事連在一起想，難道說都是運氣嗎?五少爺若沒才能，前兩件事就能要了他的命・・・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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