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陳子昂聲斥責,頗為不悅的言道,“我陳子昂前來考取進士,所仰仗的乃是真才實學,豈會依靠這般裙帶關系?!”
聞言,段簡原本心內有些動怒,然而他還希望憑借陳子昂與陸瑾的這層關系,為自己的明經及第鋪路,故而裝作渾不在意的笑道:“哈哈,賢弟啊,何必這般迂闊?既然你前來參加省試,陸瑾絕對會對你進行照顧的,哎,改明兒咱們不如前去拜訪陸瑾番,也順便說說咱們的事情,我相信這個忙陸瑾定會幫的。”
陳子昂再也忍不住了,冷哼聲撇下了段簡人,轉身氣衝衝的拂袖而去。
段簡好氣又好笑的望著陳子昂離去的背影,搖頭歎息道:“唉!此人空有其才,可惜卻是個不識時務的書呆子,可惜,可惜啊!”
九月旬,洛陽城秋風呼嘯,蕭瑟而又寒涼,年度的科舉省試在貢院內正式舉行了。
今年前來應試的舉子比往年增長了許多,足足有六千三百來人,其明經科四千五百人,進士科兩千百人,規模人數都是巍巍宏大。
待到開考的前天,陸瑾帶領著吏部與禮部乾負責科舉事務的官員,對科舉考場進行了最後次巡視,當即指出並解決了幾個所看到的不妥問題,務必使得科舉考試不發生任何的意外。
陸瑾念及當年自己參加科舉時,被知貢舉許叔牙偷偷整治,故而在挑選監考官員的時候,陸瑾尤為慎重,最後天還臨時對監考官員進行了相互調換。
而在科舉當天,陸瑾更是坐鎮在科舉貢院寸步不移,處理著考試過程的應大小事務。
明經科隻考取帖、大義十條,另加時務策兩道,天半時間便已是結束。
而進士科除了明經科所考的內容外,還加設雜篇,時務策五道,時間也是整整兩天。
待到科舉結束,陸瑾立即令官員們封存了所有的科舉試卷,並派遣金吾衛將試卷押送進入皇城,就在吏部間空置的院落內開始評卷事務。
而在評卷期間,所有參與其的官員均是不能離開吏部,每日飯菜也是專人提供,即便是貴為知貢舉、吏部侍郎的陸瑾也是不能例外。
陸瑾這麽做的目的自然是擔憂有人會對評卷工作進行干擾,所采取的不得已之法。
就這麽足足過了七日,官員們初審評選出了欲通過省試的四百份明經科答卷,以及五十來份進士科答卷,送到了陸瑾的公事房內。
按照以前的慣例,原本進士科與明經科都是通過省試,便視為了及第,故而當初的知貢舉權力極大,世家門閥對科舉制度干擾也是非常的深。
但在調露二年,朝廷在進士科省試之後,又設立了殿試,以殿試合格為進士及第的最終標準,故而從此以後進士科便多加了場殿試。
對於明經科的試卷,陸瑾並沒有太過仔細的審閱,每份試卷草草睹便揮毫書“可”。
蓋因明經及第向來容易,幾乎每十個舉子就能有個高明經,陸瑾事務繁忙,是無暇仔細察看及第的四百份明經試卷,他的審卷重心,是在通過省試的進士科試卷上。
待讀罷進士科的那五十來份試卷,有三人的試卷給陸瑾的印象尤為深刻,分別是趙彥昭、盧懷慎、陳子昂三人。
陳子昂的試卷自然不容提,此君原本就是名滿長安的名士俊才,昔日更被上官婉兒讚歎為海內宗,調露元年陳子昂初次參加進士科時,蓋因在時務策言辭過於極端,妄議朝政而慘遭落地,這幾年用功苦讀此番挾志而來,所作的試卷自然是讓人看的歎為觀止。
特別是其所作的時務策針對大唐日漸瓦解的府兵製提出系列獨到的見解,提倡罷府兵而發展專業軍隊,從而應對日漸崛起的吐蕃,雖然略失激進,但卻切時弊,可謂非常難得。
而趙彥昭則以首氣魄雄勁的雜詩篇讓陸瑾對其刮目相看,故而將其記在心裡。
至於盧懷慎,對於陸瑾來講可謂是熟人了,此君出生於七宗五姓之的范陽盧氏,昔年在秦淮河秋雅集上,還曾與陸瑾較量過詩篇,沒想到他居然於今科參加應試,倒也讓陸瑾頗覺意外。
盡管陸瑾對七宗五姓的子弟都沒有什麽好的印象,然而對於盧懷慎所作的策,卻還是讚賞不已。
幾經思忖,陸瑾提起毛筆,親自確定了省試榜單排名,這才親自送到上陽宮,拿給天后過目。
待看罷通過進士省事的這五十人姓名,武後蹙眉問道:“陸卿,不知七宗五姓的子弟有多少?”
陸瑾早知武後會關心這個問題,故而已是有所準備,立即拱手回答道:“啟稟天后,共有十六人。”
“嗯?竟然還是這麽多!”武後神情變,兩條好看的娥眉皺成了團,“那不知寒門士子有幾多?”
陸瑾如實答道:“隻得十人。”
說完之後,他輕輕歎,接著言道:“天后,這次臣審閱試卷也算是公平公正,然而就實而論,寒門之家的舉子的確不比上世家子弟,蓋因世家子弟蒙學之後,所接受的教育均是非常完善,特別是如七宗五姓這般的世家,教育蒙童的老師皆是學富五車之士,故而在理解詩方面,世家子弟已是佔據先機了。”
“而且世家當藏書甚豐,可謂詩書傳家,世家子弟自然能夠博聞廣見,汲取書本的精華,反觀寒門士子,許多人家徒四壁,為求本學問書籍,隻得前去借閱抄錄,書卷的數量遠遠比不上世家子弟,故而這點也是佔不了便宜。”
“現在雖然朝廷已是實行了科舉制度,不問出身,量才取士,但是卻因民間優質的教育資源均是被世家所掌握,可謂壟斷了知識,壟斷了化,寒門之士想要考取進士,肯定要比世家子弟付出更多的努力,故而,教育不公之患依舊是製約寒門之士為官的重大問題。”
待會還有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