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黑你放心,我外公和舅舅們那麽疼愛我,你又是我的小跟班,他們怎麽會遷怒牛叔叔呢,只是每年少賺些極品玄石而已嘛!” 小少女說到這,美目一轉,薄唇微翹接著道:“哼,你看龐族老,整個一土肥圓,肚子裡都能裝下兩個我了,少了些賺頭,也能讓他甩些肥油,多好!”
那頭小夔牛聽了,一個趔趄,差點空中那隻獨足沒崴著。也就是這位小主了,旁人哪敢給一個堂堂武帝起‘土肥圓’的外號,那可是這片武道天地最巔峰,相當於十階真龍的恐怖主宰。
它爹只是個九階護族神獸,罩不住它,龐族老疼愛婉兒丫頭,但拿它出氣還是有很大可能的,當下也不敢搭話,深怕那位有通天徹地之能的龐族老有所感應,足下騰雲駕霧速度再增。
無數億萬裡外,相隔數百座小天域星系的一處終年籠罩迷霧的神密之地之中,那座封閉空間內自成一片天地,無邊無際,遼闊無比,宛如仙境般雲霧繚繞,玄氣濃鬱得可以凝水,還有自己的日月潮汐。
“啊...嚏”!
一片山水相間,雕梁畫棟,廊閣千轉百回的宮殿群宇最邊緣園林水榭內,正有一腆著圓滾滾肚皮,個子不高,頭戴綸巾,手指上套著大白玉扳指的胖員外打扮老頭,便在小少女那句‘土肥圓’剛出口時,急急的打了個噴嚏。
“這也怪了,自婉兒丫頭失蹤三個多月,今個是第一次打噴嚏,以前只有她作弄我的時候,才這樣”。
這胖乎乎的老頭伸出胖乎乎的右手掐指一算,或許是離得太遠的緣故,十余息後也沒佔出什麽因果。
“龐族老,屬下無能,八部神獸出動了最善追蹤的三部兩千余眾,將混亂大天域中央八十一小天域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婉兒小姐的蹤影”。
離胖老頭不遠的台階下,正半跪著一位身著鎧甲的彪形黑衣大漢,但見他滿面羞愧之色,胸前的護心鏡上還有一昂首嘯天的獨足夔牛霸氣印記。
“夔統領,你起身吧”。
“也不能全怪你,婉兒丫頭那麽鬼靈精怪,誰知道她會順走老祖的‘天風釀’跟你的壺中酒掉包,而且連跟她有主仆血契的你那小子,連人帶本命玉牌皆不見,想必也是她的傑作”。
“傳令下去,讓散在外面的三部神獸手下都撤回來,其他幾大家和混天宗最近老有暗探潛入戍土域,再這麽大張旗鼓搜下去,他們不明所以,恐怕會緊張的以為我們公孫家有出世的念頭了”。
龐族老低頭踱步,尋思了會,便對夔牛統領發令。
“可是,我那小子皮糙肉厚,在外面吃點苦不打緊;婉兒小姐是老祖的心頭肉,溜出去這麽久,到現在還不敢讓紫竹林內的那位知曉”。
“難道,難道這便不尋了?萬一讓有心之人知道婉兒小姐的身份,再以之相挾或大做文章,可對我們公孫氏大為不利啊!”
那夔牛統領有些不明白,公孫婉兒,乃是公孫氏百萬年難出其一的一品又叫天品武脈天驕。
傳言出生時天生異象,夜生九月,一跟她娘被接入族內,就被發現是先天武者,旁人諱之甚深的突破壁障,她則如吃飯喝水般輕松度過,人家苦修,她休息,一覺醒來修為還上漲一截。
三歲進階武徒境,六歲進階武師境,十歲突破武宗,讓一乾族中平時自傲甚高的人傑們,羞得以為修煉到了狗身上,尋常見到她都繞道走。如今公孫婉兒十二歲,便已武宗境後期,
有望十五歲便進階武王,老祖更曾斷言,她將於百歲前登臨武帝業位,成為公孫氏自上古五代堯祖後的數百萬年來第一人。 “不是不尋,這丫頭若是等她玩夠了再回來,那還不得猴年馬月。”
“中央八十一小天域既然尋不到她,而她又帶走了可以橫行四大大天域的星空飛舟,想必她定是已經出了遠星域,去尋那人了!”
龐族老想起不久之前與幾位少主的推測,他都有些不可思議,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怎麽就敢隻帶兩隻五階血寵,跑到那麽遠,那麽偏僻的地方去。
“那個人?莫不是紫竹林那位,當年的...?”
“婉兒小姐,又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難道那位告訴的?”
夔牛統領想到這大驚,他可不敢接著說下去,這族內至今都諱莫如深的事。
“不是,婉兒那丫頭鬼靈精著呢,你們別看她平時嘻嘻哈哈的,可她比誰都明白,就是不表現出來而已”。
“別的同伴都有爹,就她的不在族內,還十多年不曾回來,谷內的那些小子,平時都看上去天資卓絕,聰慧莫名,可是一遇到那丫頭,隻略施小計,什麽話套不出來”。
龐族老想起這些年被那小丫頭作弄,就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便繼續道:“其實這次婉丫頭出走,老祖也將自己關了一個月,出關後,幾位少主都被叫去訓了話”。
“當年那事,老祖也覺得做的有些欠妥了,等婉丫頭回來,他會親自去紫竹林向婉兒她娘賠禮道歉,江暮寒這個名字,也不會再成為我們公孫氏的禁忌”。
“幾位少主剛召我商量了,他們的意思是,既然婉丫頭在你手裡順走了星空飛舟,便由你去尋她並暗中保護,讓她在外玩個幾年散散心也好,不過最遲十年後的九氏大比,你無論是騙是哄,都要將她帶回來”。
龐族老說到這,一個意念一動,看不見摸不著的周身空間內,便有一星位羅盤化作一道流光,落於夔牛統領的手上。
“十多年前,那江暮寒好像是數十個遠星域外,離塵小天域下轄的一個叫天荒大陸的下位面,石龍國下品門派南冥武府的唯一真傳弟子”。
“這麽些年了,他也應該早就接任武府府主了,婉丫頭定是去了那裡,你依著這星位羅盤,以最快速度趕過去”。
“遵命,屬下這就動身!”
夔牛統領收好星位羅盤,便欲轉身起行。
“慢著!”
那龐族老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叮囑道:“若是那南冥武府遇到什麽麻煩,你能幫江暮寒的,也不妨幫上一幫。”
“還有,若是婉丫頭舍不得她爹,你,你也可以將江暮寒一起帶回來”。
龐族老說到這裡,竟顯得身形有些落寞,當年正是他帶隊棒打鴛鴦,將尚在繈褓中的婉兒和她娘帶回了族內。為此從小由他帶大,跟他最親,視他為義父的紫竹林那位,十多年也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
大燕山,南冥武府大長老孔璋的一道玄階上品黑炎篆,險險的將太古目羽雞的那道青雷電光團給抵擋湮滅掉。其他眾位長老,忌憚目羽雞的實力,也顧不得以多欺少了,直接各色術法齊出,一起圍攻了出去。
那隻目羽妖雞,在飛舟上一乾執事和易天他們千余弟子驚愕的目光中,竟恐怖的將‘封天鎖地’神通發揮到極致,但見它口詫數聲‘定’下,各長老攻過來的勿論是玄光波還是風旋斬、火焰刃、飛天爪,盡皆被定在了身前數丈外,前進不了一步。
“讓你們嘗嘗我最厲害的‘千眼奪魂’神通!”
太古目羽雞打的興起,一聲驚喝下,眉下雙目‘啵!’地一聲悶響,道道青銅色的象形妖紋閃爍,緊接著暗叫不好的五位長老還不及反應過來,妖雞一個看天,一個看地的羽下雙眼,便驟然激發兩道分別射向天地的黑暗光束。
這兩道光束仿佛來自九幽,一射出,頓時周圍大片空間溫度急降,便是鎖在一方天地內的易天他們也能感覺到徹骨冰寒。
可這才是開始,每一息溫度下降,便會天地間多一道鬼哭狼嚎聲似的幽冥之風,頭頂百丈更會多一道緩緩打開的冷冽妖目。隻片刻功夫,尚來得及調動僵硬全身半數玄力的眾長老,便發覺周遭空間裡一下子生出數十道跟那目羽妖雞羽下一模一樣的詭異眼睛來。
或許是境界還不夠,‘千眼奪魂’神通發揮到極致,說不定真有一千隻眼生出。但這隻太古目羽雞施展出的幾十隻妖眼,仿佛一個個極具吞噬力的無底黑洞,牢牢的將五位長老的身影給死死鎖定住。每一息數十隻眼同時閉合又張開一次,天地間的溫度就再降一分,刀削斧劈的幽冥之風也越凌厲,長老們的面色同時便越白一分,靈魂深處的不安悸動,也越發加劇一分。
“哢嚓哢嚓!”
才不到小會功夫,連鎖在一方天地內的橫斷飛舟上都結滿了厚厚一層冰喇子,少數修為低的少年玄力不濟,都成為冰雕,若不是楊鳴鹿,吳歡他們幾位執事不停的輸送自己的玄力去各處施救,便要未入門便死傷不少弟子了。
易天曾經在煉化玄荒冥果時,汲取過類似這般的幽冥陰氣,所以還能支撐一會,邊上的林琅,丁處一,萬之仕他們幾個,則不住的身子哆嗦,牙齒不停的上下打架。
少年們只是受了池魚之災,而作為主要被針對的五位長老,此刻嘴裡什麽罵罵咧咧也發不出了,除了陰冥之氣侵體之外,數十隻妖眼吸魂奪魄的強力吞噬,才是令人恐怖色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