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妃並沒有過多懷疑,畢竟一個人天天出生入死,總會有些改變,齊跡身上的超等級裝備掩蓋了他的真實原力,讓她以為他仍是A級,除了一點,她不見了他手上的龍爵。 “你的原力裝置呢?”
“一次引怪時被咬掉了。”齊跡道:“反正對我也沒用是嗎?”
赤妃也不覺得這樣的環境下他還有機會為自己升級,“也許沒有必要,但我還是提醒你一句,雖殺太快了,殺光了毛球就不能分裂了。”
“這點我早猜到了,會有分寸的。”
赤妃把新的食物和水扔到他面前,“好像醫療噴霧你用不上了。”她看得出齊跡已完全熟練了,他打個無所謂的手勢,的確,上兩支噴霧除了第一次用來治手傷另一支他都還沒用。
“我決定了。等能量槽一滿就放你自由。這次說話算話。”赤妃忽然道。
齊跡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
“怎麽,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只是沒想到你真會守約。”
“我尊重有毅力的人。我前面也用過誘餌,最長的一個隻堅持了五天就自殺了,你與眾不同。”
“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這麽看得起我?”
“如果你敢冷嘲熱諷我會隨時改變主意。”
齊跡作舉手投降狀,赤妃道:“你來自哪個時代?”
“21世紀。”
“我猜也是,從前的人求生意志都強一些,22世紀後因為科技的進步人們都被寵壞了,我覺得他們應該感謝這場與時差怪的戰爭,讓他們重拾勇氣。”
“你還是個思想家?”
“只是同你多說幾句話而已。”她給黃金槍充滿原力後登上飛車,“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歡迎你回來報仇。”
飛車升空離去,齊跡耳中響起龍爵的聲音,“她又升級了,剛測出她是D2級。”
“她一定找到了新的打怪點。”
“你相信她說會放了你嗎?”
“就算信我也不能放棄升級,沒有實力命總是捏在別人手上的,我不能靠她的賞賜重獲自由。”
“那加油吧,照這個進度,再有十天你該到C12級了。”
原力越升級能量要求越多,接下來的日子很順利,直到第六天時意外終於發生了。
“呀——”齊跡一下將一隻毛球砸在地上,再一拳向下猛擊,它砸得五分四裂,能量很快被吸收。
但打完後他發現槍聲停止了,身邊也沒感覺到毛球的能量,舉目四望谷內空蕩蕩的一片,鋪滿的只有毛球失了能量的碎片殘骸正在緩慢風化。
“糟了!”龍爵道:“用力過猛,打光了。”
“不會吧?”齊跡撓起了頭皮。的確如此,赤妃來的第二天他升到了D9級,這是這個谷內毛球能達到的極限等級,而大多數都是C1、C2,這意味著他在山谷再無對手,這讓他信心爆蓬,不再用引怪的法子,放膽在谷內搏殺,越打越順暢,越殺越興奮,升級自然也就飛快,第六天時已經到C11,反而黃金槍的收益銳減,還不到齊跡的一半。
“怎麽辦?赤妃都提醒過你要適可而止,現在你離升D級只差一小級了。”
齊跡給了自己一巴掌,“樂極生悲。”
龍爵道:“好在我測到她能量槽內離S級能量只差一丁點了,希望她能因此原諒你。”
“我看更可能一惱火把我乾掉,我相信這個刷怪點她得來不易。”
“到谷裡縱深找找,
運氣好也許地底還殘留著一、兩隻。” “可能嗎?時差怪不是感應到穿越者就一定會衝出來嗎?”
“所以要找深一點,我在洞穴內感覺裡面很深,沒準有沒感應到的。”
“碰碰運氣吧。”齊跡從邊沿石縫鑽了進去,先撿起地上的龍爵戴好,雖然裡面很黑,但如今他級別大漲,雙目像貓一樣有了夜視的能力,能暗中見物不亞於白天。
洞裡果然很深,這時他聽到頭頂嗚嗚的聲音,原來黃金槍忠實地執行命令,始終跟在他頭頂進來了。
“要小心點,如果超出范圍,你脖子上項圈要爆炸的。”
“還能炸死我嗎?”
“說不好,但那炸彈用零點能量驅動的,你裝備現在又穿不上,最好別冒險。”
齊跡接著深入,入口處雖窄,但一進來就很寬闊,看到裡面到處怪石嶙峋,齊跡問:“毛球就住這種地方,它們吃什麽?”
“不用吃東西,時差怪靠時空間的質子能量生存,除非變異,否則等級是定格的,不用任何生存資源能一直活下去。”
“這裡面沒什麽變異的毛球吧?”
“有的話早出現了,就算在崩壞的時間線,高級怪感應范圍也大得多。”
“我一直有個問題,毛球看起來樣子挺可愛的,如果說時差怪是因人的恐懼產生的,怎麽會有人怕這樣可愛的小東西?”
“那就只有產生它們的那名穿越者才知道。”
齊跡忽然停下腳步,望著前方:“你說的是他嗎?”
只見前方一塊石階上有一具骷髏,身上穿著機車服一樣的服飾,破口處露出早已腐爛的納米戰鬥服。
“我不確定。”
齊跡走到骷髏邊,立刻風激起一股磷粉,他揮揮手,在死者鼓囊囊的口袋裡掏摸,翻到一個平板,在上面胡亂點幾下屏幕亮起來。
上面出現一個面孔削瘦,仿佛被病魔折磨多年的中年人,眼神中全是黯淡,他在自敘。
“作為一名普通的時間線調查員,我並沒有太多故事留給你——我屍體的發現者,我一生都受命政府調查時差怪的起因,或者說人類恐懼的源頭,我唯一的收獲就是恐懼的產生沒有規律,我無法代替別人發言,我只能說下我自己的經歷,希望對後來的調查者有點價值。首先我要告訴你,食人毛球是我頭腦中的貓結合質子能量產生。”
“貓?”齊跡回想毛球的樣子,這才發現雖然外形不同,但萌萌的毛茸茸的樣子還真同貓有些相似。
“你會說為什麽毛球和貓的區別這麽大?因為它折射的是被我折磨後的貓,那隻被我撕得五分四裂,隻余一個身體的貓。”
齊跡忽然感覺一陣毛骨悚然,靜靜地聽他說下去。
“我曾經心地是如此仁慈,仁慈得哪怕是誤傷一隻螞蟻,我都會痛哭流涕。誰會相信我會對我的寵物,那隻漂亮的白貓,作出令人發指的事情來呢?”
“你怎麽對它?”雖明知只是自動播放他還是不由自主問道。
“我吊死了它,我先戳瞎了它的眼睛,然後吊死了它,我到現在,我還不明白我當時怎麽會那麽作,我想我當時一定是瘋了,瘋得像個真正的魔鬼一樣,看著那鮮血發出一陣陣地狂笑。”
“這種邪惡,哲學上似乎沒有過具體的解釋,頂多說一聲‘變態’也就了事了。我相信他是一種本能的衝動,一種微乎其微的原始功能,或者,不如說是情緒,人的性格就由它來決定,使你總在有意無意之間乾下壞事或蠢事,而且這樣乾時,往往無緣無故,心裡明知乾不得卻又偏又要乾,明知這樣乾違背天良法律,卻無視自己看到的後果,有著拚命想要以身試法的念頭……”
畫面閃爍幾下,出現一張可愛的白貓照片,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與毛球果然一無二致。
“我曾經因為思考一個一直讓我困惑的問題而煩躁不安,我思考了許多年,都沒有頭緒。那時,我有一隻貓,一隻白色的貓,像我身上的白色一樣純潔的白毛,它愛我,總是喜歡磨蹭我,與我偎依。但是,自從我開始思考那個問題以來,我就心性大變,一點小事都很容易讓我發怒,也許是因為我對自己的頭腦失望的緣故,或許是因為挫敗感,總之,我變了許多,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善良的靈魂被我擠出了軀殼,一點一點地……”
“那一天,我再次在桌子前想著問題,依舊毫無頭緒,我忽然看到我的白貓正盯著我,我看到他的眼神,仿佛帶有一絲嘲諷的味道,雖然我明知他不懂什麽叫嘲諷,但我腦子裡拚命對自己說,那就是嘲諷。我踢它,它不走,反而委屈地看著我,我突然覺得整個人像發了瘋一樣,一把把它提起來,它哀鳴著,像是憤怒,又像是乞求,它的眼睛盯著我,那種我看不懂的眼神讓我不寒而顫。就那麽一瞬間,我發覺我是如此的厭惡那雙眼睛,我像發了狂一樣,一把抓過桌上一把小刀,刺進了它的眼睛,拚命地挖,拚命地剜,存心要把它的眼睛剜出來……”
聽著這人的話,齊跡看到他提到這一幕時面紅耳赤,驚惶不安,齊跡感到一股寒意,想象那貓眼被他剜出的樣子感到一陣極端的惡心。
“從此這貓就瞎了,我看著它的眼睛像兩個空巢,深悔自己的過失,這貓從此只要一聽到我的腳步聲,就會跑,我很傷心,畢竟一隻愛過自己的動物現在視你為洪水猛獸了,都是叫人難受的事情。我幾次試圖接近它,給它些好吃的,好彌補一下自己的過失,可它都不領情。最後一次,我試圖抱起它,喂它一條小魚,可它又想跑,那一瞬間,那種邪念再一次侵佔我的身體,我突然狂怒起來,我一把抓緊它的脖子,把魚使勁往他嘴裡按,他嗚嗚地叫著,不肯吃,只是掙扎。那魚在我手中因為用力要往它嘴裡按,而揉得稀爛,我抓著滿手的魚碎肉,發狂了,我提著它來到外面,用一根繩子把它吊了起來,勒住脖子吊了起來,狂笑著看著它在上面掙扎,直到它氣絕……”
講敘到這裡這人已氣喘得厲害,“我並沒因此罷休,我不想再說,你不會想知道我後面還對它做了多殘酷的事。”
“但我的報應終於來了,從此它成了我的惡夢,我無數次從夢中被它那空洞洞的瞎眼嚇醒,哪怕抱著火爐我也能感覺到地獄的寒氣,終於,在我這次穿越任務執行時,恐懼與質子的交合出現了食人毛球。”
“我是心甘情願被毛球吃掉,我並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彌補我的錯,但我活在恐懼中真的生無所欲,我想每個人都有邪惡殘酷的一面,但我相信像我這樣表現得如此瘋狂徹底的,並不多見。請記住我的教訓,減少心中的邪惡,它也許不是全部的恐懼,但至少是其中一個來源。”
畫面到這閃爍幾下徹底黑暗了。齊跡隻覺一陣陣惡寒,對龍爵道:“一個虐貓者,我一直覺得這樣的家夥一刀刀剮了也不為過,想不到這家夥……”他搖搖頭表示無語。
龍爵也不勝唏噓,“人到底怎樣才能不產生恐懼呢?”
齊跡道:“至少我學到一點,光明正大,心中別有邪惡,好歹少了個恐懼的來源。”
“我讚同。”
齊跡挖了個坑把屍體掩埋了,拜了三拜,“雖然我討厭你的作為,但死者為大,希望你在死後得到安息。如果我能活著離開,我會把你話告訴更多的人。”
“那是什麽?”龍爵忽然道。
齊跡看到屍體挪開後有個長方形背包,打開一看驚喜叫道:“好人有好報啊。”裡面居然是原力者的標配——定位時針、無限黃金槍與無盡劍。
忽然龍爵驚叫:“不好,赤妃回來了。”
“怎麽這麽早?是不是發現毛球死光了?”
“不對頭……她的原力時強時弱,好像是……受傷了。而且我偵測到不止一個人。”
“好極了。”齊跡把大劍一提:“趁她病要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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