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答過話,才猛然驚醒,自己居然不知不覺跟隨著對方的節奏。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此人的精神力修為,是目前看到過最強的,沒有之一。
道門的人有自己的驕傲,老道盡管修為精神,卻不屑於隨時放開他的心神來感應周圍的一切,這與道家清靜無為的宗旨背道而馳。
也就是說,起先和其他人的爭執,他壓根兒就不知曉,後來發出那麽大的動靜,不想人聽到都不可能,那時他或許才注意到自己吧。
老道臉上一絲異色,想不到局面馬上就出了他的控制。
也許他並不是有意使用精神力,習慣使然而已,但被一個年輕小子所破解還是有些蘊怒。
“老道青山,是目前道家上清宮隱修的總管。”他畢竟很有修養,開始正視此子。
“小子真定趙子龍,”不亢不卑:“此前已經向在座的所有前輩講述過在晉升過程中看到的詭異情景,因故夜晚到此,希望讓道門警醒。”
青山道長微微點頭,不置可否,只是嘴唇一直在動著,看樣子又在和松柏道長交流,那老兒也在嘴唇不停一張一合。
良久,他銀白的眉毛越皺越緊:“子龍小友,老道絲毫不懷疑你看的真實性。”
“不過,道門的勢力極為分散,就是隱修這邊,大家的意見都不統一。剛才松柏和我交流了一番,原則上老道並不反對。”
不管在世俗還是修者當中,禮不可廢。這一點,從他一出現旁邊五個人包括有些玩世不恭的李彥都一本正經的樣子,說明他不管是輩分還是實力都十分高。
假如要是他們的後輩,你道術修煉得再精深,恐怕見到青山和松柏老道,就像眼前的五個人一般,隻好聽他們的話。
也就是說,山谷中有些人和他們輩分持平甚至還要高一些,才讓他十分為難。
不能不說,李家的實力太恐怖了。
老妖怪們甚至可以關閉自身的一切氣息,你精神探查都無從查起,和山谷中的植物一般,你能感應得到嗎?除非走過去看到本人。
上清宮現在就是道門最大的勢力,張角的黃巾道盡管人數眾多,和李家相比差了十萬八千裡,雙方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隱修的李家人眾多,能在這裡作為總管,人情世故必不可少。由此可以推斷出,他年輕的時候,必然入世過。
否則一輩子就呆在山谷中,頭頂上只有巴掌大一塊兒天。連李彥都噤若寒蟬,可以想見,他為人處事極為老辣。
“青山,你隻管去說!”松柏道長幾近於廢人,卻還是不改豪氣本色:“他們包括那些老不死的要是不同意,老道就找他們算帳。”
“你瞪啥瞪?當年我為家族付出的夠多了吧,結果被佛門的人給陰了,他們跑到皇宮裡轉一圈,背著手就回來,我受傷就白白受了?”
至此,有一個大致的推斷,除了四象道長之類的人,什麽青山和松柏,或許是隱修們出家之前的字。
由此,他就更迷惑了,佛門明面上就出現了地尼和達摩倆高手,是如何把李家給覆滅的?那說明佛門的人,應該從西域甚至身毒來的高端武者更多。
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教派,動不動一大堆人。估計就是趙家對上,都沒有絲毫取勝的把握。一個個不見面直接來精神攻擊,都會摧毀一大片。
武力值上,像李彥之類的護道人,恐怕也不在少數吧。
“松柏,你也好意思在孩子面前出醜!”青山道長臉上略為緩和,就算在朦朧的夜色中,都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小友,你來自真定趙家?”估計他也對松柏道長無可奈何吧,就像一塊滾刀肉。
“小子正是!”見問到自己,忙不迭回答。
“當年貧道雲遊天下,途經真定,遇到一個叫趙乾的人,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青山老道簡直是拉關系的高手,困在這山谷中簡直是白瞎了。
“乾爺爺早就突破了超一流,”無所謂,聊天嘛,你不講正題我也難得開口:“武者到了他那種境界,活個一百多歲不成問題。”
“老朋友還活著就好,”青山道長微微頷首:“我們中原之人,活個一百多歲就是極限。地尼那是第一批進入雒陽的沙門之人,如何會活到這個年齡?”
“身毒之人,有一種術法。”也不是很清楚,但還是竭盡所能解釋道:“普通人據說可以埋在地裡,好幾日不吃不喝。經過修煉的人,就更為恐怖了。”
“在小子看來,我們人活著,設若武功或者你們的道術不再精進,活到一定的年限後,開始消耗自身元氣。”
“他們既然有這樣可怕的傳承,壽命稍微比我們中原人長一些也很正常。”
“此話有理!”松柏道長激動地一拍大腿:“這兩年來,老夫感覺到自己正一天天衰老,應該就是達到了你說的那個極限。”
說完,他臉上極為唏噓,任誰都不想被別人經脈盡毀,這樣的日子也曾經歷過,可以理解他的苦衷。天知道是不是他在自暴自棄,才會養成看上去很詼諧的性格。
“爺爺!”李彥舔犢情深,不由輕輕叫了一聲。
“你嚎屁呀,”這是松柏道長今天第一次公開發火:“老子又沒死,你鬧甚?”
李彥也算是言辭犀利之人,起先就領教過。
聽到自家爺爺的話,輕輕點頭,臉上堆滿愁容。
“青山,這些年辛苦你了。”松柏道長不免惆悵:“當年你受傷,老道並沒有進入後山。即便後來到了這裡,才發現規矩甚多,給你報仇難度不小。”
“老子就氣不過了!”青山道長怒氣迸發:“為何我們李家的人遇到佛門一忍再忍。一個小小的劉家天子,他的話對家族來說就這麽重要麽?”
“老子經脈盡毀,他們說要等待時機出手,不能莽撞。”
“好吧,老子就開始等。有一天,我嫡長子沒了,他們告訴我,要忍。”
“現在這裡的人青黃不接,我門家彥兒在並州還是略有虛名。他們一聲令下,我孫子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就歸隱了。”
“好吧,他是護道人,護的何道?說白了,那一大群老家夥們,純粹就是拿我們子子孫孫的命運在開玩笑!”
“護道人,連自己的家仇都不報,算甚護道人?敵人都要打上門來,想著逃跑?我李松柏不屑於與之為伍!”
“夠了青山,你們這一支人的遭遇,老道還不清楚麽?”松柏道長看到對方又在罵那些絕壁大神,隻好和和稀泥。
“前輩,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