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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第17章 佛門相助西涼叛
夏末的湟中,由於水土流逝,土地沙化嚴重,白天分外炎熱,夜晚居然下霜。

 冰川的雪水在夏天融化,湟水靜靜流淌在乾涸的大地上。由於沿途的蒸發、滲透,流進河水的時候,比斜對岸注入河水的洮水流量小了不少。

 這片土地上的主人是羌人,由於他們見漢庭勢大而歸附,取名為義從,取歸義從命之意。涼州主要的義從羌有金城義從羌和湟中義從羌兩種,基本上都在金城周圍。

 難怪古人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管是匈奴、鮮卑還是這裡的羌人,他們都是一群喂不飽的餓狼,從來都沒有真心歸附過。

 所謂的義從有點像雇傭軍的性質,前太尉段潁曾帶著他們四處征伐。

 前番西羌的各個部落紛紛反叛,朝廷派了大司農張溫前來平叛,湟中義從赫然在列。

 然則,涼州部隊本身就來源成分複雜,任憑張溫也想和趙孟一樣,空有一腔熱血,沒有人支持,孤掌難鳴,舉步維艱。

 不管是本地人董卓還是揚州人孫堅,很難有所作為。他們想保存實力,不願意作為上官的炮灰,更不願成為張溫想要成功平叛的墊腳石。

 更有新來的涼州刺史黃忠,一戰之下,羌族人皆驚,這可是殺伐果斷的主,以前他們那一套要好處要不到就反叛的套路肯定是行不通了。

 北地郡尉張飛原本是一個名不經傳的人物,可他帶領一群老弱病殘,跨境剿滅了兩個鮮卑部落以後,涼州集體失聲。

 誰都明白他和新任刺史黃忠的關系,到時候兩人聯合,哪還有西羌人的逍遙空間?

 何況黃漢升並不只是打仗厲害,手腕簡直讓人歎服。

 他敲打武威太守黃雋,對前太守魏元丕留下的人並沒有半點邊緣化的意思,任用蓋勳、蘇正和、傅燮、邊章、馬騰、韓遂分別為督軍從事和州從事之職,力壓張溫。

 事實上,這個朝廷派過來主持軍事的大司農已經成為擺設。

 尤為可怕的是,湟中義從首領宋揚本來只是想提出威脅,被黃忠毫不猶豫地斬殺。

 幾百年來,涼州羌人義從始終遊歷在歸附和反叛之間,從來沒有朝廷官員敢於殺他們的人,因為羌人認為,涼州就是羌人的涼州。

 剩下的義從首領如坐針氈,設若這麽下去,義從就成為朝廷的兵,不再具有獨立性。

 宋揚這個歷史中在黃巾起義裡想趁機反叛的湟中義從三大首領之一留下的資源,被另外兩人李文侯和北宮玉順利接收。

 此刻,他們兩人面色凝重,要麽反,要麽順從,兩條決定都不好下。

 始作俑者趙雲根本想不到,因為他的插手,梁鵠這個鴻都門學的學子,原本的刺史並沒有到任,反而進了南征軍序列。

 就連史書記載三年後要反叛的宋揚,兵敗後不知所蹤的人成了刀下之鬼,甚至如今的湟中和金城義從都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李兄,近日在金城來了一位高僧,何不前去問問他的主意?”原本三個人的勢力被兩人瓜分,按說應該有爭權奪利的行為,不過眼下不是好時機,北宮玉也沒有那麽愚蠢。

 這一位來自龜茲的和尚,名為支咎,是著名僧人支婁迦讖的後代。

 佛門一直在源源不斷往大漢輸入人才,以圖鞏固他們的地位。

 剛開始,佛家還不怎麽受待見,因為和尚們拋出沙門不敬王者論,妄圖與王權分庭抗禮。

 不過很顯然不現實,遭到了儒門的一致抵對,要不然趙雲他們滅佛也不可能這麽順利。

 因此這個年代佛家被視為“胡”,又因其鼓吹“八聖道”,故而有了“胡說八道”之言。

 佛門的人從來沒想到,當初那麽艱難都挺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讓他們在大漢的傳教事業遭受了滅頂之災。

 支咎到了金城,收到雒陽那邊的消息,猶如五雷轟頂,畢竟暗中雒陽那邊還是有人支持他們的。

 這樣一來,去京城是不可能了,那邊的道家勢力太大,估計他們這一行人還沒見到雒陽的城牆,就會悄無聲息被搞掉。

 然而,就此打道回府,也不是支咎想要的結果,他見這裡戰亂頻仍,人們生活困頓。最主要是雒陽那邊對這裡的管轄十分脆弱,乾脆就住了下來,名聲很快就傳播開。

 在大漢的佛教,是由西域傳播過來的,在涼州很有市場。加上道家對這種邊遠之地根本就沒有人,儒家也嫌棄西羌,佛門的勢力已然不小。

 可以說,要說情報,在涼州除了佛教其他渠道都沒有這麽快捷和全面。

 對於李文侯和北宮玉的來意,支咎十分清楚,他乾脆就在演武場上候著。

 兩人到的時候,看到倆群武僧正在對打,不,純粹是一群武僧正把武器往另一群身上招呼,也不管啥部位,刀槍劈刺過去,發出嗆啷啷的聲音。

 我的天,那身體究竟是什麽做的?李文侯和北宮玉眼珠都瞪了出來。

 他們擔心的是什麽?和漢人作戰,單兵力量雙方相若,羌兵特別是騎兵,還佔了不少的優勢,基本上可以以二敵三。

 但是在武將的層面,就相差得太遠了。偶爾有首領想盡一切辦法弄到導引術,不過是漢人的殘次品,兩人身為首領,堪堪達到三流武者的程度。

 要不然為何宋揚被殺的時候,兩人根本就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黃忠一流武者的威勢展露無遺,無法匹敵。

 他們不是魯莽之輩,悄悄檢查了武器,word天,那可是真家夥,光著膀子的和尚們身上沒有任何東西,以血肉之軀對抗刀兵竟然沒有一點損傷,兩人試都不敢試。

 “可是支咎大師當面?”李文侯搶先問道。

 他聽說佛門從西域那邊來了一批武僧,還不以為然,和尚不過是吃齋念佛的,能懂啥武術?人雲亦雲罷了。

 “阿彌陀佛,正是!”支咎看見目的達到,揮揮手讓武僧們走開,場地裡只剩下三個人。

 “大師,不知武僧可否對敵作戰?”北宮玉相當直白。

 “施主說笑了,”支咎打了個機鋒:“練武強身健體,亦有怒目金剛。”

 北宮玉沒聽明白,李文侯盡管沒讀多少書還是猜到了一個大概,他趕緊邀請道:“大師,我金城和湟中義從必然在西羌大力宣傳佛教,可為佛門護法。”

 “阿彌陀佛, 善哉善哉!”支咎算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接著,裝作無意,透露了刺史黃忠已然北上,幫助張飛應對鮮卑人,此刻的金城相對空虛。

 兩人都不傻,知道意味著什麽。基本上義從羌的駐地就在金城郡附近,太守陳懿算什麽玩意兒,一介士子而已,不用武器一拳就打死。

 至於黃忠留下的邊章、韓遂和馬騰,有何卵用?盡管那個自稱伏波將軍後代的家夥頗有武勇,他身上還留著一半羌人的血。

 韓遂不過和兩人一樣是三流武者而已,邊章僅僅是不入流的武者。

 等到把金城郡拿下,到時候即便黃忠打回來,那就要看看他究竟能打多少武僧。

 一擁而上,估計一流武者也只有跪的份兒。

 甲子年要爆發的金城義從羌和隴西先零羌為主,後又加入湟中義從羌的反叛,提前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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