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現在情況在不斷好轉,但保護區內潛在的困難也在不斷顯現。 金融貨幣市場的崩潰,災變前的貨幣在現在一文不值,黃金白銀等也缺少了其原本的價值。
臨時基地急需一種一般等價物來作為臨時的貨幣。現在就像是經濟大蕭條後,以工代賑,又或是原始部落,以物換物。
工廠停止運作,幸存者缺少工業製成品,衣物、日常洗漱品,軍隊的槍支彈藥也是如此,損壞後沒有充足的零件進行更換,彈藥短時間內也得不到補充,還有車輛消耗的機油等等。
一切的一切全靠軍隊日常外出搜刮或者和一些成功回來的幸存者交換。
潛在的秩序危機,軍隊每天都在減員,在保護區外日常巡邏的士兵經常會因意外或是襲擊而死亡。
維持秩序本該是警察的職責,不過相對武器裝備有所不足的他們,幸存下來的人數實在太少。
短時間內由於物資還是全額供應,大家都還井然有序,可一旦出現短缺或者減小供應量,那麽小規模的騷亂暴動必然會在某些人的帶動下開始興起。
但許昊能夠想到這些,柏蘭臨時基地的那些高層們必然也會如此,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隨著莫雪和程晨兩人一起入住,雖然她們也都領到了三天的食物配給,短期內並不需要許昊擔憂。
但顯然人數多了兩人,導致食物消耗量翻倍增加,原本計算的,現存物資的使用天數,如今則需要減到一半左右。
許昊不可能說藏著掖著,不和她們分享已有的物資,倒是有在回想,當時作出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但顯然結果也無法改變。
出於同情以及本能的保護心理,本該是正常的,但如今這個時期,許昊一直在徘徊,是否要刻意地去回避這樣的想法。
畢竟說同情弱者是原罪!
很快一天半的時間匆匆流逝,伴隨著許昊背傷的不斷恢復,除了無法做到快速跑動,已無大礙,不影響日常走動。
他便把自己要再回趟莫瑞卡小鎮,去把剩下的食物運回來的決定和他們一說,顧傑的第一反應則是:“那昊哥我今天去當勞工吧,搬運屍體、修葺城牆,工作種類也挺多的,也可以換點食物。”
他知道一般情況下,許昊外出探險是不會帶上自己的,而自己總是在別墅裡待著也是白白浪費資源。
“我也去,保護區也招女性的,當臨時護工,給軍隊洗衣服什麽的,我都會點。”
聽到顧傑這麽一說,程晨也是活躍地站了起來,表明自己也去工作。
當目光最後對準了還沒表態的莫雪,她只是淡定地來了一句:“我和你一塊去莫瑞卡。”
聽到這,許昊有些吃驚地望向她。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看到莫雪的神情,知道她是認真的。
知道許昊對自己還有些不了解,她也沒有多做解釋,起身拿起桌上放著的一把手槍就開始拆部件。
看得出她並非特別熟練,有些零件在重新安裝的時候瞄了挺久,不過磕磕絆絆之下還是成功地把整隻槍拆掉又重新安裝。
莫雪隻想以此證明她不是個花瓶,至少懂槍。
“M9我以前隻拆過一次還不熟練,不過你放心,我會用槍,不會拖後腿的。”莫雪看著許昊,認真地說道,眼神裡卻是向他透露著堅定。
“好吧,那,一起去。顧傑你就和程晨去找份工作,辛苦了。
最後盧奇留著看家,就這樣,OK。” 終究被莫雪的決心所折服,既然她的意願這麽強烈,便不好拂了人家的心。只要兩人不在小鎮上碰到介乎於今早碰到的狼群那樣的生物,還是能安全存活下來的。
拉開車門坐到座位上,目光偶然間瞟到油量表,卻發現剩余的油不是特別夠了。
雖然每次外出的來回距離都挺短,多以短途路線為主。但是架不住次數多,這麽久了是要再補充一次機油了。
“為什麽這麽堅決,非要一起跟來。”扯出安全帶拉向右臀側的座位,許昊問著副駕駛位上的莫雪。
“總不能你們隔三差五外出冒著生命危險去找點吃的用的,我和程晨兩人就整日待在家裡吃白食吧。你們男人是不是總瞧不起我們女人,覺得來到末日了,我們就成了你們的附庸,每天就隻配做那種,嗯,齷鹺的事情,或者說我們是看見怪物就走不動道的存在?”
轉過身來盯著許昊,莫雪一板一眼地說道。
有些帶著殺氣的眼神讓許昊的後背有些發毛。
“當然不,我向來支持男女平等的說法,當然在某些領域,男女的確存在差異,無可否認,之前的問題純粹是好奇。”生怕莫雪覺得自己歧視女性,許昊趕忙解釋道。
“那就好。放心,如果我真的發生受重傷的情況,我不會拖累你的。”
害怕再碰到荒原上出沒過的狼群,畢竟那隻頭狼給自己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象。許昊特意繞開那段路,沿著河上的其中一座副橋,往小鎮的另一邊駛去。
再往裡開去卻發現了怪異之處,許昊正穿行的這條街道剛好空出一個供正常款型的車輛進入的空隙。而駛離這片汽車殘骸形成的廢墟,前方、左側都是類似的障礙,卻是沒有留出空,完全阻隔了進出的可能。
“感覺好奇怪,明明那時候沒這些汽車擺在道路上的。”莫雪也警覺地發現到這一點,出聲問道。
皺皺眉,許昊也想不出什麽,的確,模糊的印象中那天並沒有這些痕跡,不過便利店就在街道不遠,右拐再開一段路便是,許昊索性也不去思索這個疑團。
路過昔日的殺戮場,莫雪那兩位同伴的遺體還完好地躺在原處,安安靜靜的,並沒有被人挪動過。
“別想太多,她們在天堂會幸福的。”怕莫雪觸景生情,有一些負面情緒,許昊安慰道。
“嗯,我沒事。”
不過相比起程晨,莫雪的自我調節能力和適應能力的確是優秀不少。
那天四人在餐桌上的談話中,莫雪並沒有過多談及她的家庭,許昊不免有些好奇起來。
將車橫停在便利店門口的街上,望向四周,還是寂靜一片,所見的都只是些被遺棄了的車。
鄉間別墅裡或是那幾棟舊式居民樓,看不到一個人影。
兩人拿上提前準備的包裝袋,低著頭鑽過玻璃櫥窗,再次回到了便利店的室內。
牛肉棒,包裝好的水果,魚肉罐頭這種體積小的或是保護區缺少的食物成了兩人首選目標,無需再像那天需要縝密考慮,現在是能裝多少拿多少。沒有任何交談,他和莫雪都仔細地搜刮著每一個貨架。
不過也發覺到,比較起那天離開時,各種貨物的數量,現在則有一定的減少,證明周圍依舊有幸存者生活於此。
也就在這時,許昊感到窗外一個黑影不斷向這裡靠近。
立馬放下手中的袋子,取出步槍,他將槍口牢牢對準櫥窗口。
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身形有些消瘦,頭髮蓬松糟亂,臉也是慘白的。不知道是被槍口突然對準了嚇到的,還是太久沒有吃飽飯的緣故。
身體有些細微的顫抖,說出的話也是戰戰兢兢的:“大哥,我隻想來拿點食物,沒別的意思,別殺我。”
“隻準拿一點,然後就走!進來吧。”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許昊也漸漸認識地食物的缺乏性。以前的自己還不太重視,但是在家裡多了兩張嘴後,考慮的就會多了許多。
不過想到之前兩次的經歷,沒有粗暴地趕走這個年輕男子,許昊心軟了,允許他拿上一些走人。
“是是,謝謝大哥。”進了便利店內,眼鏡男依舊唯唯諾諾,小心翼翼地開始拿貨架上的食物,也不敢抬頭亂張望。
不過許昊也不曾放松警惕,一直把目光死死對準著他,“你是小鎮上的人?就你一個?”
“啊,是,我們住在外面的居民樓裡,還有幾個人。”
不過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卻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又看到他臉上幾道有些發紫的傷痕,許昊提高了音量,恐嚇道:“到底怎麽回事,說!”
但眼鏡男卻是做出一個完全讓許昊意外的動作,突然停下,噗通一聲朝著許昊徑直跪下。
“大哥救救我們吧,求你了!其實我們是被兩個男的給囚禁了,他們手頭有槍,我是負責定期下來找食物的,我女朋友,還有七八個女的都被他們綁起來,就像奴隸一樣啊,每晚只是讓兩人淫樂用的。大哥,你看看我身上的傷,都是他們打的,我根本不敢反抗了啊!求你救救我還有我女朋友吧……”
說著他還一邊向許昊這邊挪動過來,指指自己的臉,又扒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裡面的傷痕。
語速極快,說話聲還帶一絲的惶恐,仿若他想起了自己每日被無故毆打的情形。
“停下,別再過來了,我不會幫你的,死心吧。”再次掏出槍對準了他,許昊拒絕道,冒著生命危險,幫助陌生人去對付兩個有槍的男子,他暫時還沒好心到這個地步。救下莫雪和程晨算是還沒完全淪喪的同情心發作,但他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去救人。
“就在柏蘭西部城郊,軍隊已經建立起一座保護區,你完全可以趁現在逃走,拿上一些零食。”
“可我女朋友還在他們手中呢,大哥,你不知道,那兩個人都是禽獸啊,他們……”
看到許昊還是拒絕,眼鏡男急了,開始玩命地磕頭。
“真的死心吧。 ”許昊還是拒絕。
“大哥求你了,再不救我們,我們都要沒命了。”
“嗵,嗵,嗵”,每一下眼鏡男都是用力地在磕,和地磚實打實地相碰,以至於額頭開始漸漸紅腫起來,而他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許昊突然間猶豫了,之前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但現在,他顯得有些徘徊不定,望向莫雪,她也只是看著自己,沒有在旁邊插話,微微搖搖頭像是在告訴許昊不要幫忙。
看來還是該拒絕麽?
眼鏡男仍舊沒有停下來,整個店內只有他的腦袋和地磚猛擊相撞的聲音。
“好了,停吧,我幫你一次,不過一旦有什麽意外,我會隨時撤走的,別太指望我。”
還是那股該死的憐憫心在作祟,許昊真的還沒到能痛下決心的地步,哪怕他知道幫助這個眼鏡男將他從兩個惡魔的手中解救出來是具有一定危險性的。
就好像當你也處於饑餓時,手上拿著一個雞肉卷,但有個流浪漢對著你不住地磕頭乞求食物。哪怕你自己也感覺到餓,但一般人終歸都會將其施舍給流浪漢,不會忍心就看著他活活餓死,哪怕知道一切都可能是表演與欺騙。
將已經裝袋了的食物扔進車內,兩人拿上武器跟著眼鏡男一步步往他心中那座無數次想要逃離的魔窟走去。
“嗒,嗒,嗒”,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那棟居民樓,許昊的內心也開始緊張起來,逐漸進入作戰狀態。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