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吧好像是一個吃飯的地方的後廚，劈裡啪啦的我還能聽著炒菜的動靜呢，隔著一道牆吧，這邊就是簽合同交易的地方。不過我後來問過了，這家是比較霸道的，他們的交易方式從來都不是現來現給，而是後期自取……”

　“什麽是後期自取?”大墨問。

　“你看你，著什麽急啊，我還沒說完呢。當天我到了那兒之後，發現還真有挺多同行，不對，應該說當天去的幾乎都是我的同行。也不知道他們是故意發傳單的時候都給我們同行發的呢，還是怎麽著，反正就是去了，左右一問，都是拿著傳單奔來的，一個小男生給我們開了個小會，具體呢就說了傳單上的內容，講解了一下手術的過程，主要強調說不會疼，還有很多錢可以拿，當時很多人就心動了，直接簽下合同說同意，我怕那些人都是托，說回來考慮考慮就出來了。”

　“你還挺聰明……”曾進說。

　流浪漢不好意思的抓了抓油汙的頭髮，“嘿嘿，我這不就多個心眼兒麽，結果還是沒禁得住誘惑。一個星期之後吧，我又去了，還真被他們說著了，是不疼嘿，睡一覺醒了之後就完事兒了，不過醒了之後還是有點兒疼。”

　“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回去等通知了，過了好像有三四天吧，我都尋思自己被人給騙了，結果就接到他們打來的電話，”流浪漢把自己的非智能手機掏出來，拿給曾進看，“就最近通話記錄裡那個177開頭的號碼，還是那個男的，他告訴我說錢已經給我準備好了，讓我自己去拿。”

　曾進和大墨同時皺眉，突然想到了至關重要的點。關於那雙42.43號鞋子為什麽會出現在趙國文案發現場的重要的點。

　“我就按照他們說的去了，還是個天橋下邊，對面躺著個人，男人告訴我是第23塊磚頭後面有個暗格，說打開暗格，那裡面就放著給我的錢……”

　剛剛的猜測果真應驗，曾進和大墨同時提緊一口氣，一切，終於能夠串聯起來了。

　還沒等流浪漢將後續的說完，劉博士推門走了進來，“我聽說……”話音剛落看到坐在這裡的流浪漢，劉博士走上前來掀開他的衣服，看到傷口時眼睛都發光，“曾隊，這個人我要帶去做一個全面的檢查，如果可能的話，應該能找到其他幾個致死的原因，我其實一直在懷疑，只是缺少證據。”

　曾進點了點頭，“我問的基本上差不多了，那就交給你了博士。”

　劉博士點了點頭，帶著流浪漢出了門。

　“好久沒看到劉博士這麽充滿激情了。”大墨感歎。

　“他目前這個高度，很少碰到感興趣的案子了，這算是一個。”兩人的焦點重新回到案子，曾進邊想邊搖頭，“這個組織廢了這麽大的勁，繞了這麽大的彎，不可能就為了節省買器官的費用，可是除了這個理由，還有什麽呢?”

　“頭兒，你細算一算，這還真不是一筆小數目，你想想，就按照最開始有兩個人捐了來算，他們團夥花了兩份的錢，但接下來來捐的兩個人，就可以去第一批那兩個死的人手裡拿錢了。這一來二去買了四個，結果就花了兩個的錢，這還不算接下來的呢，循環下去，節省多大的開支啊。”

　“可是這些屍體總有一天會被發現，他們乾的可都是要坐牢的活兒，最忌諱的就是暴露行蹤，你不覺得這幾天的屍體很明顯就是給咱們送來的嗎?這樣大張旗鼓的引起咱們的主意，他們的目的在什麽呢?除非是幹了這一票之後金盆洗手再也不碰了，否則把後路都斷了以後還怎麽混?”

　大墨被問糊塗了，試想想的確如此，雖然曾進說的通俗了些，但這四個屍體的確很像對方故意給他們送來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麽呢?

　真是解開一個謎題，又來一個難題。大墨抓了抓頭髮，焦頭爛額。

　“左右也比之前有所進展，接下來就等劉博士的檢驗結果了，相信他的判斷是對的，你聯系一下趙衝和莫奈，問問他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曾進說完，在筆錄資料上簽了個字，剛簽好“曾”字，忽然一頓，“不對啊，現在幾點了?”

　大墨看了下時間，“快八點了。”

　“趙衝他們是幾點的飛機?”

　“下午那會兒的啊，飛三個小時的話，早就應該到了，我先打個電話問問。”

　曾進聽了卻皺起眉頭。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莫奈做事情向來穩妥，因為是刑偵裡唯一的女偵查員，所以她走到哪兒但凡涉及工作都會實時跟曾進保持聯系，一有新的動向就會跟曾進報備，怕他和同事們擔心，這幾乎成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但按照現在的時間來計算， 趙衝和莫奈已經落地幾個小時了，曾進卻一條短信，一個微信都沒有收到。

　就算趙衝不靠譜，拉著莫奈吃東西，或者莫奈的手機沒電了，另一個人的手機可以用啊。曾進越想越是忐忑，另一邊大墨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頭兒，兩人的電話都接不通，不在服務區……”

　心猛地一沉，曾進霎時間開始慌了，“不對啊，他們不該出事兒的，這次的安排是上頭親自下的命令，上海那邊……給上海當地打電話，趕緊問一問，他們有沒有接到人。”

　大墨點了點頭，立馬翻電話簿，找到上海那邊的電話，撥通了對方負責人的手機。

　“你好，我是旻市北市區分局的民警安墨，是這樣的我們分局本來今天派了兩個同事過去你們那裡，我想問一下……”大墨話沒說完，突然頓住了，曾進皺眉看過去，就看見他整張臉立時變得慘白，沒說幾句話，大墨把手機掛斷了，看著曾進，滿目的驚恐，“頭兒，那邊說，根本沒接到他們。在飛機場等了兩個多小時都沒見到他們人影。”

　“打他們手機，不間斷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