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區　　江邊的燒烤攤，晚上最有氣氛。

　　在這裡，吃什麽都很美味。

　　陶晨點了幾瓶啤酒，莫奈擼著烤豆角，津津有味，“好久沒來這邊吃東西了，就想這口。”

　　“你愛吃就行，再點幾盤，吃不了兜著走。”

　　“哈哈，算了，回家跟在這兒吃味道不一樣，況且家裡還有個小麻煩，不讓她吃這種東西。”

　　陶晨理解，點頭，“茵茵很乖，不過據我觀察，她比同齡的孩子早熟，太懂事兒了些。”

　　“沒辦法，從小在我跟二哥的身邊長大，盡管我們認真教導，還是不同於父母，這孩子心細，有些事情她自己偷著琢磨。不讓她想都不行。”

　　“她的創傷後遺症有沒有好一些?上次介紹給你的心理專家，帶她去過嗎?”

　　“前段時間不忙的時候去過，王醫生說恢復的很好，下次複查要過年以後了。她還推薦了幾本協助治療的書籍，我買了，受益匪淺。”

　　“嗯，王薇是我的大學同學，她很專業，相信會對茵茵的病情有所幫助。”本來想問一問孩子的致病因，想想或許是禁忌，陶晨也就沒開口。

　　酒至半酣，莫奈的臉蛋開始泛起紅暈，提起那天的事情，她不好意思道，“差點兒把你也帶進來，我現在都不敢點開網址，以前自詡是鋼筋鐵打，能當男人用，這會兒真是不得不投降了。”

　　陶晨放下酒杯，突然抬頭，表情嚴肅，“其實，我很慶幸。”

　　“嗯?什麽?”

　　“我說，我真的很幸運，那天能有機會臨時充當你的男朋友，也算是圓了個一直以來的小心願。”

　　酒醉狀態，反射弧明顯被拉長了，將陶晨的話翻來覆去想，組合又重新拆解，好幾遍之後，莫奈才反應過來其中意味，不由吃驚。

　　陶晨只是笑，“我這個人不善言談，用師父的話來講:整天跟屍體打交道，快忘記跟人怎麽交往了。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在關注著你，說起來也好笑，有時候甚至很期待有命案發生，這樣就可以跟你多接觸。”

　　陶晨的話不全對，卻也不是謊話，他並非不善言辭，只是面對莫奈的時候，話很少。大概是一直隱藏的感情在作怪，跟莫奈相處，他就會不自然。除此之外，與女同事打趣時倒很輕松。

　　仿佛迎風一盆涼水澆下來，莫奈瞬間清醒，就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情緒，什麽心態面對當下的情形。

　　陶晨還在繼續說著，“上次抓侯勇的事情，把你推到了風口浪尖，說起來我也是沒用，就知道站在一邊乾著急，偶爾借著找趙衝的機會見見你，問問情況。其實，我今天約你的意思，我是想……”

　　“陶晨，那個，我”莫奈表情開始不自然。

　　“不管結果怎麽樣，我希望你聽我說完。”

　　是啊，總不能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吧?

　　她配合的保持沉默。

　　“我今天約你，主要想把心裡的意思表達出來，當然，你不用這會兒就給答覆，我可以等著。還有，不要有負擔，我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如果真的沒可能，咱們以後還是朋友。”

　　……說得簡單，好像一塊糖就能解決。

　　這種事怎麽可能沒負擔?莫奈瞬間就直不起腰了。

　　————

　　邢照陽下了車，招呼司機直接回去，他自己則步行進了小區。

　　走在夜裡紫薇莊園的大道上，路燈影影綽綽的，來往行人或結伴，或一家其樂，唯獨前方一個身影形單影隻。

　　莫奈邊走邊數著腳下的磚頭。

　　一步邁兩塊，兩步邁四塊……

　　走著走著，開始自言自語，“都說邏輯推理歸左腦，那我的左腦，你能不能幫我推推，陶晨為什麽會喜歡我?”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如果最開始的監獄警察面試過了，那她這會兒應該在號兒裡看犯人呢。也就沒有陶晨表白這事兒了，更沒有她暗戀曾進這事了。

　　那樣會不會更自在一些?至少不用每天看著頭兒跟荔枝姐登對的站在一起。

　　說來也奇怪，普通男女曖昧個一年，都足以崩潰，這倆人快曖昧幾年了，他叫她兄弟，她叫他閨蜜，沒人能看明白他們在搞什麽。

　　不過自己也真夠草旦的，被人喜歡了明明是件好事兒。

　　不是被人潑髒水，也不是被人罵，這反應是鬧哪出?

　　挺起胸膛為自己鼓氣，剛振作一秒，瞬間又癟了回去。她實在不知道怎麽應對！

　　搞不清楚數到第幾塊磚頭，莫奈繼續自言自語，“原以為我白莫奈的愛情之路就算不平坦，也總該順著向陽的路一往而終，陽光普照吧?”

　　一個聲音在提醒， “走歪了！”

　　莫奈應和，“對，我這愛情之路就是走歪了，而且歪的一塌糊塗。”口中叨咕，腳下步伐不停。

　　咦?剛才誰的聲音?

　　轉頭的動作剛剛過半，一股熟悉的味道襲來，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聽“bang”一聲脆響，眼前一片漆黑。

　　邢照陽撤回吃痛的手掌，動動手指，除了疼感不減，指頭倒還靈活。

　　莫奈揉了揉額頭，緩慢抬眼，斜上方四十五度，視野中有一張模糊不清的臉。

　　迎著路燈燈光，面孔周圍被燦燦金光點綴。

　　“你是?”眯起眼睛，她仔細端詳了許久才看清楚，“邢照陽?怎麽又是你?幹嘛攻擊我?”

　　他指了指一旁的路燈杆，“如果連阻止你額頭跟杆子親密接觸的救命恩人和路人甲都分不清楚，那你趁早配一副眼鏡去吧。”

　　“哦，知道了，謝謝你。”

　　看在認錯態度還算誠懇的份兒上，邢照陽沒有繼續打擊。

　　一會兒的功夫，莫奈清醒了不少，“拜托，又不是我請你幫忙的，誰稀罕。”

　　利落扭頭，帥氣走在前面。

　　邪魅一笑，邢照陽三步並成兩步追上去，“該不會是人生中第一次被表白吧?”

　　莫奈定住，轉身，“要你管?”

　　“如果我也像你一樣，被表白就這副樣子不知道怎麽應對，那現在已經抑鬱而終了。我的粉絲們也都會孤獨終老。”

　　“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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