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的情緒得不到發泄，就會引導人走向自虐，莫奈，你現在真的有自虐的傾向，從宮外孕的這件事情可以看出來，你在處理上，將一切的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其實你可以換個角度想想，這不是你的錯，如果它不是機緣巧合住錯了房間，你是一定會留下它，不會舍棄掉的，所以這不是你的錯，真的，你做的已經夠好了，你用不著懲罰自己。這樣的情緒出發點以後不要再有了，說句不好聽的，你編造給邢照陽的謊言，不一定就是對他最好的，你怎麽會知道真正的事實和你編造的‘事實’兩者比較之後，你編造的這個對邢照陽的傷害度較低呢?主觀臆測不可以作為做事情的出發點，不要一錯再錯了。”

　從診所出來，莫奈走在大街上，回想剛剛的過程……

　王醫生說的沒錯，自己配合的也沒錯。看來，不管她面上多麽的否認，內心裡還是無法排斥掉一個現實:她深深的愛著照陽，並且不想離開他。

　但茵茵的事情，孩子的事情，她已經錯的離了譜，現在想來自己做的那些糊塗事情，真是毫無根據，毫無邏輯……

　哪怕有一天邢照陽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麽樣呢?他們的關系早就支離破碎了，僅憑著兩顆相愛的心，可以修複到最初嗎?

　信心全無……

　雖然剛剛跟王醫生簡單吃了點，但莫奈還是覺得胃裡很空，她抬起頭尋找附近的面館，忽然很想吃麵了，冷不防看到面前一堆人圍在人行道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本職的反應，莫奈往前走，越靠近越聽清楚周邊人的議論，“這個老先生到底是怎麽了啊?”

　“不清楚啊，已經做了人工呼吸，但沒什麽反應。”

　“打電話了嗎?”

　“有人打過了，應該快到了吧……”

　莫奈判斷，是有人暈倒了，她往前湊近一步看過去，雖然個子不矮，但很難跨過層層的人群看到最中心去。隱隱聽到遠處有急救車的鳴笛聲，既然車來了，應該沒什麽大礙，這樣想著，莫奈後退幾步打算離開，忽然聽到裡層有人喊了一聲，“哎……他兜裡有張名片啊，鄒健儒，這位老先生叫鄒健儒……”

　“鄒健儒?”莫奈下意識頓住，這名字她好像從哪裡聽過。

　鄒……這個名字她在姥姥家書房的看過，刻在獎杯上

　姥爺?是姥爺?

　“麻煩讓一讓，

我認識這位老先生，請大家讓一讓。”扒開人群，好容易走到最中心去，莫奈果不其然看到了姥爺慘白的一張臉，他四肢攤開躺在地上，面容沒有往日的慈和，而被痛苦布滿了，。

　“麻煩大家站後面一點，急救車已經過來了，這裡的病人需要空氣，大家配合一下好嗎?”

　莫奈不敢動老人家，好容易將圍在周圍的人都屏退到幾步之外了，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是你們打的急救電話嗎?”

　“對，這裡有位患者。暈倒原因具體不明，但他的腎不好。”

　“你是患者家屬?”

　莫奈點頭，“我是他的外孫女。”

　救護車裡，醫護人員忙開了，莫奈坐在角落裡，看著平躺著的姥爺，耳邊只能聽到偶爾傳來的聲音，“高壓160，低壓110……”

　“呼吸微弱……”

　醫院的走廊裡，莫奈把能通知的電話挨個兒打了一遍，除了姥姥之外。

　等待的時間特別漫長，漫長到每一秒都當做一小時來過，中途醫生出來過一次，眼神古怪的看著莫奈，“誰是鄒健儒的家屬?”

　“我是……”

　“手術知情書，你看一下簽上字。”

　“這是不是就是……”

　“剛剛找家屬沒找到，權宜之計我們先給老先生做手術了，他的情況很特殊，他只有一個腎，老先生年輕的時候捐過腎嗎?”

　莫奈當場愣住，不知道怎麽回答。簽字的事情更不用提了，最後還是鄒如到了的時候補簽的。

　鄒如、邢照陽相繼趕了過來。莫奈給兩人講了她撞見姥爺暈倒的過程，鄒如中途問了康姑姑，康姑姑說鄒老先生今天是出門參加一個學術會議，本來已經退拒了，後來一個學生打來好幾個電話哀求，無奈鄒老先生獨自出門，本來說好晚上回來吃晚飯的，但一直到天黑了都還沒有到家。

　雖然怕姥姥擔心，但目前姥爺生死危機，鄒如掙扎了一陣，最終決定告訴家裡實情。

　就在大家緊張的等著姥姥過來，準備好了話跟她解釋的時候，一個身影緩緩從走廊的另一端走過來。

　鄒如看到那個人漸漸靠近，兩隻手都攥緊了。

　莫奈順著鄒如的目光看過去，見鄒遠提著公事包。

　“舅舅，您來了?”

　鄒遠還有些喘，明顯是著急趕著過來的，看了眼鄒如，微微一愣，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隨即看向邢照陽，“你姥爺怎麽樣了?”

　鄒如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隨即看向手術室方向，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進去快兩個小時了，還沒有消息。”邢照陽回答。

　“爸他最近一次的檢查結果怎麽樣?”鄒遠的話顯然是在問鄒如。

　鄒如垂著頭， 沒抬頭的搖了搖，“雖然答應了要跟我來醫院體檢，但是這幾天他都有事情在忙，所以推了好幾次，本來約好明天一起去的，結果……”

　鄒遠咳了兩聲，沒有回話。

　聽到咳嗽，鄒如抬起頭，“你怎麽感冒了?”

　鄒遠擺了擺手，“沒事的，最近實驗室裡空調開得有點兒低，我太忙了沒在意，所以就……”

　“照陽不是說你身邊的秘書很細心嗎?她怎麽不記得督促你增減衣服?工作起來向來什麽也不管，你跟平常人能一樣嗎?你是不能感冒的，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清楚嗎?”

　關系和擔心全都凝結在一起，化成了埋怨。

　鄒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真的沒事兒。”

　“老媽，你不要激動，前幾天我跟舅舅見面的時候他就這樣了，醫生給開了最溫和的藥，艾灸治療都上了，保證把感冒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別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