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飛領來的人從上午到傍晚一直保持著興奮,直到夜色降臨才在烏達夫的喝罵下輪流去守夜。“這群混蛋就知道高興,這附近有十幾支狩獵隊,誰知道哪個沒天良的會在半夜摸過來要了咱們的命!”烏達夫安排完了崗哨後罵罵咧咧地回到於飛身邊。
於飛見烏達夫走過來,低聲問道:“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別看他們鬧得凶,乾起活來都不含糊,晚上不會有事。”烏達夫回答。
於飛看了看周圍無人,用更低的聲音問:“無大壯那邊怎麽樣?”
烏達夫撇了一下嘴說:“他一直不高興,自己在喝悶酒,估計已經醉了。”
於飛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凶光。“那就好。我過去套套他的話,不管能不能套出來都要結果了他,不然他家的東西咱們永遠都得不到。你跟我一塊兒過去。”
“老大,他家裡到底有什麽東西,讓你這麽上心。咱們白虎都抓到了,馬上就有兩千萬入帳,如果他家的東西不怎麽值錢就算了吧。他這樣的身手死了怪可惜的。”烏達夫對於飛說的東西很好奇,對無大壯的身手更是佩服。
“他家的東西你不要多嘴去問,我隻告訴你,那東西在某些人的眼裡比兩隻白虎都值錢。那樣東西他收藏得很好,如果讓他識破我的用心憑他的身手成心躲藏的話,我們再想找到他連一點兒機會都沒有。如果他不說出東西在哪裡,還不如現在就宰了,然後在從他老婆和孩子身上下手。我就不信,他不把傳家的東西告訴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於飛訓了烏達夫一頓後,帶著他起身去找篝火邊上喝悶酒的無大壯。
自從見到於飛為達目的不惜拿手下兄弟作誘餌後,無大壯的心裡就很不痛快,表面上看起來夠義氣的生死之交居然有這樣惡劣的人品問題,著實讓無大壯吃驚不小。喝了一口酒,無大壯把一片冷透的烤鹿肉放在嘴裡機械地咀嚼著,思考著出山後是否還要和於飛繼續來往。就在這時,於飛領著烏達夫走了過來。
“無大哥,別光喝酒了,跟老弟我走一圈談談心怎麽樣?”於飛扔了一塊劈柴在篝火裡面,濺起的火星燒到無大壯的袖子,無大壯才撲滅了火苗轉身看過去。
無大壯見於飛在遠離火堆的黑暗裡衝他招手,從雪地上站了起來,腳步飄搖地走了過去,他的三隻獵犬乖巧地跟在身邊保護著滿身酒氣的主人。“幹嘛不到亮堂的地方去,非得挑黑地方?”無大壯見黑暗裡隻有於飛和烏達夫毫不客氣地劈頭就問。
“這裡僻靜,方便談些秘密。”於飛笑著說。
“有啥秘密好談的,老哥我簡單的一生沒有吸引人的地方。除了一家三口之外,更沒有手下可供使喚。”無大壯的話裡話外還是在為於飛用手下作誘餌的事耿耿於懷。
於飛耐著性子,裝作聽不出無大壯話裡的意思,硬把話題扯到了一邊。“無大哥,頭幾天我問你為啥林場老板要找你的晦氣,你說是因為林場老板對嫂子有壞心,當時我沒說別的。實際上兄弟都打聽明白了,那個林場老板是看上了你的傳家之寶,想讓你高價賣給他,你不肯他才動手明搶的。兄弟我想跟你打個商量,你要是能把那東西給兄弟,這次捉虎的兩千萬美金就都是你的,就算兄弟用一千萬買一個見識怎麽樣?”
聽於飛提到傳家之寶四個字後,無大壯的酒醒了一半,拉下臉問道:“老弟,這話你是從哪聽來的?老哥窮得叮當響,哪有什麽傳家之寶,就算有也在逃亡的路上換了黑麵包吃了。你的一千萬我是掙不著了!”
“大哥,
你太小看兄弟了。在道上混這麽些年,真話假話我還分不出來嗎?我這次帶大哥出來獵虎,就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和大哥商量這事。實話跟你說,俄羅斯這邊黑白兩道對你手裡的東西都很感興趣。就算你不給我,隻要我把消息放出去,大哥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政府和黑道的聯合追殺下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完全。如果你給了兄弟我,不但自己和家人沒事,而且平白有兩千萬在手,何樂而不為呢?”於飛軟硬兼施迫無大壯就范。無大壯把手上的酒壺摔在地上,拉過背後的步槍握在手上怒聲說:“原來你小子早有預謀,想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拿出去換前程,枉我把你當成生死之交的朋友,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想從我手上拿到那東西,你先問問我的槍!”大黑、四眼、小白三隻獵犬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氣,在無大壯身前一字排開衝著於飛和烏達夫齜牙喉結裡發著嗚嗚的聲音。
於飛見無大壯動了真火,趕緊舉著雙手作投降狀說:“大哥,我是跟你商量,何必生這麽大的氣。好、好、好!就當我沒說過這話。咱們是生死兄弟,我能那麽沒良心嗎?”
“下次這樣的話別讓我再聽到。明天我就回家去,給不給我錢隨你的便,搬不搬出山以後再說。”無大壯氣呼呼地收起了槍,轉身往火堆旁的帳篷走去。在他轉身的時候,於飛對著一旁一直沒出聲的烏達夫打出了手勢。
無大壯剛邁出兩步,忽然聽到背後傳來狗兒的一聲慘叫。他回頭看時赫然發現,愛犬小白胸口插著一把獵刀倒在血泊之中,大黑和四眼則張著向空著雙手的烏達夫撲了過去。一看烏達夫腰間的空刀鞘,無大壯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定是烏達夫向他背後擲刀子,一直保持警惕的小白發現後及時跳起來替他擋了致命的一刀。
“於飛,你好毒!老子崩了你!”無大壯操起步槍,對著於飛就是一槍。
於飛早有準備,見無大壯稍有動作立刻翻倒在雪地裡避過一槍。無大壯的第二槍沒有發出,烏達夫已經一掌砍斷了四眼的脖子衝到了他的面前。無大壯來不及射擊,輪起槍托砸向了烏達夫的面門。面對無大壯奮力一擊,烏達夫側身避過,手上使了個巧勁順著無大壯的勁道猛然發力把步槍從他的手上搶了過去。
無大壯沒受過任何格鬥訓練,隻有硬朗的身體以及同猛獸搏鬥中練就的快速反應。在步槍被奪後,無大壯並不驚慌,順勢掏出插在腿上保命的大口徑左輪手槍衝著烏達夫的胸口就是三槍。三聲槍響過後,烏達夫高大的身軀退後了幾步,但並未倒下死去。在微弱的火光下,無大壯看到了驚人的一幕。烏達夫被大口徑的子彈開了三個貫穿前胸和後背的洞,這種本該致命的傷口非但沒有血液流出,而且散發著微弱的綠光逐漸地愈合縮小。
“你是人還是魔鬼?”無大壯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暫時忘了身處險境。
“害怕了吧?放心,我不是魔鬼,隻不過是一個改造人!”烏達夫臉上掛著殘忍的微笑,一步一步逼近。
“改造人?不可能!那隻是在科幻小說裡才有的東西。 ”無大壯對烏達夫的解釋難以接受。
“這不怪你,因為見到過改造人的都成了死人!受死吧!”烏達夫一拳砸了過來,無大壯趕緊躲開。
烏達夫表現出來的力量與初次見面時明顯不同,走空的一拳砸在地上,將凍土和積雪激起老高,堅如岩石的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深坑。無大壯自知不敵,呼嘯一聲招呼著還在和於飛對峙的大黑打算趁黑躥到山林裡避難。可烏達夫並不給他機會,三五個回合下來就把他的手槍和獵刀打掉,用大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一棵冷杉上。
“大黑,快走,回家去……”無大壯知道自己走脫無望,在脖子被捏死之前用盡全力催促他的獵犬大黑趕快逃走,希望愛犬可以把危險的信號傳達給家中的妻兒。
大黑是條忠誠的獵狗,發現主人有危險後,立刻放棄了與被它撲倒的於飛,往無大壯那邊奔去。當大黑聽到無大壯的呼喊後,遲疑了一下,然後不知怎麽的一改往日的忠誠,真的掉頭往黑暗的林子裡逃去。見大黑逃走,於飛從雪地裡爬起來用被咬得鮮血淋漓的手撿起手槍瞄著大黑逃跑的方向射光了所有的子彈,黑暗中傳來一聲短嚎後就再沒了動靜。
神態狼狽的於飛來到烏達夫身邊,示意他放松手掌,讓面色青紫的無大壯喘了口氣。見無大壯恢復了說話的力氣,於飛凶相畢露地狂叫道:“無大壯,最後問你一次,那東西到底藏在哪裡?你要是乖乖給了我,我自會放你一條生路。要不然,不單你會死,你的老婆孩子一樣會死。到時候,你們老林家就斷了後,還要傳家之寶有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