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的事啊?”無天驚歎了一下接著問:“後來大黃怎麽樣了?”
“從那個山坳裡出來後,大黃的身體就一天比一天壯。可是鐵哥結婚以後,大黃就失蹤了。我幾次問他,他隻說大黃去了好地方。我想,可能是大黃死了,鐵哥不忍心說出來吧。鐵哥在城裡過了二十多年,等他的孩子大了,就把嫂子和孩子留在城裡,自己回來養牛。嫂子和孩子不時地回來看他,只是這陣子回來的次數少一點兒。說實話,到現在我還後悔當初膽子太小,不然哪輪得到他娶到漂亮媳婦呀!”王老漢抱怨完了,放聲大笑說:“小夥子,後邊這句是我開玩笑的,你可不能和鐵哥說呀。我們這輩兒的人好多都隨兒女進城了。現在我跟村裡的小孩子講這些事他們都不信,看你聽得有滋味兒我才囉嗦這麽多,你不嫌我老頭兒煩吧?”
“哪裡,能聽到關於張大爺的奇聞高興還來不及呢?”無天回答道。
對無天這個熱心聽眾,王老漢非常滿意,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後說:“光顧著說話了,都過晌午了。張大哥還沒回來,你就湊合著在我著吃個晌午飯吧。我老伴兒去年沒了,兒女不在身邊,作的不好吃,可別見怪呀!”說著就要到外間屋去燒火做飯。
無天不忍心麻煩老人家,趕緊推辭道:“大爺,您就被忙活了。我包裡還有餅乾、罐頭……”
“到家哪能不吃飯呢……”
王老漢和無天兩人互相推讓的時候,外面的牛圈裡忽然響起了牛叫。不是一頭牛在叫,而是圈裡的十三頭牛一起在叫。王老漢和無天關於吃農家大餐還是吃自帶快餐的爭論被牛叫打斷,同時感到驚訝。王老漢驚訝的是張鐵樹出門的時候拜托他幫著照看牛兒,他按時送料按時喂水把絲毫沒有怠慢,為啥這些牛突然鬧圈呢?無天吃驚的是,他擁有聽懂動物語言的本領,居然聽不懂這些牛叫中的含義。
無天自從知道自己擁有異能後,並不隨意和動物溝通,但他對自己能夠聽懂動物的叫聲和心聲的能力非常有自信。他吃過牛肉,但從未和牛溝通過。正因如此,他發現自己無法領會牛叫的含義後疑竇叢生。難道說,動物也有國界之分,俄羅斯的動物和中國的動物用的是兩種語言,自己可以聽懂俄羅斯動物的叫聲卻聽不懂中國動物的叫聲,想到這裡無天的腦門上見了汗。自己到中國後,異能全廢豈不糟糕!要知道,人的語言可以從書本和老師那裡學習,動物的外語可沒處學去呀!
“牛怎麽鬧起來了,你坐會兒,我出去看看。”王老漢推門往牛圈走去。
“我也去看看。”無天跟在王老漢身後,既然聽不懂牛叫,他想試試可不可以和牛心靈溝通。
牛圈裡的十三頭牛頭朝著一個方向一聲接一聲地叫著,無天站在牆外發出獸威同時集中精神試著與牛兒們溝通。無天讓猛獸都驚懼的獸威對牛的作用卻不大,牛兒們的叫聲頓了一頓,同時回頭瞄了他一眼後繼續焦躁地叫著,而他的精神溝通根本沒有回應。這些牛居然比老虎狗熊都牛,看到牛兒們的冷淡反應後無天無比鬱悶。
王老漢看了半天,手開始發顫了,自言自語道:“這架勢怎麽跟幾十年前大黃帶我們進山的時候那麽像啊?難不成鐵哥出事了?”
無天見到王老漢情緒異常急忙問道:“大爺,你為啥這麽說呀?”
“唉!”王老漢歎了口氣,對無天說:“你既然是張朗的朋友,我就跟你說了吧。想必你也知道,張朗有一身奇異的功夫。他這功夫就是鐵哥的媳婦教的。我們從那個山坳裡出來後,過了一段時間又去找那個地方,可是再也找不到了。記憶中的地方只是一個小山包,根本沒有山坳和岩石。之後,我總覺得鐵哥變得很神秘,好像有事情瞞著我。後來問得急了,他就跟我說,我們看到了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吃了傳說中的寶物。說我可以延年益壽,他因為學過武術的關系,變得非常厲害。”
“既然張大爺很厲害,為什麽你斷定他有危險呢?”從王老漢的嘴裡知道了張朗身負奇功的原因,無天興奮不已,對張鐵樹更加感興趣。
王老漢苦笑道:“我知道,他這些年回來不光是養牛那麽簡單,只是他不跟我說,我也不問。雖然我不問也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凡是被他養在圈裡沒有賣出去的牛,都和他有心靈感應。怎麽說我是和他一小一塊長大的,有些事他想瞞我也瞞不住。現在這些牛很可能感覺到他有危險,才這樣鬧騰的。”
王老漢講完,突然一把抓住了無天的手用近乎哀求的口氣說道:“小夥子,你是張朗大侄子的朋友,一定也不是一般人。大爺求你,想辦法救一救我的鐵哥吧。”
無天被老人的真摯感動了,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大爺,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不能推辭。只是張大爺在哪裡都不知道,我怎麽幫這個忙啊?”
王老漢見無天答應了,心中稍安,目中放出堅毅的光芒大聲說道:“現在只有賭一賭了。我把牛都放出去,跟在牛後面應該可以找到鐵哥。”
王老漢想了一想又補充道:“小夥子,如果我判斷錯了,這些牛只是想出去遛達,你可得把它們都趕回來。走丟了一頭,鐵哥都得找我玩命啊!萬一啥事沒有,你可別埋怨我老頭子糊弄你呀!”
王老漢這一補充,本來頗為豪情壯志的無天立刻給他弄得哭笑不得,苦著臉說道:“大爺,你放心吧。就當我給張大爺免費遛牛,我也不希望他有危險啊!”
“那就好!”王老漢叮囑完了,麻利地打開牛圈門。
牛圈門一開,十三頭牛整齊劃一地調轉牛頭魚貫出門,然後衝著東面的山裡狂奔而去。無天匆忙地和王老漢打了聲招呼,立刻拔腳跟在牛群後面開始狂追。牛圈門前的王老漢望著無天的背影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剛合上嘴立馬就冒出一句感慨:“沒看出來,這小夥子跑得怎麽快,這速度要使追女朋友還不是一個來一個來的。”
無天展開全力,進了林子之後就趕上了牛群。瞅準了一頭年齡最小跑在最後的小公牛,無天靠了過去,盡量用和氣的語氣說道:“牛兄弟,你們到底幹什麽去呀?”
小公牛用眼睛斜了無天一下,沒吭氣低著頭繼續奔跑。
“我沒有惡意的。有什麽苦難我可以幫忙的。只要你告訴我,我請你吃嫩草,還給你加鹽。”沒有牛可以經受住鹽的誘惑,無天用最強烈的精神波動加上最大音量在小公牛耳邊許下了宏願,本以為這次可以收到點兒效果,哪曾想這回小公牛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這也太牛了吧!難道真的是語言不通,我用的是中文沒說俄語啊!無天鬱悶非常,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打算找其他動物試一試,證實一下自己在中國動物面前是不是有語言障礙。正在這時候,頭頂飛過了兩隻麻雀,在異能全力發揮的情況下,無天毫不費力地聽到了兩隻麻雀的對話。
“大哥,下面這人兒對著一頭牛喊啥呢?”
“大妹子,還用問嗎?這人一定是傻子, 牛要是能和他說話,咱們麻雀就能乾過老鷹了!”
“大哥,你說得有理。你看這人多傻,攆著牛賴皮賴臉地白話,人家牛根本不理他,他還不知道怎回事兒呢!”
“誰說不是,沒看這群牛拚命跑嗎!估計是讓他給嘟囔得怕了,都給逼成瘋牛了!”
“你倆別瞎白話!惹急了我,把你倆糊上泥巴燒熟了喂貓!”被兩個麻雀一頓埋汰,無天聽得真切,雖然可以證明他的異能在動物中無國界通用,但是麻雀的嘴實在太損,讓本就被牛搞得鬱悶的他火冒三丈。
“哎呀媽呀!咱倆說話他怎能聽懂呢?”
“他說話咱們也能聽懂啊!”
“妖怪!可了不得了……”兩個東北麻雀哭爹喊娘地飛跑了。
既然搞不懂如何跟牛溝通,無天只有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了。牛群一刻不停,在林子裡趟出一條雪路,轉眼間走出去了七八裡地翻過了兩道山嶺。拐進一道樹木特別茂密的山谷後,天色忽然轉暗,無天抬頭上望,兩側山高崖陡,盡管是在冬天樹木枝葉稀少,兩側山崖上的樹木依舊遮蔽了頭頂的天空。
山谷並非筆直,牛群進谷後行了百多米,谷道忽然來了一個之字形的轉折。領頭的牛一聲吼叫,當先往狹長的轉折處奔去,剩下的牛一字排開瞪著眼睛喘著粗氣跟在它的後面。無天雖然沒法和牛溝通,但觀察力還在。他發現所有的牛都神態緊張肌肉緊繃眼睛中充滿了血絲,怎麽看都有拚命的架勢。這群牛跑這麽遠就是想打群架,究竟是誰惹到它們了?無天心裡劃著問號小心地跟在牛群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