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澤的腳傷一休養就是兩周,因為行動不便,顧亦驍特別批準讓她在家辦公,名義上是辦公,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做,只是收發郵件、整理各部門文件電子檔之類的小事,連續吃了兩個禮拜的外賣,傷口終於結痂,她迫不及待想走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就趕上股東會議,因為之前沒有來得及公布正式任命書,公司裡沒幾個人認識沈夢澤,她一進會議室,就被當成端茶遞水的小文員使喚。
“哎,那個誰,我要一杯咖啡不加奶……”坐在右側第三個座位的一個禿頂老頭指著正調試投影儀的沈夢澤道,沈夢澤隻好起身出去準備,又想起會議總共有十多個人,隻給這幾個準備似乎不太好,索性衝了幾杯,先送進去。
幾杯咖啡花了十幾分鍾的功夫,等她回來,會議已然開始。看到默然像個保姆般被那幫老頭使喚的沈夢澤,坐在右側第一個座位的顧亦驍,本來就凝重的臉,更加沉了下來。
“我給諸位介紹下,門口這位,就是新上任的總裁秘書,沈夢澤小姐。”
也不知顧亦驍是什麽用意,被這麽一介紹,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沈夢澤投來,當時她端著碩大的托盤,一時間沒辦法放下,只能愣在那裡,簡直尷尬的要死。而剛才支使她去衝咖啡的老頭,明顯地嘴角癟了癟,滿臉不以為然,作為位列僅此尹家的股東,連尹琛都要稱呼他宋兆林一聲伯父,顧亦驍這個代總裁,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
“公司的人事任命,我們向來不乾預,總裁換個秘書而已,不需要報備……勞駕沈秘書,我的咖啡……”宋兆林老氣橫秋的掃一眼顧亦驍,肥碩的手掌敲了敲桌面,示意沈夢澤把咖啡放下。其他的股東也不以為然。
“沈秘書,我也要咖啡!”
“勞駕,一杯清水,謝謝!”
“好的,稍等……”沒有選擇的余地,沈夢澤只能一一答應,把手裡的咖啡分發完轉身要出去,顧亦驍叫住了她。
“沈秘書,端茶倒水不是你的職責,把東西放下,坐這裡!”顧亦驍神情淡然拍了拍旁邊的空座位,在其他人眼裡卻變成了有意叫板,不禁對他側目。
“顧特助現在是給我們這些老骨頭顏色看麽?只是送個茶水,顧特助就這麽護著,總裁辦公室的人,真是越來越金貴了!”宋兆林不冷不熱的語氣字字鏗鏘,明面上說的是顧亦驍,其實字字句句都暗指尹琛,“以後,是不是只要進了那道門,都可以不用做事了?”
顧亦驍銳利的眸子在會議桌上冷冷一掃,尹琛臨危出任總裁,在場這些個老油條哪一個不比他資歷老,心裡不服是肯定的,只是他也知道,他們當著尹琛的面不敢胡來,現在只是趁尹琛不在,耍耍嘴皮子罷了,所以也沒放在心上,打算警告幾句就完事,“宋老說的哪裡話,既然進了公司,自然要做事,只是做事也要分輕重緩急,端茶倒水這種事自然有人做,沈秘書是總裁的左右手,自然有更重要的任務。”
“哼,不知顧特助說的更重要的任務是什麽,沈秘書進公司半個多月,能力有多出色我不知道,但緋聞卻聽到不少……”宋兆林微眯起眼睛,故意拉長了調子,引得左右的人議論紛紛。
顧亦驍的眸子驟然凜了凜,他當然知道宋兆林所說的緋聞是什麽,只是當時是為了毫無爭議地炒掉前任秘書朱麗葉而放出去的煙霧彈,尹琛向來是全公司女人的夢中情人,一點點誤會被傳揚成緋聞也正常,說句難聽的,外面那些上市集團老板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染指女下屬,
尹琛跟他們比起來簡直太君子了,料想平常不過的事,卻被宋兆林這老狐狸拿來做話柄,他一時也沒想好怎麽應答,就聽他話鋒一轉,又開始滔滔不絕。“我聽說沈秘書進公司是通過非正常渠道獲批的,並且開出了歷任秘書都沒有的待遇,公司每年拿著我們這些股東的錢養著這些人,現在連端茶倒水都使喚不起,莫非顧特助說的其他任務,是為老板寬衣解帶?”
宛若平常的話語,就仿佛平地裡的一記驚雷,炸得會議室鴉雀無聲,沈夢澤半天沒回過神來,待思緒回攏,顧亦驍已經拍案而起。
“宋董,我敬你是公司多年的元老,不跟你計較,但你若是不管好自己的嘴非要惹事,那我也只能如實向總裁匯報,撇開公司的層層問題,你引薦的那支工程組有多少問題,不用我多說吧?”
正自洋洋得意的宋兆林,聽到這裡,臉色驀然黑到徹底,顧亦驍比起尹琛的狠辣來真是一點不居下風,竟然拿他通過關系引薦的工程組要挾,這支工程組是當時為了從賺取些轉手費籌建的,但沒想到後來漏洞越做越大,一直以為尹琛不知道這回事,原來只是沒有拿自己開刀罷了,至此,裝聾作啞不再開口。
“今天的事情,我給諸位的建議是,記住該記住的,管好自己的嘴,總裁的脾氣,大家應該很清楚……”顧亦驍又對著余下的人一通目光掃射,周圍一片一片不表示反對的沉默,轉頭看沈夢澤,她從剛才開始就是一副愕然加超常冷靜的表情,這個表情,身在法國的某人在被觸怒的時候,也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