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樹下,羅松也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麽滋味來,當初逃出羅牛鎮時,隻想著尋一個太平點的地方度過這剩余不多的後半生,給兒子討上一房媳婦,生上一堆小娃娃,享盡天倫之樂,可是沒想到,自己糊裡糊塗的被兒子忽悠到成都來了,如同在夢中一般,兒子神奇的短短幾個月時間創起了這麽大一片家業,而且還結交上了當今的太子和那麽多的權貴。 如今雖然是錦衣玉食,可是羅松卻感覺就跟腳下踩在棉花團上一般,忽忽悠悠的,更不踏實。
而且,這個兒子自己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羅松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正連眉梢都喜開了花的丁氏聽聞羅松的歎息,這才從兒子偏院的方向收回目光,不解問道:“老頭子,你為何長籲短歎。”
連丁氏都被羅歡傳染了,不知何時對羅松的稱呼變成了老頭子。
羅松又是歎了一口氣,望著丁氏問道:“你是否感覺到咱們阿水好像跟換了個人似的?”
丁氏咯咯笑了起來:“咱們阿水就是一條龍,窩在羅牛鎮那個山旮旯裡一輩子隻能是蜷著,你看他走出羅牛鎮馬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如今連太子爺都高看他一眼,你就等著跟兒子享清福吧。”
羅松輕輕搖了搖頭:“眼前富貴未必是福……”
“呸呸呸,你就是天生的窮命,咱家阿水將來必定大富大貴,我說老頭子,你不如琢磨點實在的,你看今天太子爺都賞賜給阿水一個女子,搞不好回頭還會有其他的王公大臣給咱家阿水送婢妾過來,你看那些王公大臣家裡哪個不是十幾二十個妻妾的,咱們家這宅子恐怕是有點小了……”
羅松哼了一聲甩袖而起,竟然把自己的兒子跟王公大臣相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跟這女人說不到一起去。
“你哼什麽?是不是覺得兒子有出息了不服氣,還是你嫉妒兒子了?要不你也再討兩房妾室回來,阿水說得對呦,他孤零零的一個人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
“混帳,老子年過五旬還要討妾室,豈不是讓人笑話。”道不同不相為謀,羅松滿面赤紅大步離去。
丁氏在其身後咯咯笑了起來:“隔壁郭大人年過六旬還又娶了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呢,你年過五旬又怎麽啦,不也是為了讓你羅家開枝散葉麽,我都不忌諱你還……”
偏院之內,羅歡緊鎖眉頭推門走進寢室。
馬謖,那個賣身葬父的女子竟然是進入了馬謖的府中。
我勒個去,諸葛亮揮淚斬馬謖這橋段可是盡人皆知,馬謖雖然被斬了,可那也是牛逼人物呀,讀過三國的人誰不知道馬氏五常個個都是滿腹經綸之輩,馬謖雖然被演義寫成了一個言過其實只知道紙上談兵的醜角,整個就是三國版的趙括,可是如果他沒有拿得出手的才華,諸葛亮又豈能對他委以重任。
嗎的,老子可沒招你沒惹你,為何要向老子身邊安插臥底,跟老子玩無間道呀。
腦子裡纏著馬謖的事情,羅歡竟然一時忘了回寢室幹啥來了,直到看到一見他就驚慌跪坐起來略顯驚慌的趙馨兒時,羅歡一把把馬謖從腦子裡揪了出來,一腳踢出九重天外,快步走向趙馨兒雙手攙扶:
“馨兒快快起來,讓哥哥好好看看。”
趙馨兒聽到如此曖昧的稱呼忍不住一陣惡寒,完了,小白兔進狼窩。
趙馨兒身體明顯有躲閃的動作,可是又生硬的終止了下來,任由羅歡雙手扶住了她的一雙玉臂,
頭卻垂得更低:“奴婢不敢。” 趙馨兒玲瓏的小鼻子微微發酸,眼眶也濕潤了。
認命吧,亡臣之女沒有被賣到官伎去就已經是上天垂暮了,自己還能奢求什麽。
看到趙馨兒稍稍流露出的悲戚,羅歡輕輕歎了一口氣,也沒再強行將趙馨兒拽起來,反而在趙馨兒身側席地而坐,祿山之爪順著趙馨兒如同凝脂一般的玉臂滑下,將那兩隻玉雕一般的冰涼小手合在自己掌心,輕輕地摩挲著,柔聲說道:“小馨兒,我不是豺狼,也不是老虎,我不會吃了你,也不會勉強你做你不願做的事情,更不會拿你當奴婢看待,我會視你如妻一般。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留在這裡,我可以讓董衛再把你帶回去,等太子回來了,我跟他說一聲,想必他也不會為難你……”
在羅歡心中可沒有那麽強烈的階級觀念,特別是在男女這種事情上,羅歡更不喜歡勉強,男人女人都有尋找快樂的權利,羅歡混跡酒吧勾引一個個不同類型靚女的時候,其實尋求的就是那種征服的過程,勉強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可是羅歡的一番話卻把趙馨兒嚇得面失血色,急忙從羅歡手中搶出自己雙手,拜伏地上索索發抖,更是失聲痛哭:“公子饒恕奴婢,奴婢隻是想起父母一時心哀,以後再也不敢了。”
羅歡傻眼了,沒想到自己一番甜言蜜語反倒把面前的可人兒嚇成了這樣,他哪裡知道這時代的女子哪裡接受得了平等的觀念,尊重根本就是一種奢侈的東西,而他還說要把趙馨兒送回阿鬥那裡去,那阿鬥豈不是會活活把她打死?
看著面前的趙馨兒嚇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羅歡心疼得心肝肚肺都一起抽搐起來,他拭去她臉上簌簌落下的淚珠,連聲哄著:“乖馨兒不哭不哭,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你想怎樣就怎樣,以後哥這裡就是你自己的家……”
被羅歡緊張兮兮的擁在懷裡,聽著羅歡用蜜一般的話兒哄著自己,再聽到家這個早已陌生的詞匯,趙馨兒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畢竟她還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娃兒,家破人亡之後,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也會是那些權貴們的玩物,而如今,卻有人如同家人一般的呵護著她,她哪裡還能自控,一股腦把這些年來的委屈全都發泄了出來,而羅歡對她那肉麻的稱呼竟然變得親切了。
趙馨兒雙手已經緊緊環抱在羅歡的後背上,此時這並不寬大的後背給她的是一種可以信賴的依靠。
胸口被擠迫著,羅歡心中的禽獸念頭反而去了大半,他知道懷抱中的可人兒必定有過常人不能想象的淒慘遭遇,心中更是憐惜,輕輕吻去趙馨兒臉上不斷落下的淚珠,緊緊擁抱著她,在她耳邊私語說著一些寬慰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羅歡的腿腳都已經被趙馨兒壓麻了,趙馨兒竟然在羅歡的懷中沉沉睡去,睡得竟然是從所未有的踏實。
羅歡歎了口氣,抱著輕若虹羽的趙馨兒艱難的站了起來,強忍著腳板針錐一般的麻癢挪到睡塌旁,輕輕的將趙馨兒放置在榻上,試了幾次,也未能松脫趙馨兒緊緊環抱著他的玉臂,無奈之下隻能和衣躺在了趙馨兒身側,將自己的胳膊墊起她的腦袋,輕輕拉過錦被將兩個人蓋在了一起。
暖玉入懷,同衾而臥,吻去趙馨兒臉上殘留的淚花之後, 望著那吹彈得破的面頰,羅歡雖依舊有些心猿意馬,可是心中卻多出了一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看出趙馨兒是個有故事的人,可是,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哪個人沒有故事,更何況如趙馨兒這樣的可人。
午夜,趙馨兒悠悠醒來,呀的一聲驚呼撲棱坐起,錦被滑落,卻見自己身上衣衫雖然凌亂卻是依舊完整。
羅歡也被驚醒,呲牙咧嘴的收回自己的手臂,揶揄道:“你可真夠重的。”
趙馨兒俏臉嬌紅,心中卻感覺羅歡更加親近了起來,與自己一直在夢中等待的那個身影融合在了一起。
心有所想,趙馨兒更加的嬌羞,看得羅歡食指大動,可是肚子卻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這才醒起兩個人連晚飯都沒有吃。
羅歡翻身坐起,趙馨兒急忙搶先下地將羅歡的鞋子擺放在腳下,嬌羞的伸手替羅歡把鞋子穿上。
前世今生羅歡哪裡受過如此待遇,伸手把趙馨兒扶起,柔聲說道:“馨兒,以後這些事我自己會做。”
“是,公子。”
“不要稱呼我公子,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就跟我喊哥吧。”
“奴婢不敢。”
“我再說一遍,你不是奴婢,你隻屬於你自己,不屬於任何人,乖,喊聲哥來聽聽。”羅歡又恢復了本色,伸手挑起了趙馨兒陡峭的小下巴。
趙馨兒好一番掙扎,這才嬌羞異常的輕輕喚道:“哥”
吃過豐盛的宵夜,郎情妾意已是熊熊燃燒,趙馨兒滿面嬌羞的起身:“奴……馨兒去給哥備水沐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