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森森,蕭瑟的冷風吹過像鬼哭狼嚎一般。 “嗯……這是哪?”
羅鋒揉了揉疼痛欲裂的頭,坐起身來後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天色暗淡,黑氣彌漫。四下都是嶙峋的碎石跟枯萎的植物莖稈,連個人影也瞧不見。
這裡應該不是羅鋒所生活的峰陽市。作為一個公交司機,峰陽市的每一條街他都熟悉的很,羅鋒可以確定自己所在的地方絕對不是峰陽市。
“難不成我昏過去之後被器官販子綁去割了個腎?”
常聽老人們說,那些器官販子最喜歡把人弄暈之後割掉一個腎,身上塞個幾百塊錢然後丟到一個陌生的城市去。
“嘶……這情況跟我很像啊!”羅鋒下意識的搜了搜衣褲兜,不過裡面乾淨的連根毛都沒有。
他沮喪的歎了口氣:“唉,說好的幾百塊呢?現在的人……不講究。”
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羅鋒又掀起衣服對著自己的腰左看右看。
“咦?沒割我的腎啊。現在的老人家太壞了,就喜歡騙人!”
四下望了望,陰森森的霧氣將視距限制到了不足二十米,羅鋒隻好隨意選了個方向就往前走。
高一腳低一腳的走在碎石小路上,羅鋒開始回憶事情的經過――首先是自己駕駛的公交車遇上了劫匪,自己見義勇為站出來後卻被全車人出賣。被劫匪狠狠的揍了一頓後暈了過去,扔在了雪地中,醒來之後就在這個陌生的、鳥不拉屎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
“現在的人啊……怎這麽沒素質呢。”羅鋒暗歎一聲,自己多少也算是見義勇為吧?結果竟然沒有一個站出來幫自己一把。
他雖然渴望來點刺激的東西,但這也太刺激過頭了吧?
好在羅鋒天性樂觀,又是個孤兒,反正也沒誰去提心吊膽的擔憂自己,頂多過幾天會上個報紙,標題他都給自己想好了――《勇敢司機見義勇為,力不從心變失蹤人口。》
可悲!可歎!
“這到底是哪啊?”走了許久,羅鋒仍舊沒見到一絲人影,甚至沒有走出這片荒地,心中不禁生出一絲驚慌。“完了完了,這個月的全勤泡湯了,我的三百大洋啊~”
“張總會不會開了我……哎喲臥槽!”正在天馬行空的羅鋒忽然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這他媽是個啥?”他拾起腳下絆倒自己的罪魁禍首打量起來。
白白的,圓圓的,摸起來挺有質感,轉過來看看。
“我滴個土地公公!”當羅鋒將手頭的東西翻過來後,才發現反面還有三個洞,外加一排枯黃的牙齒――赫然是一個骷髏頭。
一把將骷髏頭扔的老遠,羅鋒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卷起袖子看了看,那是兩條慘白慘白的手臂。用力擰了擰大腿,有感覺,但是不痛。雙腳在地面上用力一蹬,躍起四五米後又輕飄飄的落回到地面。
最後,他顫抖著將手掌貼在了胸口……沒有跳動。
羅鋒苦澀的笑了笑。
他從醒來就一直在逃避,逃避著這個淒慘的事實。很不願意相信,但是事實恐怕就是如此――自己死了,被活生生的凍死在那冰天雪地之中!
沒有理由去怪誰,那個時候恐怕無論是誰站出來,下場也會跟自己一樣吧。
每個人都是怕死的。
“這裡,是陰間吧?”既然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死亡,羅鋒也不再畏懼,調整了一番心態。大不了去投個胎,
多大點事兒? 他開始仔細的觀察起四周的情況,自己所謂的碎石路實際上是一條碎骨鋪出來的小路,那些枯萎的植物莖稈也是倒插在地面上的斷骨,遠處停留在斷壁上的黑鳥正瞪著血紅的雙眼貪婪的望著自己。
“大家都是鬼,怕你個卵!”拾起一塊碎骨,遠遠的朝黑鳥扔了過去,黑鳥受驚,哇哇的怪叫兩聲展翅離開了那裡。
“說好的引路小鬼呢?這樣我怎麽去投胎啊?嘖,現在的鬼……不地道!”
羅鋒搖了搖頭,繼續朝前面遊蕩,就像個孤魂野鬼一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尋常的東西――嘩嘩的流水聲。
“該來的總要來,早點投胎早點做人!”羅鋒這樣想到,於是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十來分鍾後,他的前方出現了一條浩瀚的河流。流水不算湍急,卻也十分浩蕩,一眼望不到對岸的寬度讓羅鋒放棄了遊過去的想法。
“這就是所謂的忘川河了吧?不知道奈何橋在哪。”
迷失了方向的羅鋒終於發現一個問題――該往上走還是往下走?
“連個路標也沒有。”羅鋒嘀咕了一句,稍稍想了一下便朝河流上遊走去,做鬼也要爭個上遊不是?好吧這不是理由,其實就是瞎選的。
這一走又是半天時間,別說奈何橋,連個小鬼兄弟都沒見著。
“難不成我走反了?”羅鋒摳了摳頭皮,望望下遊又望望河那邊。隨著他往上遊走,兩岸的距離也在不經意間縮短了不少,水霧上隱約瞧得見對岸。
“乾脆遊過去?反正都是鬼,總不能下水又變成水鬼吧?”雖然這麽想,羅鋒還是小心翼翼的用腳在水裡試了試。
“還好,沒有像小說中說的下去就魂飛魄散。”
於是,羅鋒褪下衣褲頂在頭上用一隻手摁住,光溜溜的下了水。嗯……是穿著內褲的,天知道這裡有沒有流氓女鬼。
河水沒有想象中的冰冷,反倒有一絲灼熱的感覺。
水下的激流不像水面上那麽平靜,倒也不至於一瞬間就把羅鋒衝走。
“好歹我大學的時候還去游泳館兼職過游泳教練,這點程度還不算什麽!”於是羅鋒就順著流水飄啊飄,飄啊飄……
也不知道順著流水飄了多久,某人終於精疲力盡的爬上了對岸。
“我勒個擦,要不是我遊技高湛,可不得淹死在這河裡!”羅鋒後怕的拍了拍那早就停止跳動的小心髒,穿上了衣褲。
整頓好之後,他又陷入了選擇之中――河是過來了,但是,路呢?
“萬惡的地府統治者,連個路標錢也舍不得出,咒你生個兒子沒雞.雞。”羅鋒腹誹道。
“那邊那個小鬼!過來!”就在這時,羅鋒身後傳來一個公鴨般的嗓音。
他順著聲音的來向看了過去,“我滴個乖乖,鬼差都長這慫樣?”
遠處一個貌相極醜、身材矮如冬瓜、袒胸露腹、手裡拿捏著一條鐵鏈子的奇怪生物正朝羅鋒走來。
暗歎一句“越醜越出息”後,羅鋒換上一幅奉承的嘴臉,笑嘻嘻的一路小跑到奇怪生物面前:“鬼差大人,您有事找我?”
看見羅鋒奉承的態度,奇怪生物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嗯……就是換個方式醜那種。
“你個小鬼,不去投胎來這裡作甚?”
“哎喲鬼差大人,您可冤枉小子了。我喝了孟婆的湯後整個鬼都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走到這兒來了。大人您看,可否可以給小子帶個路?”說罷,羅鋒深深的朝奇怪生物鞠了一躬。
“嗯……”羅鋒這一套令奇怪生物十分受用,順了順不存在的胡須道:“本大人有事在身就不帶你去投胎了,不過我給你指指路吧。”
奇怪生物朝身後一指:“順著這個方向走,見到一處發著黑光的門就是了。”
“多謝鬼差大人指點!”羅鋒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告別鬼差後,羅鋒心懷忐忑的順著鬼差所指的方向走去。他在想,自己未曾走過奈何橋,也沒有喝過孟婆湯,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能不能投胎。
“管他的,到了再說。”羅鋒的個性如此,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費腦。
待羅鋒走遠過後,那個與他指路的小鬼差身形一陣扭曲,慢慢化作一個身形高大,滿臉胡須的黑臉漢子。黑臉漢子揚了揚衣袖,從中拿出一個白玉圭,上書“五殿閻羅王”,之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化作一陣清風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