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公子突然轉過了身來,冰冷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笑容。不知為何,那笑容讓薑承感覺到十分的溫暖。讓他那幾乎快要崩潰的瘋狂的心靜了下來。少年撇了撇嘴。
“別笑了,你笑的太醜了。”
大先生也撇了撇嘴,或者說,他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先生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或許是因為他真的不太適合笑,也或許是因為薑承的那一句太醜了傷了他的心。於是他真的不笑了。
他摸了摸少年的頭,雖然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但是少年似乎是感覺到了他內心的善意,出乎意料的沒有放抗這個令他十分厭煩的動作。大先生又是溫和的笑了笑,不過薑承的視線被一個溫熱的手掌擋住了,因此而看不到,發現不了,
“來的時候,師父讓我對你說一句話。很重要的話,要讓你記住。”
他的手掌離開了少年的腦袋。少年重重地點了點頭。
“師父讓我對你說。‘這世界上總是光明對於黑暗的,即便是那些永遠身處於黑暗之中的人,心也是向往著光明的。因此,不要因為某些人對你發出的惡意而去拒絕整個世界的善意。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多的。’你記住了麽?”
“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多的!真的麽?”薑承抬頭看著大先生,大先生點了點頭。於是薑承笑了,很開心的笑了,笑的像個孩子一樣。
故事又回到了先前的問題
“大先生,說了半天,可以告訴我,那天晚上到底是誰要殺我了吧?”
“你的心裡應該已經有答案了吧?”
“仙靈洞天之人?”
若冰公子點了點頭。“你既然知道是仙靈洞天之人,自然也知道她們為什麽要對你出手了吧?”
薑承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斬草要除根。。。連我這個八歲的孩子都知道,偌大的一個聖地,自然不會都是蠢人的。”
“我年歲太小的事情我並不記得。不過自從我能記住東西開始。父親總是很奇怪的。他總是將自己關在房間之中,幾乎上從來不出來。我和父親之間的話很少很少。我記得我們說過的最多的一年,大概就是我五歲到六歲的那一年。因為那年,父親時常會帶著我。”
“那年,是我築基的一年,那一年,我們說的話比從我記事起加起來的都多。”薑承的小臉上出現了莫名的意味。
“你,了解薑前輩麽?”大先生聽了許多,也沉默了好長時間之後,發問了。
一副的悵然若失悄悄浮現在臉上,薑承勉強的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還記得三歲的那年,我自己實在是有些悶。而父親已經在他的屋子裡待了好長時間了,具體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都記不得了。我只知道那時候我有好長時間都沒有見到父親。於是我就偷偷地跑進了他的屋子裡。”薑承的臉上顯現出一絲絲的複雜。
若冰公子也適時地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少年,靜靜地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屋子裡沒有人,甚至是灰塵都落的十分的厚了。那時的我不過什麽都不知道而已,只是以為父親自己偷偷地跑了出去,不想帶上我而已。而我甚至還在菱姐姐那裡大鬧了一場。”
“後來,突然有一天,父親回來了。我在院子之中聽到了父親咳嗽的聲音。我以為父親生病了,於是很自然的,我便想進去看看。父親很生氣!”
薑承一雙大眼瞪著,若冰公子又摸了摸他的頭。他也同樣的沒有拒絕。
“我從來沒有體會到父親有那麽地生氣過,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只知道自己很害怕,特別特別害怕。我跑開了,躲到了自己房間的一個角落裡。”
雙眼已經有些紅了,甚至是身子都開始顫抖。若冰公子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手輕輕地撫過少年的頭。
“我真的真的好害怕。我就躲在那個角落裡,將自己縮成一團。將自己的臉埋在雙膝之中。我聽到好多好多的人叫我。有菱姐姐,有三奶奶,有爺爺,還有。。。父親。但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回答。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只知道,我最後看到的,是一片血色。”
薑承渾身顫抖,蹲了下來,將自己的臉埋在了雙膝之中,就像是小時候一樣,將臉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身體之中,不敢看外面的一切。
大先生輕輕地抱住眼前的這個十分可憐的孩子,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的,沒事的。。。”
薑承的情緒漸漸地穩定了下來,他幾乎上是停止了顫抖。
“你,當時是不是進到了房間裡面。”
“我。。。沒有!”
一聲震耳欲聾,即使是這個世間一等一的天才俊彥的大先生,好似也是驚到了,退到了房間的角落。而薑承,站了起來。
大先生看到了一片血色。那血色的中間,分成了兩塊,一塊是世間至極的黑,再也容不下任何的顏色,另一塊是更為濃厚的血色,處在無窮無盡的血色之中。潛藏在血色的之中的至極的黑和那更為濃厚的血色,就這般輕易的籠罩了屋中的那位還是孩子的少年的眼中。
而這位世間上一等一的天才俊彥,世人稱為若冰公子的他,臉上也是出現了冰冷和難看的笑容之外的第三種表情。世間很少有人在他的臉上看到的表情,那是一種,叫做“凝重”的表情。。。
過了不知道多久,薑承的雙眼慢慢的睜開,外面的陽光很是刺眼,於是他睜眼的過程可以說很是緩慢的。
“咳咳咳。。。你醒了。”若冰公子平淡地說,語氣與之前並沒有任何的改變,但是他的聲音之中,有著一絲的極不易察覺的虛弱。
薑承醒了,準確的說,他是被一陣陣的咳嗽聲給吵醒了。他慢慢地坐了起來雙眼之中還帶著茫然。慢慢地,他那雙烏黑的大眼睛又是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到了正背對他坐著的若冰公子的身上。
咳咳咳。。。坐在椅子上的大先生還是在不停地咳嗽著,而躺在床上小少年的目光還是集中在大先生的身上。
屋子裡很是喧鬧,因為滿屋子都是大先生的咳嗽聲。同樣,屋子裡很是安靜,因為滿屋子裡只有大先生的咳嗽聲。
大先生或許是覺得捂著自己的嘴巴並不能止住自己的咳嗽,於是他也不再費事,將捂著嘴的右手放了下來。薑承的目光驟然間移動了。
他看見了一抹很是濃重的紅色。
屋子裡變得更加的喧鬧了,因為不只有大先生的咳嗽聲了,屋子裡還多出了薑承的說話的聲音。
“對不起。。。”
“咳咳咳。。。為什麽要說。。。咳咳咳。。。對不起呢?”
“你受傷了,是因為我。”
“不是。。。咳咳咳。。 。”
“是的。。。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知道,你確實是因為我受傷了!”薑承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若冰公子雖然是看不到,但是,他好似感受到了,於是,他不再說什麽了。
“就像是當年一樣。。。”薑承木然的說著,想一個木頭人一樣。
“就像是當年一樣。當年父親找到我時,他也在不停地咳嗽,他的嘴角掛著血。當年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我知道了。”
若冰公子依然在咳湊,他的臉白的像世間上質量最好的紙張一般,而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絲的流下來的血液。
“你,不想知道薑前輩的事情麽?”若冰公子斷斷續續地說著。
薑承搖了搖頭,他的目光集中在窗外,亮亮的有光明的地方。
“等我找到他,我會自己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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