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吒很憤怒。
是的,自從他離開學校走向社會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一樣憤怒過了。這是一種兔死狐悲的強烈情感,在無依無靠的太空之中,面對著無盡的未知與前方強大而又恐怖的敵人,即使是藝高人膽大如鄭吒也不免會感覺到孤獨和無助。
在宇宙空間中,每回他看向艙外那漆黑一片時,都從內心深處忍不住感受到恐懼、寂寞、孤獨、不安等等的負面情緒,但礙於恐怖片中恐怖的怪獸在他們身邊蟄伏這一點,鄭吒才把這份負面情緒強壓在心中。
直到詹嵐被異形攻擊的這個時候,仿佛有什麽觸動到了他內心深處的某處柔軟,這也讓他那種負面情緒感覺變得更為清晰。
常言道,狗急跳牆。當一個人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
也就是他陷入瘋狂的時候。
無法保護詹嵐的自責,以及那些進入這部恐怖片後生出的負面情感,在一瞬間全部化作了鄭吒此時憤怒的源泉。別看鄭吒在小說中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要知道,老實人發火才會顯得格外的可怕。
也虧的異形是沒有感情的殺戮生物,要是換了隨便別的普通人,看到鄭吒此時猙獰的面容,恐怕他們都會瞬間失去戰鬥力,甚至更誇張一點的連逃跑的想法都無法生出,隻能乖乖的承受鄭吒的怒火。
在那一瞬間,鄭吒因為腳下用力太過,甚至差點衝過通道直撞向了牆壁。
幸虧超過普通人三倍的神經反應速度在這時救了他,四周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下來,他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而且動作之間他自己的身體仿佛要被撕裂開來一樣,地面,空氣,乃至越來越靠近的牆壁,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沉默,就連異形本來速度奇快,應該無法看清的舌頭也仿佛靜止了一般,恍惚之中,鄭吒甚至能夠看清異形舌頭上的每一小條倒刺。
太慢了。
不,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這種現象鄭吒以前從未經歷過。
鄭吒下意識的把左手撐向了合金地面,莫名的,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使用了巨大的力量,即便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也感覺到了非常的吃力,然後他的耳朵裡隻聽到有些變形的“哧”的一聲,在他的視野中,那合金地板竟然被他的手指插了進去,順帶著將他頭衝向牆壁的動作減緩。
他的上身因為緊急的手動刹車而出現了停滯,但鄭吒的下半身依舊是高速的依照慣性前進著,他雙腳在牆壁上用力一蹬,直到這時,他的整個身體總算是反轉過來,撲向了異形。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頭正在拖著詹嵐的異形。
這頭異形明顯比他們之前碰到的異形稍小一些,雖說是稍小一些,但是它也有近兩米的高度,三米多的長度,在靜止的空間中,它正擺出一副拖著詹嵐往過道深處行去的姿勢,而此時詹嵐的左肩已經被打得近乎粉碎,那瘦弱的模樣渾身沾滿鮮血,鄭吒可以清晰的看見她眼神裡流露出的絕望……與一抹奇異的眷戀。
鄭吒突然間仿佛看懂了她眼裡的那抹眷戀,那是對生命對存活下去的希望。他雖然並沒有見過自己的眼睛,但是他知道,在好幾次絕望的關頭,在那恐怖的激光隧道中,在他眼中一定是閃過過那種眷戀……他萬分肯定!
在鄭吒眼中,異形嘴裡的詹嵐仿佛變成了他自己,即將被異形扯碎撕爛,接著變成一堆什麽也不是的碎肉,鄭吒心想,當他也被異形咬住拖走時,他眼裡一定會閃過絕望與那抹眷戀,也同樣會被異形撕爛吞食……
他不要這樣!
無論如何……也要救出這個堅強的女人,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活下去!
“啊!”
鄭吒瘋狂嘶吼著,因為四周的一切都在變慢漸漸靜止,現在的他幾乎可以看見異形每一個肢體動作,憤怒之中,他憑著剛才那一蹬之力竟然跳出了數米遠,整個人如同獵食的老鷹,直直的朝異形俯衝了過去。
俗話說心中無時間,思緒千轉,而這一切都隻發生在短短一瞬間。
在詹嵐眼裡,她只見鄭吒瘋狂的衝向牆壁,然後以一種奇異的速度在牆壁上用力一蹬,接著合金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五個手指印,再來就是尖銳的金屬撕裂聲,以及那被鄭吒蹬著的鋼鐵牆壁發出的悶響。那結實的鋼鐵牆壁竟然被鄭吒蹬出了兩個深凹腳印!
接著,鄭吒仿佛炮彈一般脫離了詹嵐的視線范圍,也許並沒有,但是鄭吒的速度已經不是她所能看到的了。
鄭吒此刻已經俯衝到了異形面前,也就是詹嵐的背後。
他可以清楚看到異形嘴裡不停噴出的唾液,還有它那條長長的利齒長舌,就在跳過異形的一瞬間,他手握鋼條準確無誤的斬向了異形的舌頭,隻聽得一聲悶響,詹嵐摔倒在地,而異形也瘋狂的嘶吼起來,它斷裂的舌頭處不停噴出腐蝕性極強的液體。
是的,它的大半條舌頭,被鄭吒硬生生砍成了兩截!
“啊!”
這還沒完,斬下了異形的舌頭,鄭吒也如同異形那樣瘋狂嘶吼起來,他眼中已經絲毫看不到一丁點理智光芒,除了瘋狂以外,他眼裡就只剩下一片血紅色,也不知道是被詹嵐的鮮血所染紅,還是他眼睛已變得了赤紅。
鄭吒落地的同時,他手中鋼條也猛的抽向了異形背部,隻聽得一陣金鐵交加之聲與明亮的火花濺起,那如手臂粗細的鋼條竟然被整個打彎!
異形看起來也不好受,它背上的外殼被打裂開來,不停從裡面流出腐蝕性液體,這個過道的地面上早已經被這些液體腐蝕得坑坑洞洞。
異形的速度極快,即便鄭吒此刻感覺到四周的一切都變慢,在這樣狀態下,他也僅僅隻跟異形的速度相當,當異形巨大的爪子橫向掃來時,鄭吒隻能勉強豎起手臂去抵擋,一聲悶響,巨大的力量將他轟倒在地,整個通道仿佛都顫抖了一下,鄭吒的頭顱更是被撞得鮮血直流。
此刻鄭吒已經完全是在拚命了,他身上可沒有異形那堅固如鐵的外殼,剛才擋的那一下,讓他本來就已經因為硬抓合金地面而扭曲的手臂上留下了幾個血窟窿,不單如此,異形巨大的力量很是恐怖,他的腦袋撞在地板上,咚的一聲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然而鄭吒並沒有暈死過去,事實上,他連疼痛都沒有感覺到,他隻覺得自己越摔越清醒,疼痛什麽的不過是一段數據,就連他自己也下意識的對自己現在的狀況感到的畏懼,但是,在異形死去之前,他並沒有仔細考慮的時間。
鄭吒順勢就從背後抽出了另一根鋼條,然後他順著地面狠狠抽向了異形雙腳,這股力量加上內力的瞬間爆發,硬是將身軀有兩三人來大的異形抽倒在地,但是那異形倒地的同時竟然還用尾巴尖銳處狠狠刺入了他大腿。異形果然不愧是為了殺戮和生存而進化的生物,它的戰鬥本能竟然是如此強大。
鄭吒腦海裡一片空白,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自己在行動一般,無數關於戰鬥的本能出現在了他腦海裡――側過身體向後翻滾,那刺入他大腿的尖銳尾巴也順勢從傷口裡脫離出去,接著鄭吒雙腳用力一蹬又撲了上去,手中鋼條更是狠狠刺入了異形嘴裡。
他順手放開了這根鋼條,又從身後抽出另一根鋼條來回刺向異形的腦袋裡,甚至連那些腐蝕性極強的液體噴滿他全身都沒發覺,那瘋狂的模樣仿佛是想將這異形捅爛一般,幸虧詹嵐反應及時,她也不顧自己受了重傷,跳起來就撞向了鄭吒,撞在鄭吒身上後,兩人翻滾出數米開外,直到這時,鄭吒才慢慢回過神來。
身體正面仿佛火燒一般又辣又痛,他連忙將衣服全部撕了下來,接著他不停用手抹著身上的液體,這些液體一落到地面鋼鐵上馬上發出了嘶嘶的聲音,鋼鐵仿佛冰塊一樣被融化腐蝕,但是鄭吒的皮膚表面卻除了有些變黑以外,竟然連一丁點傷痕都沒有,這情景讓旁邊的詹嵐驚訝極了。
詹嵐正在用止血噴劑給肩膀上止血,她輕輕的說道:“活下來了……真是太好了,謝謝……不過你的皮膚為什麽一點傷也沒有呢?異形的血液可是超強的酸性物質,尋常的生物碰著一點絕對是連骨頭都不會剩下的啊。”
鄭吒抹乾淨全身上的腐蝕性液體,此刻他腦海裡依然還是一片空白,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是場噩夢一樣。他根本就是憑本能在戰鬥,特別是最後他被異形尾巴刺入大腿時,他覺得自己體內仿佛有什麽東西解開了一樣。
“可能是我的細胞活力和免疫力很強吧,而且也不是什麽事都沒有,至少皮膚都被酸燒成了黑碳……”
鄭吒苦笑著說道。
他正準備從納戒裡取出止血噴劑時,忽然,他全身劇烈抽搐起來,從他內髒開始不停產生一種又痛又麻的麻痹感,就仿佛是有無數隻小蟲在他內髒裡亂爬一樣,然後這種痛苦不停深入骨髓,隨著血液流動仿佛又來到了身體皮膚上。
他全身上下都是這種比死還難受的痛苦,漸漸的,他眼前已經是一片花白,整個人仿佛即將死去一樣難受。
“你們自己想象吧,古猿突破了限制之後變成了人類,那麽,一個人類如果發揮出這種極限的話……那又將變成什麽呢?”
“需要一種類似與腎上腺素的物質,這種物質隻能由人體自行生成,而且最關鍵的一點……它是劇毒的,我想你們也應該聽說過有老太太單手舉起了轎車,將壓在車輪下的孫子給救的故事吧?這是真實存在的事實,但是之後那位老太太很快就死掉了,有科學家在她的血液中發現了極其微量的這種物質……”
“……基因鎖……”
鄭吒回想起了楚軒關於基因鎖的話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無意中解開了這個基因鎖,但是他卻知道現在自己正在死亡線上掙扎,內髒的痙攣抽搐越發變得劇烈,鮮血不停從他口鼻裡噴出來,接著,他的肺也開始了痙攣,他幾乎已經呼吸不到空氣了,所以他隻能張開嘴大口大口拚命掙扎。
詹嵐反應最是及時,她拚命抱著渾身痙攣的鄭吒,同時將嘴對向了他的嘴唇,不停將空氣向他肺裡吐去,如此十多秒後,鄭吒內髒的痙攣終於慢慢平息下來,接著是肺部開始了呼吸,皮膚上的疼痛也在逐漸減少,但是詹嵐卻並不知道,她依然是不停向鄭吒嘴裡呼氣,並且還邊呼邊哭著,鄭吒隻能勉強聽到一些低聲的呢喃。
“不要死, 拜托,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求你陪我一起活下去吧……”
是因為身邊的人曾離開過她一次,所以才那麽害怕再次失去嗎?
鄭吒仿佛能夠感覺到她的想法,他們是同一類人,在失去過特別重要的東西後,心裡發誓絕不想再次失去,所以才會那麽執著於這條性命,所以才會對同樣是這樣的人感到親切並且施以援手。
想著想著,鄭吒的眼前就是一黑,整個人便跪著倒向了詹嵐的懷中。
他發起了高燒……
在那痛苦的空白之中,他似乎看到了宇宙,鄭吒隻覺得自己被無盡的恐懼、寂寞、孤獨、不安感所包圍。昏迷前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耀眼無比的太陽,而自己就好像是一顆星星圍在了太陽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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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恭喜玩家鄭吒獲得了雙份外掛(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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