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無淚回到房間的時候,葉夢羽已經醒了。
“明天看來不是一個好天氣!”葉夢羽看到了孤無淚身上的露水。
“你想問我什麽?”孤無淚笑了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是不是有什麽麻煩事?”
“有什麽事能夠難倒我?你想多了。”孤無淚道:“隻不過最近事情很多,需要我去處理。”
“是嗎?”葉夢羽眼中充滿了懷疑。
“好了,你不要管這些,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煉,養好身體。”孤無淚叮囑道:“還有,沒有我在身邊的時候,你不要離開這間房,知道了嗎?”
“嗯。”
“好了,去修煉吧。”
花鳳來的可怕孤無淚怎麽能跟葉夢羽說呢,所有的壓力有他一個人扛就好了,何必要別人也來承受這份痛苦。
快樂就應該與人分享,痛苦還是自己來扛吧!
雨,淅淅瀝瀝的雨。
這雨一下,竟然就讓葉夢羽感覺到了寒意,秋天畢竟已來到。
樹上的果實又該被收割了,它們的生命隻有短短的一年,上天隻給了它們一年的生命。
人呢?
上天又給了人多長的生命?
有限的生命裡又為什麽充滿了爭鬥?
葉夢羽想不出來答案,誰也無法給出答案來。
生命本就充滿了無奈。
孤無淚又已經不見了,他現在在哪裡呢?
他此時就站在紅雙城外的大道上。
雨水淋在他身上,結成了厚厚的一層霜。在他身上正有熱氣蒸騰,朦朧的白霧將他整個人包裹住了。
風,秋風。
風是花鳳來的朋友。
在秋風中取敵人性命正是她最喜歡做的事。“風中一劍”花鳳來的名聲比起他孤無淚來說要響亮無數倍。
花鳳來的名聲完全是殺出來的。
無論是誰,能夠擁有九幽十二卷上的玄訣還能活的很瀟灑的,實力一定是極為強大的。
孤無淚就不敢說自己身懷幽靈無傷大悲氣,如果傳出去了,立刻就是無窮無盡的殺戮。
同為九幽十二卷上的玄訣,境界還不如人家,孤無淚還有勝算嗎?
有,當然有。
孤無淚畢竟是個無名的小人物,誰也不知道他修煉的是九幽十二卷上的無上玄功,而花鳳來成名已久,‘風中一劍’名聲在外,境界又高過孤無淚,面對境界比自己低的對手,無論誰也難免有輕視之心。
孤無淚已知花鳳來身懷九幽十二卷中的苦獄劍,花鳳來又怎知孤無淚身懷幽靈無傷大悲氣呢?要知道九幽十二卷上的功法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學到。
以有心算無心,孤無淚並非沒有勝算。
風聲嗚咽!
一道身影自秋風中緩緩落下來,停在了孤無淚的面前。
鳳來城主花鳳來!
花鳳來是一個女人,一個並非十分漂亮的女人,但是她眼中的神采是許多美麗的女人也無法擁有的。
她停下來,就停在孤無淚的面前。
這個人她並不認識,但是見到他的一刻花鳳來忍不住就停了下來想要見一見他。
這個人站在路上實在是太過顯眼了,就好像一顆明珠落在沙粒間,惹人注目。
她注視了孤無淚很久,見到他身上的霜花,花鳳來忍不住問道:“你站在這裡幹什麽?”
孤無淚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花鳳來,她並沒有怎麽戒備他,若是他此時出手,以有心攻無心,勝算自然很大。
然而孤無淚沒有出手,他隻回答了兩個字:“等人!”
“你在等什麽人?”
“等你!”
“等我?”花鳳來眼神銳利起來:“你知道我是誰?”
這次孤無淚沒有回答,
他點了點頭。“你是孤無淚?”花鳳來已明白了什麽。
孤無淚道:“我是。”
花鳳來緩緩道:“你當然也知道我是來殺你的!”
孤無淚又道:“我知道。”
這次花鳳來嘴角浮現出來了一絲笑容:“那你為什麽還不出手?”
“因為我們本來根本就不必動手。”孤無淚眼中閃動著火焰:“華應邪根本就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我如果說你我皆被人算計了,你肯定不信。”孤無淚搖搖頭:“你肯怕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夠算計到你。”
“不錯,你說這些不過是想我放過你罷了。”花鳳來目光如刀,厲聲道:“你覺得可能嗎?”
孤無淚眯起了眼睛,他也知道這樣無法取信於人,但怎奈華應邪的屍體已經不見了,他現在就算說什麽花鳳來也隻當他是在狡辯。
花鳳來盯著孤無淚道:“不過,看在你還有膽量出城面對我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出手的機會。”
孤無淚卻沒有出手,他肅然道:“我倒是想先見識見識城主的‘青冥交征苦獄劍’。”
“是嗎?”花鳳來笑了笑,笑聲忽又停止:“你到底是有著什麽信心呢?敢說出如此話來!”
孤無淚沒有聲音,他整個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花鳳來眼中有光芒閃過,她緩緩伸出手來,青冥二氣流轉,一柄短劍漸漸凝實。
道兵,苦獄劍!
這劍一出現,天地間就充滿了肅殺之意,森寒的劍氣令雨水都凍結了。
孤無淚已施展開了幽靈無傷身法,整個人似乎已經不在這個世間,但是他仍然感覺到了襲人的劍氣,他似乎躲不過這短劍的劍鋒。
一柄苦獄劍忽然飛出,空中出現了兩幅圖案。一副刻畫青天,一面刻畫幽冥。
地獄難道不痛苦嗎?
但是最痛苦的卻是在天堂與地獄之間徘徊。
青冥交征苦獄劍,小小的一柄苦獄劍,不知道難道了多少英雄天驕。
幽靈無傷大悲氣呢?
孤無淚能否擋住花鳳來的苦獄劍?
苦獄劍在空中一刺,又飛回花鳳來的手心。
“堪破虛妄,我的幽靈無傷已經破了。”孤無淚又出現在大道上,在他的左肩處衣服已經被劃破。
剛剛花鳳來以苦獄劍出手,劃破了他的衣服,實實在在已經破了他的幽靈無傷身法。
苦獄劍本可以擊中他,但是花鳳來卻沒有出手。
“你修煉的居然是幽靈無傷大悲氣!”花鳳來帶著笑意道:“你為何不在我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出手?那樣你或許有機會殺了我。”
“我殺不了你。”孤無淚面無表情,道:“而且我也想知道你的苦獄劍到底能不能破我的幽靈無傷身法。”
花鳳來道:“結果你已經知道了。”
“幽靈無傷身法我始終無法修煉到高深的地步。”孤無淚隻有苦笑:“看來我惟有以大悲氣來對付苦獄劍了。”
花鳳來沉聲道:“這一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孤無淚正視著花鳳來,一字字道:“我只求一戰!”
雨已停,秋風猛。
就在這秋風中,一柄短劍,流轉著青冥二氣,上面散發出來了地獄無邊,眾生疾苦,群仙群魔的哀嚎,飛向了孤無淚。
有霧,濃霧。
就在這濃霧中,孤無淚出手了。
“大悲神龍!”
白霧化為了一條張牙舞爪的神龍,一口吞下了苦獄劍。
轟隆!
天空忽又下起了雨,驚雷乍響,驚醒了正在發愣的葉夢羽。她忽然心口一痛,整個人彎下腰去,久久不能直起。
血。
鮮紅的血!
血順著孤無淚的衣角往地面滴下。然而孤無淚卻沒有痛苦之色。
被苦獄劍擊中的人就要承受地獄之苦,孤無淚難道能夠忍受住?
他當然忍受不住。
血不是孤無淚的。難道是花鳳來的?
也不是。
血是從一個中年人的胸膛灑出來的,一柄短劍正插在他的胸口。
這中年人面容早已扭曲,隻有臉上的不甘、驚訝還隱約得見。
這中年人已死。
“紅雙城主!”孤無淚悚然失色。
死的竟然是紅雙城主!
他為什麽會在這裡?
苦獄劍為什麽刺中了他?
他又為什麽不甘?
花鳳來的聲音傳來:“是這個人說華應邪是你殺死的?”
“不錯!”
“我要替華應邪報仇你也是聽紅雙城主說的?”
“沒錯!”
“那現在你明白了紅雙城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了吧!”
孤無淚望著紅雙城主胸前的短劍,一字字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了。”
孤無淚當然沒有殺那華應邪,殺華應邪的人就是紅雙城主,然後嫁禍到孤無淚頭上,讓他來和花鳳來戰鬥,然後紅雙城主再趁兩人決鬥之時突然出手對付兩人,好來個漁翁得利。如果此時鳳來城主花鳳來死了,紅雙城主就可以順勢吞並了鳳來城!
然而花鳳來畢竟技高一籌,在和孤無淚的戰鬥中還有余力,在攻破了大悲神龍後再一劍殺死了紅雙城主。
紅雙城主的修為當然不比孤無淚差,但他卻沒有想到花鳳來如此厲害,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有余力,被苦獄劍一下擊中,就此身死。
“好了,事情的元凶已除,你我也無須為敵了。”花鳳來一招手,那苦獄劍就飛回了她的手中。
“我不如你,總有一天,我會再來挑戰你!”
孤無淚彈落了身上最後一滴血,深深的望了花鳳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好,很好。我期待著你將幽靈無傷大悲氣修煉成功後再來找我。”看著孤無淚離去,花鳳來眼中閃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瞥了一眼地上的紅雙城主,就在這秋風秋雨中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