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國弼曾上書朝廷,說撫寧衛太危險,他不願意住在那裡,請皇上為他重新劃一塊封地。這個奏章,自然遭到了當時的崇禎皇帝朱由檢的拒絕。因此,空有封地,卻無法回家的朱國弼,對大明朝廷、對崇禎皇帝,也是充滿了憤恨。 然後,崇禎十七年,李自成發兵攻打京師的時候,朱國弼跑得比誰都快,早早的就離開了北京,來到淮安府沭陽縣定居。兩年多的時間裡,朱國弼已經在沭陽縣站穩了腳跟,連知縣、縣丞這些官員,都成了朱國弼的密友。
隨著封地被收回,爵位繼承制度的改革,朱國弼和他的家人同樣感到了危機。
他的爵位雖然是侯爵,比趙之龍的伯爵要高一級。可他的兒子世襲為撫寧伯後,這個世襲的爵位也要消失了。
有爵位和沒爵位的生活,簡直是天差地別,朱國弼無論如何不能接受他的後代從孫子開始就永遠變為平民。
因此,這個在原來的歷史上就投降了清朝的叛徒,同樣接受了大順軍奸細的拉攏,準備起兵造反。
除了淮安府外,江南各省還有數十個因為各種原因,主要是封地被收回和爵位繼承制度改革而對大明朝廷和崇禎皇帝產生了仇恨的豪門家族,選擇了叛國,準備起兵造反,以搏取家族未來數十代的持續富貴。只等約定的日期一到,江南各省就是遍地烽火。
但是,雖然大多數人都因為對大明朝廷和崇禎帝的仇恨選擇了起兵造反,卻還是有人選擇了忠心報國。
崇禎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早上,大明中央朝廷正在南京奉天殿舉行例行朝會,楊毅正在聽取內閣成員和各部署主官的工作報告。值守奉天殿的一名侍衛隊長不經通報,就闖入了大殿中,對楊毅高聲喊道:“皇上,浙江台州府魯王朱以海闖宮,說要舉報有人造反。”
聽到有人造反,殿中眾人都是臉色大變,楊毅也是心中一突,趕緊示意正在匯報工作的工部尚書劉源濟停止匯報,對那名侍衛隊長喊道:“快傳魯王進殿!”
侍衛隊長應了一聲“是”,轉身跑出大殿,對攔住朱以海的數十名錦衣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讓開路後,對朱以海道:“皇上請魯王殿下進殿!”
朱以海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沒有回話,直接進入奉天殿,大步走到龍陛之下,也不行禮,冷著臉對龍椅上的楊毅道:“我今天直闖皇宮,只是想當面告訴你,大順朝廷正在派人四處聯絡各大王公貴族,蠱惑他們起兵造反。我已經拒絕了他們,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希望你做好準備,不要把朱家最後的半壁江山都丟了。”
看到朱以海這副跋扈無禮的樣子,旁邊的內閣總理兼禮部尚書黃道周眉頭一皺,質問道:“魯王殿下,你這是什麽語氣?見了皇上為何不行禮?”
朱以海嗤笑道:“其他那些王公貴族都在準備造反,本王還記得來給他提個醒,就算對得起他了。還想我對他行禮,做夢去吧!”
黃道周還想說,楊毅卻分得清輕重,揮手製止了他,對朱以海道:“朕不計較你失禮,但你得給朕說清楚具體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
朱以海冷笑道:“還能是什麽事?就是因為你下令收回封地,並且所有爵位逐代降級,引起了許多王公貴族的反彈罷了。大順朝廷派了不少奸細潛入江南,四處聯系這些王公貴族,許以封地獨立自主、爵位永遠繼承的承諾,蠱惑他們起兵造反。”
“我那裡也去了一個,但反而被我虛以委蛇,
套出了不少情報,才知道他們聯系了許多人,準備同時起兵造反。所以我才星夜趕來南京,跟你說一聲,希望你做好準備,不要將最後的半壁江上也丟了。” 包括楊毅在內,殿中所有人都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是少數幾個家族造反,那根本就不成事。但如果這個規模擴大到幾十家,以每家2000人的兵力來算,就有好幾萬人了。
這麽多叛軍同時起事,加上大順朝廷有預謀的接應,肯定會打大明朝廷一個措手不及。如果應對不當,還真的很危險了。
楊毅神色嚴峻起來,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們起事的時間?”
朱以海搖頭道:“這個沒能套出來,那北方來的細作倒是挺能抗的,無論如何嚴刑拷打,他都不肯說出來。”
楊毅再問道:“那你能不能猜測到他們什麽時候起事?”
朱以海搖頭道:“具體時間猜不到,但想來為了達到突襲的效果,這個時間肯定不會太久,久了就增加了被官府發現的可能性。 ”
楊毅沉吟了一下,點頭道:“有理。好,辛苦你了。等平了這次叛亂,朕會記你一功。”
朱以海哼了一聲,道:“不用在這裡裝大方,如果你有氣魄,就讓我的王位可以永遠世襲下去。”
言語中,還是一副對崇禎帝改革的爵位繼承製的深深怨恨之意。
楊毅卻堅決地搖頭道:“這個朕不能答應你。爵位逐代遞減繼承,不是朕要打擊誰,而是不得不如此。否則,王公貴族越來越多,擁有免稅特權的家族越來越多,誰來交稅?或許幾百上千年之後,全國都是貴族,朝廷都沒有任何稅收來源了。到時候,朝廷怎麽運作?”
朱以海聽得一愣,這個事,他一直以為是崇禎帝吝嗇摳門,不想掏銀子出來支付王公貴族們的月俸,卻沒想到其他問題。現在一聽,卻是豁然開朗。
從朝廷的角度來說,每朝每代總有人立大功受封爵位,而爵位又可以世襲。那長此以往,如果王朝不滅,幾百年上千年之後,確實容易造成遍地貴族,卻沒有平民去生產、上稅的情況。
朱以海既然在對崇禎帝這個改革充滿憤恨、不滿的情況下,還能從浙江趕回南京,向崇禎帝報信,可見其真的是很在乎整個朱氏皇族的統治地位,不為私仇、私利左右自己的理智。
現在聽完崇禎帝的解釋,朱以海心裡終於好過了一些。只要是對朱氏皇族的統治有利,那他吃點虧也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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