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次。我是蕾姬。我現在正看著你。〗 〖聽說現在是D7對吧。狙擊競技的休息時間時,我用手機確認過了。〗
“啊?對。”
手機的另一頭,〖你在搞什麽鬼!蕾姬!〗、〖明明就快要破世界紀錄了說!〗間接傳來了吼叫聲。
蕾姬的說話聲,被那些局外人的聲音給蓋過。
“蕾姬你現在在哪?旁邊太吵了,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我在狙擊科大樓。”
“狙擊科——”
遠山金次轉向北方。
狙擊科的大樓,位於學園島北側一塊向外凸出的土地上,地下還有一個細長的狙擊場。
〖抱歉,有雜音。那些聲音和委托人沒有關系,請你冷靜下來。〗
“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在狙擊競技的比賽中離開了狙擊場,失去了參賽資格。所以大家似乎在生氣。”
手機傳來開窗的聲音。
接著,砰!
一聲槍響。
電話另一頭的騷動更加擴大。
金次身旁的路燈應聲破裂。
不知所措的金次,驚異之余靜止不動。
〖金次,請你冷靜下來。人類如果失去了冷靜,能力就會減半。〗
那是蕾姬射的,但是狙擊科大樓距離此處,幾乎有兩公裡遠……
〖現在的你就是如此。你冷靜下來了嗎?〗
“啊……嗯。”
話筒傳來更換彈匣的聲音。
她一面講手機——
而且還是用那把老舊的德拉古諾夫狙擊槍,居然可以做到這種精密射擊。
〖我沒有找到委托人,但是我感覺海水的流動很奇怪。在第9排水溝附近。而且剛剛昊發短信說他在地下。〗
學園島是一座人工浮島,外圍有二十八條排水溝。
不規則流入島內的水分——例如雨水等就是從這些水道,利用幫浦排出。
“哪、哪邊?昊也去了麽?”
金次一問,
〖——我……是一發子彈——〗
話筒傳回一段類似咒文的話語。這是蕾姬集中精神時的習慣。
咻!
金次腳邊附近的柏油路,被狙擊槍的子彈劃傷。
著,咻!
咻、咻、咻咻!
什……什麽狀況?
蕾姬活用德拉古諾夫的速射能力,在柏油路上點畫。
〖在那個方向。請你調查一下。我繼續在這裡搜尋委托人的蹤跡。〗
彈孔最後形成了是一個箭頭,可以收納入邊長三十公分的四方形內。
排水溝流出的水流,看不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但第九號水溝的蓋子,有被拆下又裝上的痕跡。
擁有著過人視力的蕾姬從那麽遠的地方,觀察到這種細微小事所產生的海面變化
金次調查武偵手冊,看看這排水溝通往何處。
“地下倉庫!”
金次呢喃出的話語,讓他汗水直流。
這不是因為奔跑所流下的。而是冷汗。
東京武偵高中內皆為險地,而當中還有三大危險地區,強襲科、教務科……最後一個就是地下倉庫。
地下倉庫不過是對外的委婉說詞。
簡單來說,那裡是——
火藥庫。
武偵高中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狀況。
而白雪被卷入其中!
武偵高中的地下是多層構造,如同船隻的甲板一樣,
而從地下二樓開始就位於水面下。“蕾姬說昊在地下,那麽他也是在地下倉庫麽?對了他不是說要來做倉庫管理麽?那麽他應該在的吧?”遠山金次邊喃喃自語邊從樓梯跑到那裡,接著飛奔到通往下方禁止進入區域的電梯,輸入緊急用密碼。 但電梯卻毫無動靜。
金次進到變壓室,到角落拉開固定逃生梯的堅固安全栓。
梯子用的門扉像人孔蓋一樣設置在地板上,是由三層金屬板所製成,浸水時也可以充當隔離壁。
金次利用認證密碼、鑰匙卡,以及武偵手冊內建的非接觸式IC卡打開梯子門,放下梯子到下一層樓。
到達鍋爐室後,一樣用梯子往下,從地下三樓、四樓,一直移動到五樓。
匆忙之中,生銹的梯子劃破了他的手皮,持續增加傷口。遠山金次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但他沒空理這些。
最後他終於到達地下七樓。
地下倉庫。
這裡是武偵高中的最深處。
第九排水溝就是連接此地。
當然,就算順著排水溝而下,要來到這裡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只要有心就會成功。武偵高中在構造上佔地廣闊,面對外來的入侵者並不是牢不可破。只不過,島上有幾百名武偵在閑蕩,所以沒幾個笨蛋會想擅自闖入。
金次到達地下倉庫的一角、一間似乎已經沒在使用的資料室後,發覺到一件事情。
好暗。
遠山金次輕聲打開門,注意不讓門發出聲響,朝走廊看去還是一片漆黑。
這裡失去電力。
唯一點亮的只有紅色的緊急照明燈。
遠山金次拿出手機想要連絡武藤或蕾姬,不料手機卻無訊號。IMCS(室內行動通訊系統,municationSystem。用來提升3G手機電波的室內小型基地台,讓使用者就算位於電波無法順利傳送的大樓內部或地下室等區域,也能使用3G手機通訊。)似乎被破壞了。
金次不由暗罵自己的愚蠢,居然沒有事先防備此種狀況。
自以為一切會像電玩一樣順利,燈光和通信不會被敵人癱瘓。
事到如今,回到地上只是浪費時間。
現在時間大於一切,比通信和燈光更重要。
遠山金次走在通道上,盡可能壓低腳步聲,尋找白雪的身影。
走廊很寬敞,彈藥架在左右兩邊接連不斷。
金次用手機的燈光查看武偵手冊,知道通道前方是一個類似宴會廳的大空間。
那地方被稱為大倉庫,地下倉庫內最危險的彈藥都被集中堆放在那裡。
從那裡……
「………!」
他感覺到人的氣息。
有人在爭論。
內容雖然聽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確有人在裡面。
金次把手伸向貝瑞塔——
摸到槍把後,他皺了眉頭。
紅色燈光下的昏暗室內,周圍到處寫著「KEEP0UT」、「DANGER」等警告標語。
這裡是火藥庫。
萬一子彈跳彈不幸引爆彈藥,武偵高中會被炸飛。
這可不是比喻法。
學校真的會像被魚雷直擊的戰艦一樣。這裡保管了相當大量的火藥。而且一眼望去,放置的方式還十分粗糙。
萬一連環引爆,武偵高中的教職員、學生、亞特希雅杯的選手——世界各國的優秀青年武偵——中,肯定會出現大量的死傷者。
不僅如此。現在校內還有前來采訪亞特希雅杯的記者群。幾百名高中生如果被炸成屍塊到處飛散,這種前所未有的人間煉獄肯定會上新聞。
……總之,在這裡不能用槍。
於是金次從口袋裡拿出,不作聲將它打開。
紅色燈光下,刀刃閃爍紅光。
在構造上容易發出聲音,因此不利用潛入搜查。
所以他必須小心,不要隨便揮舞或振動到刀子。
思考的同時,金次一邊將刀刃當作簡便鏡子,輕輕用它來確認轉角前方的狀況。
隨後金次瞳孔驟然一縮,紅色燈光下,距離金次50公尺左右的牆邊,在堆積成山的彈藥旁——
穿著巫女服的白雪站在那裡。
她正在和某人的人對話。那人潛伏在彈藥架的另一側,架子排列得相當不規則——或是刻意排列成如此——所以他看不清楚對方的身影。
金次衝動之中原想立刻衝過去,但還是努力克制住自己。他必須先掌握狀況。因為那個人現在可能用槍指著白雪也說不定。
金次將身體貼近到轉角處,豎起耳朵。
“為什麽這麽想要得到我,魔劍。我根本沒什麽了不起的能力……為什麽?”
白雪的聲音害怕至極。
“因為有人想要鑽漏洞。但是他們不知道有人會將計就計。”
帶有古風的男性措詞,但聲音卻是女性的聲音。
“有人假裝締結協議,私底下卻在防備。然而在鬥爭當中,懂得將計就計的人將會贏得勝利。我偉大的祖先,就是在黑暗的背後——也就是在亮光下,暗中策劃事物。”
“那是、什麽意思……?”
“敵人在私底下開始訓練超能力者。我們就在他們的背後訓練更厲害的超能力者,而你是一塊大原石,而且保護你的武偵是個缺陷品,會找上你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這沒什麽好不可思議的。白雪。”
“缺陷品的武偵……?你在說誰!”
白雪的聲音參雜了憤怒。
反觀另一位女性,聲音則帶有一點嘲弄的意思。
“福爾摩斯稍微有點難纏,不過一切都照我的計畫,遠山金次差點替我支開了她。他如果不是缺陷品,那誰才是?雖然最後被那個意想不到會出現的家夥攪和了的話,我就的得手了。”
“小金他——小金他不是缺陷品!”
“不過事實擺在眼前,他沒有辦法保護你不是?”
“這……不是這樣的!小金才不會輸給你!我只是不想給他添麻煩……所以才沒有叫他而已!”
一個冷笑打斷了白雪的叫聲。
“不想給他添麻煩嗎。不過白雪。你也一樣中了我的計謀喔?”
“我……?”
“你還記得電話的事情吧?”
陰影處傳來的聲音,讓金次的心臟險些停止。
那是他的聲音。
“馬上過來,白雪!快點!我在浴室!”
“!”
我知道白雪倒吸了一口氣。
女性似乎在享受白雪的反應,愉快地續道:
“福爾摩斯裝了很多監視器,但真正在監視你們房間的人其實是我。你在客廳的窗邊,然後遠山的浴室燈熄滅……剛好神崎亞莉亞又回來了。依我的個性,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你假裝成小金操控我,讓小金和亞莉亞……失和……嗎?”
「接下來就跟滾雪球一樣了。這樣下去的話,不到幾天,亞莉亞就會離開了你們,不過可惜了,功虧一簣,不過最後還是被我得手了。不過以那個人的性格怎麽會讓我得手呢?嗯……也許他也並不是對你們太在意吧?」
然而就在魔劍思索的時候,金次卻呼吸粗重了起來。
——魔劍。
靠近他們。靠近他和亞莉亞,還有她的目標——白雪。
接著,先想疏遠護衛白雪的核心人物——亞莉亞。
等金次露出破綻。
現在又想帶走白雪……!
“FollowMe,白雪。不過……在成為我們的一員之前,你必須對遠山感到徹底的失望。你這等優秀人才,應當奉獻的對象另有其人。”
女性接下來的話語,讓金次腦中一片空白。
“我現在就帶你去,去伊·幽。”
伊,幽。
讓神崎香苗女士——亞莉亞的母親背負有期徒刑864年的冤罪,同時還利用「武偵殺手」峰·理子·羅賓4世,
殺害了金次的大哥!
大哥。
自幼開始,他就是金次向往的對象。
比任何人都還要強悍、聰明和溫柔的大哥。
卻被那些家夥們……!
金次知道自己的血液直衝腦門。
緊握的拳頭中,不停晃動大哥的遺物——。
喀啊、喀啊!
“還有一點。”
女性的聲音稍微清楚了些。
“這次,有兩點我失策了。第一點有那個男人在出現意外倒正常。不過第二點我似乎錯估了你的個性。我原本以為你是個遵守約定的人。”
“……你在說什麽……?”
“你跟我約好,說你願意配合不會抵抗,相對地我也不能對武偵高中的學生,特別是對遠山金次出手。我聽得很清楚。但是,你卻私底下——『把那家夥叫來了』!”
最後一句話,聲音的方向改變了。
很明顯是對著金次這邊說。
——被她發現了嗎!
如此心想的瞬間,金次大叫:
“白雪快逃!”
同時朝著她們的方向跑去。
“小金?不要過來!快跑!武偵是,贏不了超偵的!”
鐺!
正當某種物體以肉眼無法捕捉的到的極速向金次扎來時,一把長長的太刀從黑暗中斜飛而出將其打落在地。
而黑暗中隱約聽到了些許空靈的歌聲:“我們始終踱步在邊境線上,皆因此境風景獨好……風吹來,我們跳一支舞……(你告訴我)憎恨是食糧,(你告訴我)真相是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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