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獨孤晟躺在禪房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這裡四處都圍繞著軒轅睿的氣息，她能深深地感覺到他就在她的周圍，陪伴著她，原以為，今晚是她這裡六年裡，最美好的一個夜晚，有他的陪伴，一定會一夜好夢，但是誰曾想，會失眠到這種地步，閉上眼睛，滿腦子裡全是他的影子，揮之不去。

獨孤晟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緩緩地打開了禪房的門，月光籠罩在她的門前，跟隨著不由自主的腳步，獨孤晟越走越遠，與他的距離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快的簡直讓她窒息，她承認，她還忘不了他，還愛著他，可是……那又怎樣呢！

坐在院外的石凳上，獨孤晟不禁回想起當年在宮裡的一切，與他朝夕相處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即使是痛的，也是那麽美好。

然而另一間禪房內，有一個人何嘗不是夜夜獨坐到天明，軒轅睿站在窗前，抬頭看著窗外的圓月，心中默默的祈禱著，晟兒，如果你在天有靈，請你保佑咱們的雪兒，能夠快快好起來，六年了，你從來沒有來過我的夢裡，難道你真的忘了我了。

“睿，你還在想她嗎?”陌語寒站在他身邊，看他失神的樣子，很是不忍，如果不是當年獨孤晟苦苦哀求，他早就把她沒死的消息告訴軒轅睿了，而不是看他在這裡苦苦的守候，掙扎著。

“呵~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這輩子我虧欠她太多太多！”軒轅睿低聲道。

“睿，她……”陌語寒差點衝口而出，告訴她，她就住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就住在他隔壁的禪院裡。

“什麽?”軒轅睿轉過身看著他問道。

“沒…沒什麽…如果她知道的話，她一定希望你能保重自己，好好珍惜自己，這件事，終究還是我對不起你們才是。”六年裡，陌語寒也陷入了深深地懊悔中，他不該對她有太多的關心，這樣也不會讓皇后和蕭敏兒有可趁之機。

“如果不是為了雪兒，淼兒和焱兒，你認為我還會好好站在這裡，什麽天下，什麽江山，沒有了她對於我來說都是不重要的。”軒轅睿眼神轉向微弱的燭光，他的心，早就想這個燭光一樣，已經快奄奄一息了。

“睿，對不起！”陌語寒此時此刻不知道跟他說些什麽才好，只有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兄弟，那件事我早就已經不怪你了，要怪只能怪我，是我太衝動了，是我和晟兒的緣分太淺，這一生欠下的，只有來生再還，來生…但願…她還能認得我！”軒轅睿把一切都寄托於來世，來世他們會做一對平凡的夫妻，過著平凡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睿……”陌語寒從來沒有見過他消沉的樣子，自從獨孤晟離開後，他就一天比一天消沉，如今連活著的勇氣都要依賴與來生。

軒轅睿抬起左手，他不想再聽下去，那些勸人的話，這幾年裡，他已經聽夠了，也聽煩了，如今他隻想等待著幾個孩子長大，他就心願已了，隨她而去。

“我出去走走，你們都回去休息，不用跟著了。”軒轅睿打開房門，幽幽的說道。

來到皇廟之後，他就隱約的感覺到了獨孤晟的氣息，這讓原本孤枕難眠的他，更加難以安睡，跟隨著月色，軒轅睿緩緩地往前走著。

曾幾何時，晟兒也是在她一個人的時候這樣走過，而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獨自走在月色下的孤獨和寂寞，那種對愛人的相思之苦，他到底讓她受了多少的折磨，軒轅睿越想，心裡越痛，心跳也不自覺的加速。

就在他感覺疼痛難忍之時，他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坐在前面的石凳上，

是她嗎?是她來找他了，來見他了嗎?正想著，軒轅睿的腳步也不自覺的跟了上去。“晟兒~~~”軒轅睿站在她的背後顫抖的聲音令人心疼。

獨孤晟怦然心跳，這是他的聲音，是他的聲音沒錯，他就站在她的身後，他卻沒有勇氣面對他。

軒轅睿捂著自己的胸口，聲音更加顫抖，還有些哽咽，“晟兒，你恨我，所以這麽久，你都不肯見我，對不對?”

說到這裡，軒轅睿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獨孤晟聽到‘砰’的一聲，立即回頭一看，軒轅睿已經昏倒在地，沒有任何的顧慮，立刻衝上前將他扶起，拚命的喊道:“睿~睿~你怎麽了，你醒醒！睿~不要嚇我~”

陌語寒沐絕塵兩人立即跑出來一看究竟……

“禦醫，皇上怎麽樣?”沐絕塵站在床前擔憂的問。

“皇上憂心過度，氣急攻心才會昏倒，微臣現在去開方子，熬藥。”禦醫輕聲道，這些年，皇上一直都是這樣，只是這次比較嚴重。

“有勞禦醫了。”陌語寒低聲的說。

獨孤晟坐在床邊，軒轅睿的手緊緊的握著她，不讓她有逃離的機會。

“呃……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樣說，你居然沒有死！”沐絕塵見禦醫走後，整個屋子裡沒有了外人，輕聲的說。

獨孤晟點點頭，看著昏迷的軒轅睿，“是的，我沒有死，我一直掙扎在生與死的邊緣。

“生死邊緣?”沐絕塵看了看獨孤晟，她的臉色是比平常的人要憔悴蒼白許多，又看了看陌語寒，一臉難以言表的模樣，很顯然他是知道了什麽。

“我……”獨孤晟不知道該怎麽說，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這一切都太長太長了。

“晟兒說的對，她的確掙扎在生死邊緣，薛神醫救了她，還有她和睿的孩子，薛神醫用了龍斬草，她的確活過來了，可是這幾年，她卻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陌語寒簡短的說了明了一切。

“寒，你一直都知道她還活著?”沐絕塵驚訝的看著他，這六年裡，他們都活著痛苦了，他知道，卻不說。

“沐大哥，別管陌大哥，是我不讓他告訴你們的，我生死未卜，說不定明天，我就將離你們而去， 所以我才不讓陌大哥告訴你們的，別怪他~”獨孤晟說著，眼淚已經慢慢的流出。

陌語寒沉了口氣，繼續說道:“晟兒身體裡的毒素，到現在還沒有排乾淨，薛神醫說她隨時都有毒氣攻心的危險，這幾年，薛神醫不斷的換藥醫治，可是還是沒有用，每到了她毒發的時候，她都疼痛難忍，這幾年，她也不好過。”

“……”沐絕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如此柔弱的女子，內心卻是如此的剛強，在心裡對她的愛意，不免又深了一層。

“沐大哥，我不重要，只是睿他……”獨孤晟深情的忘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如果我的毒這輩子解不開，那就意味著我隨時都有可能……所以我怎麽能讓睿再感受一次我離他而去的滋味呢。”

“現在睿已經見過你了，你……躲不掉了！”沐絕塵看了一眼軒轅睿緊緊握著她的手，就知道，想讓軒轅睿放開，除非在他意識清醒的時候，否則就算是拿刀把他的手砍下來，他依然握的很死。

“我……”獨孤晟也知道，他已經把她的手握的生疼了，就算再痛，也比不上她心裡痛，原本遠遠相望的時候，看他如此憔悴，失神的模樣，就讓她心痛不已，現在近距離的看著他，他如此的消瘦，剛剛他顫抖的聲音說的那些話，更讓她難過。

“晟兒，先不要說了，如果他醒來，你要想好怎麽告訴他這一切，你是他最好的良藥，沒有你，就算他醒來，他的病還是會有，你先好好想想，我和塵先出去。”陌語寒低沉的說完，便和沐絕塵走出禪房，將時間留給房間內的一對苦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