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晟床榻上休息,額頭上的傷已經被禦醫包扎上,臉色蒼白,猶如她身上的衣服,采薇端著一盆清水,輕輕為她擦拭著面頰。
“公主,剛剛明明就是莫婕妤故意的,您為什麽還……”采薇不相信獨孤晟會不知道是誰做的,剛剛在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明明就是莫婕妤和蘭妃合夥做的。
“我隻是受了一點點的小傷,就算要懲罰,也不會把她怎麽樣,再者,蘭妃懷有身孕,不適於體罰。皇上隻要與太后說於此事,便會不了了之。”獨孤晟怎麽會不知道皇宮的險惡,隻不過她不想攪合進去,就是這樣,還有人捏著她不放。
“這樣做,只會讓那些小人有恃無恐,下次還指不定會怎麽樣呢。”采薇還是不放心,這次還好隻是稍稍的磕破點皮,幾天就會好。
“太后知道我養病,下次不會再找我了,我們大概可以在這裡安安靜靜的過上一段時間,說來這一摔,沒準能給我們帶來好運。”獨孤晟撫摸了一下包扎上的傷口,淡淡的說道。
“唉~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您這張傾國傾城的面容,真讓莫婕妤毀了怎麽辦?”獨孤晟在孤曦可以數一數二的美女,自從在孤曦年初行完笄裡之後,就有源源不斷的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向孤曦國國主提親,卻被國主置之不理,誰知最後卻嫁到這個鬼地方。
“你忘了,我的膚質,任何一個傷口都不會在我身上留下疤痕的。”或許是上天特別給她的眷顧,無論被什麽樣的東西刮傷,或是磕傷,都不會留下疤痕,包括練琴也是一樣,手上卻沒有一個繭子,仍是細膩滑潤。
“對啊,如果下次再讓莫婕妤碰到,看到您額頭上的沒有任何疤痕,她不氣死才怪。”采薇想想莫婕妤生氣的摸樣就覺得可笑。
“你以為她傻麽,她隻是再為蘭妃出氣,她在巴結這個不久就要登上後位的人。”獨孤晟緩緩起身,坐到梳妝台上,將扎頭上的紗布輕輕的摘下。
“公主,你這是幹什麽?”采薇不解看著她。
“沒關系,這點小傷,包扎的這麽嚴重做什麽。”獨孤晟在鏡子中手指輕輕劃過淤青的額頭,從梳妝台的小抽屜裡拿出一個藥膏,輕輕地塗在額頭上,傷口立刻漸漸愈合,周圍的淤青也跟著漸漸散去。
“對呀,奴婢怎麽都忘了,這個治傷口最好了。”采薇才想起,孤曦國的療傷聖藥,隻要一點點就可以將血止住,就連淤青都會消失不見,完好無缺。
“這是皇兄在我臨走時,塞給我的,本來我還不想帶的,看來現在卻用著了。”獨孤晟出嫁前,獨孤磊給了她好多嫁妝,其中一個包裹裡有些多的藥物,還有許多的解毒的東西,先下想想,還是皇兄有先見之明。
養心殿
軒轅羽跑到養心殿內,找她皇兄告狀,沒想到卻陌語寒攔在殿外,不肯讓她進去。
陌語寒一隻手臂,冷然道:“皇上有令,不許任何人進去。”
“陌語寒,你怎麽總是跟我過不去,從小時候你就是這樣,到現在還是。”軒轅羽推開他的臂膀,狠狠地看著他。
“末將不敢,隻是皇上剛剛下令,末將也沒有辦法。”陌語寒一向公私分明,平時不當值,對下屬,對官僚可以有說有笑,但是值班時,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我有急事,讓我進去。”軒轅羽趁機硬闖,卻被手快陌語寒攔在殿外,急的她隻得在外面大喊:“皇兄…皇兄…出大事了…皇兄…”
軒轅羽嗓子快喊破了,還是無人答應,怒火上升,嗓門再次提高:“軒轅睿,
你給姑奶奶出來,軒轅睿…軒轅睿…”“放肆,羽兒,你越來越沒有規矩了。”軒轅睿嚴厲威赫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皇兄,你可算出來了,你派了個門神守在這兒,我能不喊嗎?”軒轅羽挽住他的臂膀,白了陌語寒一眼。
“都怪朕平時寵壞了你,才讓你這麽沒有規矩。”對於這個妹妹,軒轅睿也倍感無奈。
“皇兄,你先別顧著怪我嘛,我有事要跟你說。”軒轅羽拽著他向殿內走去,臨走時還不忘回頭對陌語寒做了一個鬼臉。
陌語寒裝作沒看見一樣,依舊守在門口。
陌語寒雖然與他們一同長大,但是沉默寡言,卻時常被這刁蠻公主捉弄,每次都要衝她發脾氣的時候,總有老好人佟墨替她說話,還有軒轅睿幫她。
二人走到偏殿內,軒轅睿斜坐在龍椅上,低聲道:“說吧,什麽事。”
經軒轅睿一問,她在知道自己前來是做什麽,想了想剛才在禦花園的事情,軒轅羽一身正氣的,慷慨激昂的把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其中她還誇張的說了一下獨孤晟的傷勢。
“她當真什麽都沒說?”軒轅睿疑惑的問。
“真的,母后問她的時候,她隻說不管莫婕妤的事,都是自己不小心。可是我明明看到就是莫婕妤踩了她的裙擺才會跌倒的。”軒轅羽肯定的回答。
“母后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已經被母后知道,讓她處理最為公正。
“母后說了,都是你的妃子,讓你自己掂量著來。”軒轅羽如實稟告,剛剛他從壽寧宮出來的時候,蕭太后親口交代。
“既然晟妃沒有受多大傷,就算了吧,蘭妃懷有身孕,宮中切記體罰,血腥之事。”軒轅睿想平息此事,莫婕妤做得不對,但是誰又能保證晟妃沒有邀寵的嫌疑。
“什麽?皇兄,這明明就是莫婕妤的錯,就這麽一句話就算了?你知不知道,晟姐姐的鳳鸞宮裡,就剩下她帶來的四個婢女,還有一個年邁的易公公,其他的人全被蘭妃撥走了,他們這麽欺負晟姐姐,你都不管嗎?”軒轅羽火氣迅速上升,明明是為晟姐姐來討公道的,結果卻被他一句話就解決了,以後晟姐姐的日子不就更難過了。
“羽兒,一切要以大局為重,不可毛躁。”軒轅睿卻心平氣和的對她說。
“哼,怪不得晟姐姐寧願把自己關在鳳鸞宮裡,也不願意接觸外面,原來這麽黑暗,不理你了。”軒轅羽扔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離開養心殿。
軒轅睿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裡,她已經進宮一年了,卻從沒有向誰打聽過他,也沒有惹出什麽事,她就像被關在冷宮的嬪妃一樣,莫非她真的那麽與世無爭?
翌日,軒轅睿換下龍袍,穿上便服,逕自往鳳鸞宮走去。
鳳鸞宮在獨孤晟精心打理下,已和原來的是兩個摸樣,走進去就像是進入一個小家一樣,溫馨,乾淨,清爽。
軒轅睿站在門外,正要進去,突然聽到一陣琴聲從裡面傳出,他愣了愣,雖然他不精通琴藝,但還是可以分辨出彈奏者琴藝的好壞, 琴聲委婉連綿,有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
看來還真如他們所說,獨孤晟的確沒有自哀自怨,反而悠閑自樂。
推門走進宮內,只見獨孤晟一身白衣低首撫琴。
正彈得入迷的她,有種被灼熱的目光注視的渾身不自在的感覺,便抬起雙眸。
四目相對,獨孤晟不禁的顫了下,眼前的男子她從未見過,事實上,這個在後/宮她只見過幾個太監,再者就是剛剛來的時候,來接她的兩名將衛以外,就不曾見過其他男人。
“彈得很好!”軒轅睿走近了幾步,仔細凝望著她。
果然傾國傾城,美豔絕倫,人間尤物。
見她不語,他失聲笑道:“怎麽,看傻了?”
獨孤晟眉心微擰,討厭他說話的方式,淡然的說:“後/宮不是公子該來的地方,還請公子自重。”
“哦~是嗎?整個後/宮沒有我不敢去的地方,更別說一個小小的鳳鸞宮。”軒轅睿嗤笑一聲。
她怔然地看著他,心想莫不是什麽王爺?
“聽說前幾日你受傷了?現在看來,也無礙了?”軒轅睿左右檢查了一下她的額頭,看不出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這不是你該打聽的,起風了,本宮要回去了,還請公子回去吧。”獨孤晟不想惹什麽閑言碎語,隻想擺脫眼前的陌生男子。
“我明天還會過來的。”軒轅睿奸笑著離開,這個女人引起了他的興趣,他有點想和她陪她玩玩了。
獨孤晟站在窗外看著他離去,終於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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