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這麽大的雪,他或許是不會去了吧!不然還真的是個沒腦子的家夥。可是萬一他去了呢?去了又不管我的事情,我又沒有答應他,可是……
此時雁雪的心情就想著被燃燒的銀歎,受著火焰的煎熬,雪越下越大。她哀聲的歎了一口氣,走到桌子邊,拿起桌上的一把紙傘,她最終還是決定去走一遭。
當她拿著傘走出去的時候,綺陌忙問道:“哎,雁雪,這樣晚了你還要到哪裡去呀!外面還下著雪呢!”
“忽然想起有件東西落在禦花園裡了,奴婢去瞧瞧,一會兒就回來了,婕妤不必擔心的。”
綺陌還想要叮囑她幾句的,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走出了傾顏閣轉到了別的地方,綺陌與兮荷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這雁雪到底在忙什麽,這麽晚了還出去。”
“奴婢也不知道,怕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吧。婕妤無需擔心,這宮裡雁雪是熟透的,怕是一會兒也就回來了。”兮荷替雁雪拉了披在身上的狐絨大衣,“婕妤還是進屋吧,屋子裡的銀炭雁雪怕是已經弄好了,不然一會怕是該著涼了。”
“皇上駕到!”綺陌轉身進屋,剛邁開一個步子的時候,卻聽到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這個冬夜裡聽得分外清楚。
綺陌又趕忙轉了過來,朝著仲華行禮,卻被仲華扶了起來,“怎麽在外面站著,也不知道進屋避一避風雪。”
“嬪妾看這雪花飄落,倒是有些貪看了所以就來不及進屋了。”
仲華摸了摸她的手,“怎麽抱個手爐還是這樣的冷,快進屋說吧!”說著便攜著綺陌得手,走近殿中,殿中的銀炭已經燃燒的紅紅火火,將屋子裡弄的暖和多了。
仲華與綺陌一同坐在炕上,兮荷泡了一杯新茶放在皇上面前的案桌上,“這是皇上去年賞的雪頂寒翠,嬪妾還留了一些,皇上嘗嘗可還如原來的一樣。”
“這去年的東西你都還留著,也真是難為你了。”仲華端起青花瓷的茶杯,細細的飲嘗,過了一會方說道:“清幽爽口,甘甜潤澤,到還是以前的那個味道。”
仲華看著靦腆含笑的綺陌,拉著她得手,俊朗的容貌上是溫和的笑容,“正如這人,還是以前的好!”
綺陌聽了更是低頭不語,擺弄著手裡的鴛鴦荷包,仲華看著那荷包,忙問道:“那是個什麽東西,拿在手裡倒是覺得挺小巧可愛的。”
“這不過是嬪妾閑來無事做的,還沒有繡完整。皇上要看嗎?”綺陌將手裡的荷包遞予仲華的手裡,仲華反覆看了一番,深邃的眼眸裡仿若察覺到了什麽,悠悠的說道:“鴛鴦……”
“是啊,皇上手裡拿的是一個鴛鴦荷包,鴛鴦戲水,長長久久,若是女子們喜歡哪一個男子,便就會繡一個鴛鴦荷包給那名男子,算是表達了自己的心意。而男子接過荷包之後,若是也有此意,就可以將它懸掛再腰間,女子見了定也知道他的心意,從此成全一段佳話!”
仲華聽了兮荷的話之後,眼眸中透露著些許的寒意,“佳話,無非是成全一段姻緣,鴛鴦戲水,比翼南飛,當真是情誼深厚。婕妤可是繡給朕的呢?”
綺陌含羞的從他的手裡拿過鴛鴦荷包,擺弄著上面的鴛鴦,“皇上就會聽兮荷亂說,這鴛鴦荷包不過是嬪妾繡著玩的,又哪裡是給皇上戴的,再者說了,皇上也是不配戴的。”
綺陌說此話的時候,沒有察覺到仲華越來越陰沉的面容,更不會知道這一句玩笑話,卻被皇上當了真,“皇上若是喜歡,改明兒嬪妾在繡一個龍的圖案,給皇上就是了,
這個全當只是個廢物。”“不必了,朕也是不配戴那個東西的,那樣好的東西,你還是留給旁人戴吧!”綺陌聽出了話中的寒冷之意,忙抬起頭,此時仲華的面容上,卻無半點歡喜的神情,原本深情的眼眸裡,也是如冬日般的寒冷。
屋子裡一片寂靜,窗外的雪花簌簌的下著,仿佛要淹沒一切溫暖的東西,過了半晌皇上才慢慢的說道:“朕也許久沒有去看皇后了,婕妤也早些休息吧,別顧著繡這荷包,傷了身體可就不好了。”
明明是一句關心的話語,可是綺陌的臉上卻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她的心像是被誰狠狠的扎了一下般生疼。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只有驀然的惆悵。
“皇上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就……”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我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吧!”
雪花落在宮簷上的燈籠上,覆蓋了那一方的光亮,給人一種朦朧的感覺,就好像此刻被白雪覆蓋住的皇宮,遮掩了往日的榮耀,給人一種安靜的美。
此時的雁雪一隻手打著傘,一隻手拿著燈籠,穿梭在深夜裡的禦花園,當她趕到那個拐角處的時候,仔細尋找了一遍,卻發現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凍的通紅的臉上,全是憤怒的模樣,雙腳狠狠地跺在雪地上,“哼,我真是癡傻,居然會相信一個男人說的話!真是愚蠢至極。害我下個雪還巴巴的跑了過去。”
雁雪剛要轉身的時候,卻恰巧碰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像是侍衛的盔甲,磕的她腦門子生疼,本就是一肚子氣,現下更是大聲的說道:“真是個沒長眼睛的東西,大晚上還出來瞎跑什麽。”
“唉,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瞬間就變成了東西,看來我還是要多多努力才行。”
熟悉的話音在雁雪的耳畔回想,她摸著發疼的腦門,緩緩的抬起頭,卻看見顧千穿著盔甲站在雪裡,他的身上,頭上,臉上,全是被雪花覆蓋著,遠遠的望去,到像是個雪人。
“你怎麽才來,一來就罵我,真是不知好歹!”
“你一直在這裡等著嗎?”雁雪靜靜的看著渾身被白雪覆蓋的顧千,心底有一種暖意,可是眼角確實有些濕潤了,他真的在這裡等了,他沒有騙我,他沒有。原來在這宮裡也是有這般的真情存在。
顧千看著她眼角的淚水,有些慌了神,“你怎麽哭了,是不是我說話聲音太重了,不小心傷到了你。”他看著她不動,伸出雙手顫顫巍巍的靠近她的臉龐,為她擦去眼角的淚花,可淚水確實越擦越多,像是決堤的河流。
“你知道嗎?我不喜歡看著你哭,我喜歡看著你笑得樣子,我喜歡看著你罵我的樣子,那樣才是我心中的雁雪,我唯一的雁雪。”
手中的傘緩緩滑落,顧千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雁雪已經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顧千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有所震驚,雙手輕輕的裡摟著她。
“雁雪,你知道嗎?我喜歡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你了,或者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或者在你離開我的時候,或許是現在你擁抱我的時候,雁雪,我雖然如今給不了你幸福,可是日後,我一定給你一個最幸福的家,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