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嘶吼充斥在這冰冷的皇宮裡,聽起來卻是更加的微不足道,冰冷的容顏上,掛滿了點點淚珠,失聲痛哭,盡是這般鑽心的疼痛。
墨兮忍著臉上的疼痛,跪在蘇婉香的面前,“娘娘,娘娘不要這樣了好嗎?皇子已經沒了,娘娘……”
殿中搖搖欲墜的燭火,被風胡亂的吹著,夾雜著那一絲絲的悲哀,傳遞到每個人的心裡,開出一朵死亡的曼陀羅。
“不……你聽……他還在這裡,他沒有離開他的額娘,他在外面玩耍呢?你聽啊……”
墨兮看著神情恍惚的蘇婉香,聲音微微的顫抖,“娘娘……”
“不……現在是夜晚了,宮裡的夜晚最是可怕,最是冰冷,更何況如今還下著雪,本宮不能讓他在外面,本宮要去把他找回來……本宮這就去找……”
蘇婉香立馬從榻上站了起來,不顧跪在地上墨兮的哀求,毅然的奔走了出去,在風雪中尋找她僅有的希望,“娘娘……”墨兮也趕忙奔了出去。
“皇兒……額娘來找你了,你在哪裡……快回答額娘!”滿天的飛雪簌簌的下著,落在她單薄的身上,卻察覺不到一絲的寒冷。
悲裂的嘶喊回蕩在黑暗冰冷的宮廷中,踏著凌亂的步伐在素白的雪地裡,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腳印,那些印記是一路走來的艱辛,也是一路走來的悲傷。
望著空蕩蕩的宮廷,這裡什麽都沒有,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雪地裡很快結成了冰。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放聲大哭,撕心裂肺,響徹天地。
跟在身後的墨兮趕忙走了過來,將手裡的披風搭在蘇婉香單薄的身上,“娘娘,娘娘不要這樣……娘娘……”
“墨兮……本宮的孩子沒了……沒了……”她一下子緊緊的摟住墨兮,再也顧不上什麽禮儀,在這深宮裡除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也只有這個墨兮,最懂她了。
“娘娘不必傷心,娘娘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沒得凍壞了身子就不好了!”攙扶著蘇婉香從雪地裡慢慢的站了起來。
蘇婉香顫抖的雙手,輕輕的摸著墨兮的臉龐,那裡是一道殷紅的掌印,“墨兮,疼嗎?本宮……”
“不疼,奴婢知道娘娘不是故意的,娘娘我們快回去吧!”扶著傷心欲絕的蘇婉香慢慢的走在冬季的深宮之中。
手中的八角燈籠照在落慢雪花的宮道上,那是不染塵世的白,像是再為誰祭奠死去的靈魂,寒風呼呼的吹著,又像是再為誰演繹著安魂之曲。周遭的燈籠如死亡之路上盛開的彼岸花,牽引著那孤獨的亡魂,走向離別的墳墓。
“這一次,你到乾得乾淨利落,讓哀家真是刮目相看,看來我們霍家倒是有一線希望了。”壽康宮中檀香爐裡的香氣夾雜著太后冰冷的話音,緩緩的飄在殿中,迷離了誰的情誼。
被帷紗布幔遮住的女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姑母謬讚了,若是跟姑母比起來,我做的還不夠。”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是在怪責哀家嗎?不管哀家以前或者現在做過什麽,那都是為了霍家,否則霍家又怎會有今日的榮耀呢。”
太后小手指上修長的鎏金護甲,慢慢滑過那柄碧玉通翠的綠如意,蒼老的面容上有些許的不滿,犀利的眸眼看著布幔後面的女子。
殿中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女子又緩緩的說道:“姑母所做的我都明白。如今皇后流產,也算是安穩了許多,只等待著日後鏟除她的那一刻。”
“這個你自是不必著急,蘇家榮耀了這麽多年,豈是說鏟除就能夠鏟除的,若要真的鏟除,
那可是一招斃命,否則,霍家的榮耀就會徹底崩潰的。”“是,霍瑛明白。一切都聽從姑母的意思。”
黎洛將焐好的暖爐遞予太后的手中,太后拿在手裡,倒是覺得溫暖了像許多,“好了,夜已經深了,你還是早些回去吧,若是以後沒有什麽事情,你就不必前來了,免得被別人發現了什麽,到時候連哀家都未必保得了你。”
女子緩緩的退了出去,唇邊唯美的笑容漸漸的被這漫天的飛雪所掩蓋,隻留下那冰冷的眸眼,冰封千年的沉思。
宮裡的寒夜最是冰涼,天空飄著紛紛揚揚的雪花,黝黑的深夜裡,誰也看不清誰的容貌,誰也看不清那深意的笑容。
禦花園拐角處的一間小亭子裡,一對男女緊緊的擁抱在一起,男的身穿著一聲的鎧甲,像是一個侍衛,女的則是一位宮女,兩人相互依偎,好不熱鬧,盡管亭外白雪紛飛,可是廳內卻是暖洋洋的一片。
女子靠在男的懷裡,嘴角邊是幸福的笑容,“顧千,你說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萬一你哪天升了官,發了財,不要我了怎麽辦?”
這兩人真是顧千與雁雪,雁雪自從離開了傾顏閣之後,一直住在宮女居住的地方,柳婷坊,雖說日子苦了點,可是有著顧千的關懷,也就不覺得那麽冷了。
顧千在她的鼻子上輕輕的刮了一下,臉上溫柔的笑了笑,“傻瓜,怎麽會呢?除了你,我是不會喜歡上其他人的,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我才不會不要你呢,我要跟著一輩子,哪也不離開。”雁雪伸出手將他抱得更緊, 想要將他緊緊的拴在自己的身邊。
“對了,你出來這樣久了,就不打算回去了嗎?”顧千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雁雪欣喜的神情中,略過一絲絲的哀傷,想要張開嘴說話,最後卻也是無邊的沉默。
“其實我覺得婕妤她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該這樣一氣之下就離開的,你們多年的姐妹情誼,可不能因為我而破壞了。”
雁雪一把推開他,“就憑你也能破壞我和婕妤的感情嘛,你呀少臭美了。其實我生氣不過是因為,她沒有祝福我。我把她當做親姐妹,真的很希望能得到她的祝福。”
顧千輕輕的把她摟在懷中,用身體的溫暖,去融化她心底的那一方冰凍的天地。此時兩人正在享受這溫馨的時刻,全然沒有發現,在不遠處有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他們,並不算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絲詭異的笑容。
陰沉了好幾日的天空,今日終於悄悄的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太陽,透過乾枯的吱呀照在金碧輝煌的瓦礫上,點點金光,璀璨耀眼。
“喂,你在想什麽呢?怎麽今日你老是發呆?是不是.........”藏書房的殿門前杜朔看著一旁一直發呆的顧千,不免的問了一句。
顧千看著一旁壞笑的杜朔,甩開他放在自己面前的手,眉頭緊蹙,“你腦子一天都在想什麽呢?不好好在這看書,老是想些沒用的東西。”
“切.........”杜朔不屑的說著,“哼,自己攀了高枝兒,就把昔日的好友全都拋在了腦後,別打量著我不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情,哼,這個宮裡誰又比誰乾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