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旨,微臣前幾日接到聖旨的時候,也早已為皇上和婕妤準備妥當,還請皇上不要嫌棄這將軍府的簡陋才是。”
仲華上下打量著將軍府,富麗堂皇不亞於皇宮,可以算作是一方小天地了。“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若是你這將軍府都簡陋,這天下豈不是沒有一處好地方了嗎?”
“皇上說笑了。”韓衛看了一旁一言不發的綺陌,含笑著說:“不知婕妤最近身體如何?近來都可好?早些聽皇上說婕妤之前不慎感染了眼疾,不知可大好了?”
綺陌不曾想到韓衛會突然關心她,不過在她看來再多的關心也只是虛偽的表面,“眼疾也是前些時候的事情了,如今也早已好了,多虧將軍費心了。”
綺陌轉身看了仲華一眼,“嬪妾覺得有了悶了,想出去走走,不知皇上……”
仲華想著在這屋裡也確實有些煩悶,況且他還有些事情要與韓衛商量,便準了雁雪陪同綺陌一同在將軍府裡走走。
走在將軍府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能勾起她傷心的往事,那間狹小的屋子裡曾經是她最溫暖的地方,輕輕推開門,厚厚的灰塵堆了一桌子,散亂的蜘蛛網在房梁上隨意的結扎著。
這屋子裡的點點滴滴都讓她萬分回憶,她記得當日她的母親便就是在這間小屋子裡離去的,當日她還是個未懂事的孩童,可如今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頗有當年她母親的風姿。
“婕妤,我們還是到別出去吧!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打掃了,沒得婕妤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綺陌微微的點著頭,最後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那裡,只是那份情卻是永遠離不開的。再次走在將軍府裡,下人們也都對她的態度有了極大的改變,曾經的厭惡,到如今的跪拜,只是又有幾人是真心的呢?
綺陌忽然覺得很可笑,當年在這裡受他們的冷嘲熱諷,如今他們一個個卻對自己跪拜行禮,這其中的差距也真是太大了,只是不知她們當日羞辱自己的時候,可曾想到過會有今日。世事難料,也終究歲月滄桑,塵世浮華。
雁雪陪著綺陌在將軍府裡行走,忽走到一間書房的門前,綺陌停止了腳步,呆呆的站在那裡,不肯離去。
雁雪順著綺陌的眼神看去,只見正對門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副畫,畫上的是一位女子,女子體態纖細,眉眼淺笑,三千發絲微微盤起,削蔥指的手上拿著一朵明豔的牡丹花,當真是國色天香,風姿猶存,雁雪看著畫上女子的容貌,倒是有幾分與婕妤相像,只是比婕妤更加的嫵媚動人。
綺陌靜靜的看著畫中之人,她忽然覺得像這樣美的女子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這裡能夠帶給她的只有無盡的傷痛,她知道母親此刻也一定不願意留在這裡,這裡是那樣的冰冷而又冷漠。
她心中有一個念頭閃過,她要將這副畫帶走,帶離這個無情的地方。
“雁雪,幫我把房中的那副畫,給我摘下來,帶進宮裡。”
雁雪聽著這個冰冷的聲音,仿若並不是出自她的口中,可這裡除了她們,並沒有其他的旁人了。
“這裡是將軍的書房,豈容你小小婢女能夠進去的?”當雁雪正要邁開步子,走進去的時候,只聽的一陣呵斥聲。
雁雪側臉看了一下來人,身材欣長,眉目高挑,身著華麗,堂堂一副公子哥的形象,只是腰間卻掛著一個女子用的鴛鴦香囊,雁雪想著大抵是他心愛的女子送的吧!
那人走到綺陌面前,嘴角微微斜起,“呦,我當時是誰呢?原來是妹妹呀!哦,不,如今該稱呼你為婕妤了?”
來人正是韓將軍的兒子韓陌,
也是綺陌最討厭的人,看著他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樣,綺陌每想起當日種種,都覺得萬分的惡心。韓陌見她不說話,“怎麽妹妹想要進將軍的書房嗎?難道妹妹忘了,父親大人可是從來都不希望別人進他書房的。”
綺陌摸了摸袖口邊繡著的梅花紋路,“我不過是來這裡取回我自己的東西,況且如今我已是婕妤,即便將軍來了,也定會禮讓我三分,怎麽韓公子想要阻撓嗎?這事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只怕對整個將軍府來說,都不是很好吧!”
韓陌看著冰冷的綺陌,沒想到這麽久沒見,她居然長本事了,還真是不能小瞧了她,“豈敢,婕妤吩咐的韓陌豈敢不遵。”
“雁雪進去把畫給我拿出來。”雁雪再次得到綺陌的命令,也不管身旁瞪著眼睛的韓陌,自顧自的走了進去,不一會便將那副畫給摘了下來,遞予綺陌的手裡。
綺陌拿著那副畫卷,左右檢查了一番發現並沒有破損,便隨著雁雪一起離開了書房的地方,全然不顧及身後臉色陰沉的韓陌。
將軍府這種地方綺陌一天都是不想待的,只是仲華還需處理軍事,綺陌也不便去打擾,隻得與雁雪一同回到將軍府準備的廂房之中。
好在第二日一大早,仲華便與綺陌一同離開了將軍府,離開將軍府的時候韓陌還煞有介事的刻意挽留綺陌,綺陌也不想讓仲華擔心,便假意微笑,彼此寒暄了一番。
離開將軍府之後便坐著玲瓏八寶香車趕往洛城的路上,再此期間,綺陌卻是一言未發。透過車簾看著街上匆匆忙忙的行人,忽然覺得他們雖然看似熱鬧,其實骨子裡都有種孤獨。
仲華見她一言未發,輕輕的摟著她擁入自己的懷中“怎麽了?自從離開將軍府之後,你就一言未發?是身子不舒服了嗎?”
她靜靜的靠在他的懷裡, 此刻他溫暖的懷抱,才是她最幸福的港灣,“沒什麽,不過是坐在車裡覺得有些乏累了,也不知道何事才能夠到洛城?”
仲華向著車外望去,“看著路程,到像是快了,大約中午時分的時候或許也就到了。若是你累了,你靠在朕的懷裡,睡一覺。朕瞧著你昨夜都沒有睡好!”
綺陌輕輕的“嗯”了一聲,便靠在他的懷中漸漸的睡著了,她仿若做了一個夢,一個永遠都無法醒來的夢,在夢裡她是那樣的悲哀,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人獨自踉蹌。
其實人生何嘗不像是一場未知的夢境,當你以為能夠真正參透的時候,你永遠也不知道,你做的到底是什麽夢?夢裡繁花,夢外苦楚。
她像是睡了還長的時間,長的像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甬道,在那裡她努力的行走,卻發現腳下卻是一具具的屍體,她驚恐,四處亂跑,卻怎麽也走不出來,她的世界仿若陷進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當她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已經到了洛城街頭,她從仲華的懷裡輕輕起身,掀開車簾,向外望去,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不愧是皇城腳下的都城,繁華的程度不亞於在京城。
當馬車停下來的時候,綺陌扶著仲華得手緩緩的從馬車裡走了下來,綺陌環顧四周看著眼前得這座宅邸,上面的匾額上書寫著沈府。
這沈府是通政使司副使沈震軒的府邸,雖說沒有大將軍府那樣的氣派,但是整體看上去卻很是精雅別致別致,屋中的擺設也很古樸,每一處房間裡都會擺放一支蘭花,幽靜獨香,忽遠忽近,仿若隔著帷幔,看不透裡間的唯美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