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綺陌與仲華一同來到漪翠宮的時候,太醫令正在替江貴嬪把脈,仲華因不便進去探望,所以也就坐在外間的一張檀木椅上。
他問著一旁伺候江貴嬪的宮女月秀,說道:“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盡病了,你們怎麽照顧她的?”
月秀忙說道:“奴婢也不太清楚,起初上午還好好的,中午吃過之後,貴嬪覺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原以為是一般的風寒,也並沒有太在意,誰知後來愈發的嚴重了。”
“什麽偶感風寒?這樣得病也是可以胡亂猜測的嗎?朕看你們越來是越懶怠慣了,倒不如都將你們打發去了極刑司才好。”
極刑司是專門處置宮人犯錯的地方,裡面的刑具也都是及其的嚇人,手段十分殘忍,進去的時候,雖是完好無損,可是出來的時候,怕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因此宮人們一聽皇上,要將她們都打發去了極刑司,撲通一下全都跪了下來,乞求皇上的饒恕,只是皇上如今正在氣頭上,又哪裡肯饒恕了他們。
綺陌見他如此生氣,忙勸著說:“皇上也不必如此動怒,想著太醫令也正在裡面瞧著,應該也無慎大礙,況且做奴婢的也並不是有心的。”
“那寶林平日裡就是這樣教導下人的嗎?犯了錯也不嚴加管教,反而一味的寬縱,也難怪會行事魯莽,衝撞了宮嬪。”
綺陌本想著安慰他,卻不想他會說出這一番話,也隻得站在一側並不言語。
“皇后娘娘到……”隨著太監得一聲嘶喊,皇后蘇婉香攜帶著其余的嬪妃,走了進來,“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之後綺陌又向各位嬪妃們行禮,皇后也並未搭理她,只是自顧自的走到皇上的身旁,坐了下來,說道:“臣妾聽聞江妹妹身體不適,特來探望,不知江妹妹身體所患何病?”
仲華側臉瞧著裡間太醫令細心的整治,一邊說道:“太醫令正在裡間瞧著呢,想必等會便就知道結果了。”
皇后瞧著滿屋子裡跪著的下人,一邊說道:“你們也別都跪著了,還不快起來,等下子你們的主子醒了,也好去照顧,日後小心就是了。”
良久之後,太醫令從裡間走了出來,向皇上和皇后請過安之後,方說道:“啟稟皇上,據微臣查證,貴嬪娘娘怕是因為食物中毒,才導致的身體虛弱,嘔吐不止,頭暈目眩。”
“食物中毒?這食物都是經過檢驗過後,方可用食的,怎麽會是食物中毒呢?”仲華的眼裡充滿了無限的疑惑。
“回皇上的確是因為食物中毒所至,而至於那食物中怎會有毒物,那微臣就不得而知了。”
皇后看了一眼跪地的太醫令,忙說道:“這太醫令也是宮裡的老人了,醫術也算是精明,想必定是不會診斷錯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出那毒物才是,免得日後江妹妹再受連累。”
其余的嬪妃一聽是中毒所至,心裡都不免得有些膽顫,李氏,林氏與綺陌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李氏拉著綺陌得手,小聲地說道:“不必擔心。”
皇上看了在場的所有人,陰冷的說道:“今兒中午的膳食是誰做的?又是誰送的?”
殿中一時間無人說話,寂靜的仿若一面平靜的湖水,只等著投石者激起一層層滿暈的漣漪,回蕩在每個人的心中。
月秀躊躇了半刻方說道:“這膳食是禦膳房所做,是奴婢前去端過來,送予娘娘享用的。可是奴婢真的沒有做,對不起貴嬪娘娘的事情。”
皇后見她一副著急的模樣,也忙著說道:“臣妾想著或許並不是月秀所為,這月秀是江妹妹的家生奴才,
若是她當真想要害江妹妹,又豈會等到今日。”皇上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看了看殿中的人,眉目緊皺,方說道:“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在路上可遇到了什麽人,什麽事?”
“奴婢沒有遇到什麽人,什麽事,奴婢隻想著一心給娘娘送膳食,所以也並沒有耽誤。”
“照你這樣說,那可就是真的奇怪了,你既沒有遇到什麽人,也沒有遇到什麽事情,況且這膳食都是經過,禦膳房精挑細選,反覆檢測過才送給各宮的。這裡面的事情,沒有絲毫的紕漏,這毒又是如何下的呢?”
皇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月秀,繼續說道:“你可要在想清楚些,可是疏漏了什麽地方,不然這謀害的罪過可就是你一人承擔了。”
月秀一聽這罪過要讓她一人承擔,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緩緩的滴落在地面上,屋外的陽光是越來越熱了,屋子裡也有些沉悶。
沉默了良久,月秀仿若是想到了什麽,急忙說道:“奴婢想起來了,奴婢記得奴婢把膳食放到圓木桌上,正準備擺上的時候,卻被別人叫著出去了。膳食也就沒有擺上。”
仲華緊接的問道:“那你走了之後,屋子裡可有什麽其他的人?”
“奴婢記得當時屋子裡只剩下李安一人。 ”月秀停頓一會,又稍加肯定的說道:“沒錯就是李安,當時奴婢記得他正在擦拭貴嬪的琉璃瓶。”
“李安?!”當皇上聽聞是李安的時候,到是有些震驚,其實也不光是他,就連綺陌都有些驚恐,她側臉看了一下,同樣一臉茫然的雁雪。
“這李安是什麽人?怎的會扯上他呢?”
還未等月秀說出口,一旁的仲華測過臉,對著皇后說道:“這李安是朕答應她,給她派遣的一名太監。”
之後他對著康華說道:“去傳李安,朕要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過了不多久,李安被康公公帶進殿中,他低著頭斜瞟了一眼,見殿中皆坐滿了人,又看見綺陌也在其中,他微微顫顫的跪了下來,口中顫抖的說道:“奴才……奴才李安……參見皇上,皇后及各位主子。”
仲華面色陰沉,但語氣卻很平靜,“你可知你家貴嬪娘娘,因為食了午膳,而導致食物中毒,至今還未蘇醒過來?”
李安俯首跪地,連頭也不敢抬起來,口中顫微的說道:“奴才知道。”
“那你可知道,是這樣大的膽子,竟敢在貴嬪的食物裡下毒,是不要命了嗎?”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是誰。”
“混帳東西,事到如今你還如此狡辯,都怪朕平時寵壞了你們,才做出這種欺君忘主的事情。”仲華突然一聲呵斥,嚇壞了李安及各位嬪妃。
李安被這一嚇,原本顫抖的身體抖得更加的厲害,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驚出的冷汗,浸濕了,他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奴才……當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