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谷,這裡的確是一個適合隱居的好地方,除了那些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已經好久沒有來過這裡了,幾十年前的某天我從這裡離開,就像離開了一座監獄。
那時候我有我的工作,每次和些藝術家們短暫的團聚都是一種折磨,支持我忍受了那些的折磨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錢。現在想想那些閑在的日子,突然有了種昨日不再的感慨。
A1和A2的屍體橫躺在一個小茶幾旁邊,茶幾上的咖啡杯裡還殘留著被風乾的咖啡粉末。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都沒有預感到危險,就以及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我背過身子,不忍再看他們的死狀,對K說道:“把他們埋了吧。”
“不為他們做轉生手術了嗎?”
“不了,他們本應該在人們的懷念中安逸地死去,現在變成這幅樣子就是因為太貪心了,也是我太貪心了。埋了吧,對他們也許更好。”
“好的。”
K去埋葬他們,我和E繼續向前探索著。
“就是這裡了。”
我們的腳下是一個裸露在外的手柄。看著這個還算乾淨的手柄,我沒有立刻拉開它,只是覺得哪裡有問題。
“這裡應該有很久沒人來過了。”
“對啊,這是肯定的。”
“但這個手柄……應該是剛被人碰過了。”
E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勉強笑道:“呵呵,老大你可別嚇我。”
“那就拉起來看看吧。”
我拉起手柄,地下傳來細微的機械運轉的聲音。我再抬頭看看,四周還是那片野草叢生的景象,沒有任何變化。
E也是一臉的疑惑,掃視了兩遍四周,說道:“我們是不是搞錯了?也許就是個什麽水管的開關吧。”
“我們是不是還有一個數字?80。現在也許就是用它的時候了。”
“80?度?”E邊說邊以正南為基準轉了80度,又以正北為基準轉了80度,說道:“什麽都沒有啊。”
看著周圍那些毫無規律的雜草,我真是想不到還能有什麽解釋,既然沒有答案,乾脆推倒重來:“這些人都是畫家……會不會是我們的思路出問題錯了?如果你是個畫家,看到這個數字會想到什麽?”
“80……畫家……畫……顏色……”E低頭沉思,嘴裡還不停地叨叨念念著。突然,E像是想到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大喊道:“是顏色代碼,80代表深藍!還有那幅畫的名字《海的眼睛》,就是指海藍色。”
“乾得漂亮。”
E說話時已經跑出去了很遠:“老大等我會兒,馬上回來。”
E辨別了一下方向,轉身朝畫房的方向跑出。不多時,E帶著一個塗滿了藍色染料的玻璃板跑了回來。然後開始透過藍色玻璃向四周張望著。
“那裡!”
我接過E手裡的玻璃,向E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原本在那裡的野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的箭頭。箭頭的末端是一個黑色的圓環。
我和E衝過去,乍看上去和周圍並沒有差別,但仔細看卻發現是一個和周圍顏色相同的洞口。我把手靠近這個洞口,它的顏色立刻變成了皮膚的顏色——變色塗料。
“呵呵,這幫老家夥,還真有兩把刷子。”
我說著,彎腰準備下去,卻被E拉住了。
“還是等等K吧。”
“呵呵,這麽隱秘的地方,不會有人的。估計最大的危險就是裡面的老鼠了。
”說完我直接順著洞口的樓梯走了下去。E依然有所顧慮,但還是跟了下來。 我們一步一步向下走去,但是隨著深度的增加,光線反而變得明亮起來。洞壁光滑透亮,一塵不染。洞裡別說老鼠,就連一隻蟑螂都沒有。
洞的末端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這裡沒有燈,但卻異常明亮。我抬頭看著頭頂上那片野草地,從這裡看去那片草地變得如水晶一般晶瑩剔透。光穿過水晶屋頂後,變得五彩斑斕。
房間四周的牆上懸掛著他們的作品,滿滿一屋子,整個一高級畫廊的架勢。若是被科林那樣的人看到這個房間估計都能樂瘋了。
“老大,這邊!”
我向E的方向望去,他此時正站在牆角一摞被隨意堆砌的文件前面。我上前拿起幾頁,確實是我當年的研究記錄。
“這幾個老家夥,就是這麽保存我的東西的啊。”
雖然這麽說,但我已經開始全神貫注地開始翻看這些資料了。
“額,還是來晚了,幾頁關鍵的資料不見了。這些只是一些記錄。”我把手裡的資料隨意地掃在牆角。
突然頭頂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本聲,我抬頭看去,是一個壯碩的身影,雖然水晶將那個人的身影折射的有些扭曲,但我還是認出那個人是K。
“是K,你把他叫進來。”
正在鬼鬼祟祟地在草叢裡摸索的K,被突然從草地上冒出的E嚇得一哆嗦。
“哈……”
E的大笑剛開頭,就被K的大手按了回去。然後K把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別出聲,有人來了。”
E帶K進洞,然後把門關上。
“我剛把坑挖好,這些人就來了。”K一邊打著身上的土,一邊抱怨著。
我看著人影從頭上的草地走過,大概數了下有十二個。
“帶頭的人是K1。”
“背後的人果然是W。”這是我最擔心的結果,但事態好像正向著這個最糟糕的結果發展著。W終於注意到了“群腦效應”,更糟的是千靈在為W工作。
頭頂上漸漸沒了動靜,我趴在牆上再次確認周圍已經沒人,才松了一口氣。
“就要天黑了,估計他們會在這裡過夜,天黑以後我們去把資料偷回來。”
我邊說邊向洞口的方向走去,接近洞口時,突然想到了剩下的資料:“把那些資料全都燒掉吧。”
K轉身回去,隨手點燃了打火機。
突然我們周圍的牆裡發出了一些微弱的轟鳴聲。我屏住呼吸仔細聽著,聲音還在繼續,但好像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老大。”
我順著聲音看去,說話的是K,這時他正盯著他手裡漸漸熄滅的打火機。
“是防火裝置,這裡正在被抽成真空!”
我們立刻向洞口跑去,跑到洞口時我已經覺得頭昏眼花,幾乎失去了知覺,最後還是K一腳踹開洞口的門,把我和E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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