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片熟悉的土地，但早已物是人非。

　這裡是D國西南山區深處的一個峽谷，從遠處看去整個山谷被森林覆蓋，繁茂的樹林遮天蔽日，完全沒人工痕跡。

　但這一切只是假象。

　透過E發明的抗干擾望遠鏡，我又一次看見了久違的基地。

　山谷底部密排著各種形狀奇異的建築，中間的圓形屋頂是基地的總部所在。每棟建築之間有羊腸小道相連。所有的建築和建築之間的空白地面都被偽裝塗層遮蓋，正是這些塗層，使基地完全融入了這片山區。再加上對建築的合理造型，基地的雷達發射面積也幾乎為零。

　現在是下午三四點鍾的樣子，谷底除了幾個安保人員之外少有人跡。山谷南端的一處缺口是進入基地的唯一路徑，不知何時那裡加了一道厚重的門。

　“基地什麽時候開始有保安了，而且出口的位置還加了一道石閘。”

　“聽老B說，W叛變後，為了防止基地內的人員流散增加了這道石閘。現在這裡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自由的第二宇宙了，簡直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監獄。”

　基地建立之初就把自由作為了基地的第一原則。在人類普遍認可的道德范圍內的人身自由，信仰自由，言論的自由是生活在這裡的所有科學家共同的第一準則。甚至在做出一些承諾後他們可以選擇隨時脫離基地。但幾十年下來卻很少有人走出那道門，因為他們無一例外地都對科學懷著深深的敬仰之情。那裡雖然是一道門，卻有了一個叫做“自由”的名字，而現在W把它經變成了一道真真正正的門。

　“這下計劃泡湯了，現在怎麽進去?”問這個問題的是千靈。是的，我決定和千靈合作了，我知道這是一次風險很大的賭博，但現在的情況值得這樣的冒險，也必須冒險。對於千靈的回歸，K和E完全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反而還有些小激動。雖然我已經不厭其煩地警告過他們，現在的千靈已經不同往日，但他們似乎根本也聽不進去，隻當她還是曾經那個天真無邪的千靈。

　千靈所說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大搖大擺地走進基地。原來的基地是完全開放的，沒有安保人員，沒有巨大的石閘。不只科學家可以自由出入，一些偶爾光顧的平常人也是來去自由。那些平常人大多是一些生活在山裡的伐木工和一些迷路的旅行者。但是每當有人經過自由門時，門口的腦波干涉儀會強製關閉他們大腦的記憶通路。這樣以來，那些不速之客在基地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所有東西都不會留下記憶。當他們離時，腦波干涉儀又會再次啟動他們的記憶，所以那些“遊客”無論進出基地多少次，記住的只是在一個峽谷的某個缺口處停留了幾秒。而一些未經允許偷偷溜出基地的科學家遇到的情況剛好相反，他們不會記得自己外出的目的，也不會記得外出去了哪裡，大多數情況是迷失在在森林裡。

　這次為了對付基地入口的腦波干涉儀，E特意為每個人製作了一頂防干涉的帽子。現在基地已經從人人可進的旅遊觀光地變成了監獄，帽子自然就變成了一個純粹的裝飾品。

　帽子報廢了，最開心的人是K。

　“本來我也沒打算戴它，顯得特別傻。我可以從西北面的峭壁爬下去。那裡比較荒涼，估計保安也不多。”

　K的這個建議一出口，立刻遭到了E的反對。

　“你爬得下去，我們呢?那可是一百多米的懸崖峭壁。而且你想沒想過怎麽出來，你這哪是潛入啊，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呵，怕死你就在上面好好呆著吧，我一個人下去，也能完成任務。”

　“你們別吵了。現在還不清楚下面的情況，就這麽下去風險太大，而且也不一定有什麽用。現在最重要的是摸清基地的情況，找到‘聯合’項目的總控制室。”

　“還是老大明白，不像有些人。既然第一計劃泡湯了，那就啟用備用計劃。”E那一臉得意的表情就像贏得了什麽了不起的比賽。

　“什麽計劃。”

　“只要在附近找到一個基地的網絡接口，就可以先在網絡裡找些有用的東西。雖然‘聯合’項目一直是在秘密進行，但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的。到時候只要順藤摸瓜，就一定能把它給找出來。”

　K在一旁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要是能找到，你不早找到了，又怎麽會等W開始購買最後一顆衛星了你才發現。哦，對了，還不是你發現的。”

　“基地研究項目眾多，買幾顆衛星也不算什麽稀奇事兒。而且就算網絡裡乾乾淨淨，也不是什麽壞事。基地的管理制度要求每個分支機構必須把研究資料定期上傳。不通過網絡傳遞信息，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控制中心就在基地;二是控制中心不在基地，有人定期把研究資料的副本送往基地存檔。”E講的眉飛色舞，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

　K雖然不服氣，但最大的反對也只是無力地回一句:“切！”

　“總是要找些突破口的，既然沒有別的辦法，試試也無妨。”

　我們穿過密林草莽，總算到了一處還算空曠的地方。此時，我已經累得頭暈眼花， 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走了，先休息會兒。”

　我閉上眼睛開始慢慢調整呼吸。

　“老大，K不見了。”E喘著粗氣說道。

　我抬頭四望，也沒有發現K的蹤跡。

　“再等會兒吧，也許是迷路了。”

　“不用等了，K進基地去了。”

　千靈說得那麽若無其事，好像一直都知道K會下去。

　“你……由他去吧，估計也不會有問題。”

　我們休息片刻之後繼續向前走去。

　天色漸晚，夕陽裡傳來幾聲烏鴉淒厲的鳴叫，在無家可歸之人聽來，那個聲音仿佛是有人在喊著:“歸巢，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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