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個月之內,就出現了兩幅《圖維爾的沙灘》,一時間輿論大嘩。《圖維爾的沙灘》幾乎成了這幾天D國最熱的話題。第二幅《圖維爾的沙灘》的拍賣預展當然也引來了不少觀眾的躍躍欲試,不用說那些奔著畫來的競爭者,光是媒體記者就幾乎塞滿了展廳門前的大街。
《圖維爾的沙灘》已經被厚厚的人牆圍住了,人群中多是些附庸風雅的有錢人,但也不乏真正的行家。他們或凝神細品,或蹙眉低語,姿態百千。
湧動的人群外面有一個面目清秀的東方麗人。她已經來了有些時間了,但好像並沒有選中自己喜歡的作品。至於這幅《圖維爾的沙灘》,她也只是偶爾瞟上兩眼而已,大多的時候她都在看著剛從門口進來的人。
“千靈姐,你的畫可真是唬住了不少行家啊!”她的耳機裡傳來了葉夏的聲音。
這時,葉夏和E正在展館外的一個麵包車裡監視著。他們正通過展館的攝像頭觀測著人群。
千靈嘴角微微上翹,並沒有回應葉夏。
“你確定約瑟知道這個消息了嗎?”我一身記者的打扮正守在門口的位置。
“已經盡最大的權利宣傳了,國家新聞頻道都有專題報道。要是把這些努力花在一個人身上,估計都能把他捧成世界級明星了,身價不下十億。”E一副很有把握的腔調,我自己也安心了不少。
果然,過了沒多久,約瑟從一輛並不出眾的轎車上走了下來。他的大衣領高高豎起,帽簷壓得很低,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他警惕的環視了一眼四周,就扎進人群向展廳走去了。
約瑟身後隻跟了一個人。他身穿西服,頭戴禮帽,舉手投足都顯得很輕佻。那個人正是K5。
約瑟進入展廳,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徑直向《圖維爾的沙灘》的展位走去了。
跟在約瑟身後的K5反倒很輕松地樣子。他吊二浪蕩地跟在約瑟身後,不時向迎面走來的貴婦人們拋著媚眼。
“歐仁·布丹被低估的天才,好可惜!”
正沉浸在這幅畫中的約瑟被身邊銀鈴般的聲音驚醒了。他打量了一眼身邊這個有著很濃烈東方風韻的美人,心不由得劇烈得跳動了兩下。
“大家都隻記得他有個好弟子,卻忘了他還有偉大的作品。萊恩·約瑟!”
約瑟紳士地伸手右手,女人伸出手,輕巧地握住了那隻蒼老的手,柔聲說道:“唐凌天。”
約瑟似乎對東方文化也不外乎,立刻說道:“凌天?在中國的文化裡,應該是個男人的名字吧?”
女人只是嫵媚地一笑,就把視線轉向了眼前的畫。
“兩個月前,我在這裡看了另一幅《圖維爾的沙灘》,白白感慨了一番,卻是一副贗品。今天不知道我們的惋惜會不會也是徒然。”
“依我看,這幅也不是真品。”
約瑟的這句話通過千靈的耳機傳到了我的耳朵類,也傳到了E和葉夏的耳朵裡,我們無一例外地都是一驚。
千靈並沒有絲毫的驚慌,還是那副嫵媚的表情,她故作驚訝地問道:“假的?那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曾經親眼見過真品……”約瑟語言又止,最後歎了一口氣說道:“哎!那時候年輕,不懂得欣賞這樣的神作,就這麽錯過了。”
“那這幅畫,您是沒什麽興趣了?”
“恰恰相反,我一定會把它掛在我的收藏室裡最顯眼的位置。”
“哦?這倒是要聽聽您的高見了!”
“這幅畫是贗品不假。但是,我之所以能看出這幅是贗品,是因為它已經超越了原作,你看……”
約瑟沉浸在了對這幅畫的評論中,完全沒注意到千靈臉上那抹淡淡的微笑。
“呵呵,千靈姐就是厲害。”耳機裡再次傳來了葉夏的讚美。
站在暗處偷偷觀察的我也是輸了一大口氣。
“好了,下一步就是等約瑟拍下這幅畫,然後跟蹤他們回巢。”
“讓千靈姐直接控制住約瑟的大腦不是更省事兒嗎?”
“有K5跟著,還是小心點兒,確保萬無一失。”
此時跟在約瑟身後的K5似乎已經忘記了這個領導。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搭訕”事業中。當K5注意到約瑟身邊的女人時,他也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個女人眼熟,但也就只有一瞬。
拍賣如計劃進行,也如計劃結束。約瑟如願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大作,我們也如願跟蹤了約瑟的汽車。
我們的車遠遠地跟在約瑟的車後,為了不引起注意,還特別關閉了車燈。
約瑟的車穿過繁華的小鎮,果然向著E標定的那片林區駛去。
黑夜中,約瑟的車像幽靈一般在叢林間遊蕩著。我們跟在他的車後,轉了不知多少個彎,如果不是有夜市儀器幫助,估計我們早就迷失在這片森林中了。
約瑟的車突然加速了,一聲轟鳴之後就徹底消失在了夜視儀中。
“被發現了嗎?”
我們被突然的變化嚇得停了車。幾個人默默地向黑暗中窺視著, 就像在等待著一個惡魔突然從暗林深處衝出來。時間一點點過去,前面的樹林還是一片安靜。
“去看看。”
我和葉夏慢慢地摸下車,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著。
借著微弱的星光,我們勉強分辨著地上輪胎的的印記,直到我們被一片亂石擋住了去路。
“前面沒路了。地上是一片被火燒過的痕跡,難道是約瑟的車爆炸了?”我向E報告了我看到的情況。
耳機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一聲驚呼:“是火箭!他的車上裝著噴射裝置,所以他們能穿過這片山區。約瑟不但是隻老狐狸,還是只會飛的老狐狸!”
“那現在怎麽辦?”
“既然是火箭,事情就簡單了。趕快上車,去最近的城市。”
我和葉夏快速跑回汽車,向森林外疾馳而去。
“快快!”E並不說明原因,只是一個勁兒地催促著開車的葉夏。
“好!就是這裡了。葉夏你繼續開車。只要能找到網絡,就能連接到附近的衛星,然後開啟紅外掃描模式……”E一邊快速敲擊著鍵盤,一邊碎碎叨叨地說著他的計劃。
“最後就能找到這條火箭尾焰留下的熱軌,它會指引我們去老狐狸的巢穴……找到了!”
E的電腦上清晰地顯示出一條紅線,就像一根射向了目標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