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外國老頭兒,我的心情隻能用震驚來形容。因為,從我記事起,我見過的那些我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中,從沒有如此像有錢人的人。即便有人告訴我,這個是我鄰居的鄰居的的遠房的遠房親戚,我能拿出的最積極的態度也隻能是半信半疑,而且他甚至不像是任何一個中國人的親戚。 “他大概是個老光棍,快要死了,又沒有兒子繼承他的財產,所以他想買個兒子。”這是我在裡屋偷偷看著父母和那個老頭兒在院子裡竊竊私語時冒出來的想法。
這個想法是完全站得住腳的。我們家很窮,雖然父母對我都很好,特別是母親對我疼愛有佳,但是他們從來沒有過讓我去上學的念頭。
母親的工作基本就是照顧我,衣食不缺,也很少讓我乾活。所以雖然我成長在一個貧窮的農村,但我白白胖胖的,完全不像一個農村裡的孩子。
父親更像是一個寄居在我們家的城裡人。他很少去幹農活,但也確實是我們家衣食無憂的後盾。他最多的活動就是釣魚和打牌。從他每次打牌回家的心情可以判斷,他輸多贏少。但我們家從來沒有缺過錢。
從我懂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覺得父母肯定是相親認識的,因為他們就是完全的兩類人,而且交流也不多。他們吵過很多架,但有一件事,他們卻出奇的一致,就是我上學的問題。
我看到別的孩子三三兩兩去上學的時候,開始羨慕,總覺得我肯定也會有那麽一天,父母突然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小書包,挎在我的肩上告訴我:“小子,明天你就要去上學了,我們可是指望著你能上大學掙大錢的啊。”然而這一天我等了好幾年,結果等來的卻是這個白胡子老光棍。
“沒錯的,我長在農村,但他們從來沒讓過乾過農活,也沒有打算讓我去學習,他們就是想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然後賣掉。”這一刻我想起了鄰居小黑家的那頭白白胖胖的豬。
他們的談話終於結束了,老頭兒遞給父親一個箱子,父親接過去,然後放到了平時放糧食的東屋。
“沒錯的,我真的被賣掉了。”
交完錢,老頭徑直向我的屋子走來,推開門,然後對我說道:“你,跟我走。”
我隻是木訥的邁著步子,眼睛盯著一旁的父母。母親的雙眼有些濕潤;父親此時的表情,更像是他贏牌時的表情。
第二章前生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汽車。
和這麽一個陌生的有錢老頭兒坐在汽車裡,簡直就是尷尬。然而一路上我並不寂寞,因為路上的風景都是我未見過的。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進城,第一次見到大海,第一次坐船,第一次登上了一個完全人工建成的海島。
然而……
陌生的老頭兒告訴我,這並不是我的第一次。
“A,歡迎回來。”登島後他開始變得像個話嘮,說了很多,但我聽得糊裡糊塗的。他說那麽多話的最終目的好像是想讓我接受一種叫手術的東西。
本來我是同意的,但當我看見那些拿著刀向我微笑的人後,我拒絕了。
晚飯後,我沉沉睡去。
再醒來,感覺渾身乏力,我試圖動一下手腳,但完全沒有感覺到手腳在哪裡。
“A,您已經接受了手術,需要多休息。”那個老光棍兒是第一個出現在我視線裡的人,這時候看見他,感覺熟悉了好多。
“我病了嗎?感覺動不了啊!”我問他。
“您沒病,隻是更好了。再過兩三天您就可以下床了。”看他說得喜氣洋洋的,我也放心了。
“A,您……”
“你別老誒、誒的叫我,我有名字,李萬,小名……,你就叫我李萬吧。”我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感覺和眼前這個有錢的陌生人說話沒有一點兒拘謹。
他隻是微微一笑連聲稱是。
然後他遞給我一個眼鏡,讓我戴上。戴上眼鏡的一瞬間感覺眼鏡裡閃爍著各種光,但不刺眼,反而讓人覺得柔和。
漸漸的,感覺自己睡著了一樣,然後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在一個裝飾豪華的房間裡,像現在一樣躺在一個床上,身體虛弱。旁邊站著的正是這個老頭兒,眼前有另外的兩個人,一個身材壯碩,另一個身材微胖,戴著眼鏡。他們都在聽我說話。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帶我去……653實驗室,那是K不知道的……。”我已經虛弱的不能完成我的話了,然後那個身材壯碩的人慢慢向我靠近,手裡的長刀向我砍過來。
我猛地驚醒,摘下眼鏡,那個老頭兒還是第一時間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你們要殺我!!!”我邊說邊把手裡的眼鏡向他扔去。他輕巧的躲了過去。
“A,不要緊張,我猜您是做夢了,但那是以前的你。您現在手腳可以動了,說明您恢復的已經差不多了。”他一邊說,一邊向門口走去,“剩下的您自己回憶吧。”
他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在漆黑的房間裡,我的腦袋裡漸漸出現了一些東西,一些模糊的東西,然後又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於是我重新認識了我,這個現在叫李萬的男人。
我,一個有過很多名字,代號A的男人,曾經是二戰時期的德國的一個生物研究室的科學家。戰爭開始的時候,我的研究課題是長生不老。我們的實驗室是最高機密的,所有的研究人員就是與世隔絕的存在。
然而隨著戰爭的進展,我們的研究卻沒有什麽進展。納粹的高層開始冷落我們的研究室,很多研究人員轉向了生化武器的研究。
到了戰爭的末期,國家的全部資源都向武器研究靠攏,我這樣一個隻懂得生物的老邁科學家被驅逐出了實驗室。
那之後不久,德國戰敗,整個國家陷入絕望,我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老頭兒,隻能做了乞丐。後來,街頭巷尾漸漸流傳起M國人正在招募德國科學家的消息。我這麽一個無所依靠的老乞丐,帶著對一塊麵包的渴望升起了投靠M國的念頭,為了增加自己的籌碼,我冒險回到了我曾經工作過的實驗室,想取回我的研究資料。
我很順利的進入了實驗室,沒有守衛,甚至沒有了人,準確來說是沒有了活人。
看著實驗室橫七豎八躺著的乾屍,我很慶幸自己被驅逐了。很明顯,在戰敗前期納粹清理了他們的“財產”。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重新整理了實驗室的研究資料,原來想帶著這些資料投奔M國的想法隨著我對已有的研究資料的整理慢慢淡去了,漸漸升起的是一顆自己做下去的野心。
有了研究基礎,有了秘密基地,下一步我要找的就是錢。於是我找到了B,也就是那個帶我來的“老光棍兒”。那時候他是富有的M國商人,做的是M國軍隊的生意。我用自己的理論說服了他支持我的研究,作為回報,他可以得到永生。
結果,我做到了。我發現埋藏在人腦深處的秘密。一種被我叫做核腦的化合物。它的外形有點兒像基因,但它的功能卻不是攜帶遺傳信息,它是攜帶大腦信息的。它記錄了大腦突觸的成長方式,和幾乎每一次的突觸間的信息交流。簡單說,它就是人腦記錄儀。由於每人隻有一個,而且體積特別小,所以它本身不具有遺傳性。但是如果人為的把它放入新的胚胎,它會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控制大腦發育。在大腦發育到一定時期後,再對大腦進行激活,它存儲的信息便會被釋放出來。於是一個新的人,便具有了上一代的所有記憶。
以核腦技術為基礎,我們的團隊日漸壯大。這裡漸漸聚集了遍布整個科學領域的頂級精英。他們在這裡發揮他們的智慧,默默為世界的進步做著貢獻。我為他們提供研究的設施和時間。
就這樣,我們的組織安靜的度過了五十年的時光。直到團隊中的一個人進入了高層。
我已經記不起他的名字,隻記得他是一個天才。他幾乎涉獵了所有科學領域,代號W。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認定,這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然而,我天真得認為他的野心也許隻限於科學領域。
等到我意識到他的野心有多大時,已經晚了。
在我的實驗室成立的第一個五十年時間裡,這裡的科學家都是在某一個領域的科學天才,然而幾乎每一個人都有懷才不遇的失落感。於是我提取了他們的核腦,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讓他們繼續為人類社會進步做出自己的貢獻。那時候我也天真的以為,他們會甘心做幕後英雄,過著這種與世隔絕的生活。但事實證明這些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這時W出現,他第一個提出了要出世的想法。
每個人都是有野心的,這份野心壓抑的時間越久,爆發的越是劇烈。但我的醒悟已經太晚。W的身邊迅速集結了很多支持者。
爭論持續了半年,事情開始變味。爭論之外已經有了武力衝突,一直發展到陰謀暗算。
我被下了毒藥,在我彌留之際我召來了B,讓他帶著我的大腦逃出了基地。
後面的事情是B陸續告訴我的。
他帶我來了653實驗室――一個建在海裡的秘密實驗室,取出了我的核腦,移植到新的胚胎。那時候,所有的基地都不是安全的所在,所以便由我的父母帶著我在偏遠的山村躲了14年,直到現在,我的身體可以接受大腦的激活手術了。
653基地的咖啡廳建在基地的最底層。透過腳下的水晶地板,一直可以看到海裡。側面的牆是玻璃的,雖然已經深入海下30米,但還是有些陽光可以透過來。
我和老B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喝著咖啡。
“W現在怎麽樣了?”
“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政治家了,和世界各國政府都有往來。”
“呵,這小子,有出息!”我抿了一口咖啡繼續問:“他有沒有再繼續找我?”
“還在找,但尋找您的力量一直在減少,看樣子,再過不久就會放棄了。”
“他是在他的世界裡玩兒的太開心了。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不找我,我也會找上門去的。
“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呵呵,老B你知道我的,搞陰謀可不是我的長項,不然我也不至於混成這樣。你直接說吧。”
老B笑了一下,輕輕舉杯,做了一個敬酒的姿勢,又慢條斯理得抿了一口咖啡:“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打探消息,現在可以反擊了。”
我還等著他的下文,結果竟然沒有了下文,於是我又問:“怎麽反擊?”
“先招募我們的軍隊吧!”
“軍隊?我們哪兒來的軍隊?”
“你還記得K和E嗎?他們完全可以抵得上一支軍隊。”
“呵,這兩個人……”我輕輕的點點頭,表示我的讚同。
K就是十四年前砍下我頭的那個人,而房間裡的另一個人就是E。
K原本是一個生物學家,某天他忽然意識到我已經把生物學發展到了極限,便改變了自己的研究方向。K用四十年的時間得到了一個研究成果,那就是他自己。他把他自己打造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類。他除了擁有強壯的身體,還有近乎完美的搏鬥技巧。
E則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電腦天才,我們整個基地的電腦系統由他一個人完成。
“我還需要一個人,千靈。”
老B點點頭,喝了一口咖啡,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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