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半個小時後,馮仁賢欣喜地前來匯報:“長官,我們終於發了。找到五百畝地契,10萬兩銀票和5000兩金子,至於銀子,真還只有此前那些。”
“就這些?”
“長官……”馮仁賢不懂了,10萬兩銀標和5000兩黃金,差不多30萬大洋呢,長官還不滿意?
“一定要找到汪家通匪之證據,否則,我們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的良心!雖然我們確實得到消息,汪家與貴二虎有勾結,我們不要證據也能辦案,但是,我想我們內部必須要堅持一個原則,那就是證據。哪怕汪家人的口供也算數的。”
“是,我這就去辦。”馮仁賢心中一緊,原來長官的要求與自己想的並不一樣。但似乎,長官要求的更難辦啊。
“長官,我找到一個帳本,你看沒有沒用?”不一會兒,方長宇手上抱著個東西跑了過來。方長宇,就是那個參與了七人射擊集訓,最後嶽山決定將其隱藏起來的高手。在七人集訓中,方長宇的成績是最好的,甚至與提前吃上小灶的馮仁賢等人還有發展前途。
“好啊,好啊,這下,汪家至此萬動不複了!”因為這是一本汪家財貨進出明細。而且汪萬福寫得清清楚楚,譬如“光緒三十一年六月十三,販賣老貴貨物分利一萬五千九百兩。”
光緒三十一年六月十三,正是巡撫恩銘損兵折將不久,貴二虎把繳獲的武器等托汪家轉賣,得利後汪家分得了一萬五千九百兩。對於一個山區小村的土財主來說,不作此解難道能作其他解釋?
至此,嶽山心中大定。
嶽山不打土豪,也不分田地。但嶽山敢愛敢恨,敢作敢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對於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嶽山也不會大度到放虎歸山。
“長官,那個說出汪家老窖的人呢?”馮仁賢問道。
剛才,是嶽山授其機宜,實際上後世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心理學選擇題:說出財富的下落,可得財富的多少多少,而且人可以活;不說出財富,人死。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哪怕親若父子在生死存亡之際,也可反目成仇。這一招在後世屢試不爽。
“按此前的原則辦。但是,要等我們打下臥虎嶺後再放他。”
“長官,具體數字給他多少呢?”
“給一萬兩銀票吧。”
“長官,會不,把他一起哢喳?”馮仁賢做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一萬兩銀,差不多1400個大洋(1大洋=0.72兩庫平銀),馮仁賢有些舍不得。
“人無信不立。記住,我們與汪家的仇並不是私仇。只要汪家還有人活著,不管他以後可能說什麽,都比全滅了對我們要好。”
“是。長官。”馮仁賢見說不動嶽山,隻得執行。但內心裡並沒有想通,不是說一了百了麽,斬草除根麽,為什麽長官故意要留一個敵手任其活著?
“他如果是聰明人,以後會隱姓埋名,絕不會主動招惹我們。”嶽山似乎知道馮仁賢理解不到這一步,特意補充一句。
實際上,嶽山這樣做還有一層深意,那就是對於汪萬福一家來說,嶽山並不準備殺他們,而是要交給巡撫朱家寶,這是一個“政績”,惟有地方官拿到才有用。在把人質交給朱家寶之前,只要暗示汪家的人他們家的汪小公子已經被放走了,汪家的人絕不會多一句嘴。
惟有這樣,這筆錢嶽山才能吃得比較穩當。等於是汪家拿錢買一個兒子的命,如果汪家在公堂上把這筆錢說出來,第一汪家不可能再擁有這筆錢,第二他們家的小兒子肯定會沒命。所以,這樣的虧本買賣汪家是不會做的。
當然,起獲汪家,誰都知道有油水,但這事卻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有什麽,有多少,不得而知。隻待事情平息,嶽山適當給上官表示個一千大洋的銀票,也就差不多過關了。
“長官,銀兩等好辦,但地契、糧食、房屋等財貨呢?”馮仁賢見嶽山的意思,是隻分銀子,但對於這種參與剿滅官軍的土豪,不說誅其九族,但誅其一族,抄家滅族是必須的。
“難道真要我分田地?”嶽山想起那支著名的部隊所做之事,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穿越者,還是不做這事兒好。
在嶽山潛意識中,土地作為糧食之基十分重要,但作為財貨卻不值幾個錢。此時,安慶近郊的良田不過20大洋一畝,像兩河口的田,最多賣到16大洋,至於普通的山地,怕是幾個大洋就可買一畝。
實際上,在後世的土地也不值錢,那些動不動百萬千萬一畝的地,並不是農村之地,而是城市之地。農村與城市的土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地契收好,到時全部交給巡撫大人。”嶽山最終放棄了染指土地的事。因為即便他在兩河口搞上百畝地,也不知能幹啥。如果拿去賣,幾千兩銀子,嶽山覺得沒任何意義。但是,幾百畝地契送到巡撫大人手上,對於那種視土地為命根子的中國人來說,卻是一份大禮、天大之禮。
“長官,接下來有什麽任務?”龍文江一臉紅彤彤地問道。這家夥,一直處於興奮之中。
“立即安排兩人,去關帝廟把龔大成、鄧遠春以及俘虜和東西和俘虜全部運過來。安排兩人上汪家哨樓值勤,其他人,原地休息。”
“睡覺啊?”龍文江一臉鬱悶。
“不想睡覺,可以先值勤。但我告訴你們,說不定上午就有仗打!此時不休息好,白天哪有精力作戰?”嶽山這話只是隨便說說。白天有仗打,除非臥虎嶺的人敢於下山。
臥虎嶺的人敢不敢於下山?這事兒,嶽山真心沒考慮那麽多。原因在於臥虎嶺的貴二虎與此時的新軍一樣,都只有步槍,而且貴二虎的步槍數量質量明顯不如新軍,在這種情況下,嶽山一隊尖兵還佔據著汪家房屋地利,而且以逸待勞,有什麽可怕啊。
貴二虎或許有漢陽造,但嶽山帶著的這13人,卻是使用的1888委員會步槍,這種德國原裝步槍,所有的數據規格與漢陽造一樣,惟有效射程不再是200米,而是400米。雖然漢陽造也標的是400米有效射程,但士兵普遍反應在200米距離時比較穩當, 超過這個距離,子彈就有些飄。而德國原裝步槍,400米距離十分穩當。
後世抗戰,多有日軍一個小隊追著國軍一個營甚至一個團打,拋開重武器不談,僅說士兵和步槍。日軍士兵訓練有素,槍法很好,日軍的操練射程是460米,也即日軍在發現我抗戰士兵距離在460米以內時,就可開槍,因為這個460米正是三八式步槍的有效射程。在這個距離射擊,大部分日軍都能擊中目標。隨著這個距離的縮短,日軍的槍法會愈來愈精準。
但是,中國士兵訓練本來就差,手上拿的漢陽造真正有效射擊距離只有200米,雖然神槍手拿著一把新槍或好槍,也可在300米或更遠處擊中目標,但這只是個別現象,不是士兵的普遍戰力。這兩種情況一對戰,就出了問題。那就是日軍遠遠地開始攻擊,氣勢如虹;而中國抗戰士兵則總是“放近了打!”在200米外,只有挨炮轟挨子彈。
這樣的仗,不敗才怪。但是,就是這樣的仗,中國軍民以地盤換時間,以人海對裝備,最終也沒讓小日本討得了好去。
現在打土匪,嶽山有訓練優勢,又有裝備優勢,還有道義優勢,比當年的日軍強;而貴二虎肯定比當年抗戰時的中國軍隊裝備差,訓練差。所以,二者相對,哪怕嶽山只有13人,也能當對方百人使用。
至於嶽山本人的優勢,暫時不用說了。